第165章 (1 / 1)
“但是有一點太過複雜。”瑞特比警告。
“幾何學,兄弟。”克撒大笑。“天文學。數學。你從來就不喜歡數學!從來沒學會過用數字來思考。我已經都計算過了。”他指著被寫滿的牆壁。
珊迦終於讓自己站起來。她原本被愚弄的憤怒消退了。這就是她等待著的克撒,她所等待著的神器。“他們的力量有多大?我被……或許被擊退了四步?我們需要多少個這種神器來擊退一個城市中所有的眠者?幾百個?幾千個?”
“要對付一個城鎮的話或許要用到幾百個吧。要對付一整個城市則一定要幾千個。
你擁有的神器愈多,效果就愈大。但是當你將它們放置在牆上的時候要非常地精確。太遠的話不好,太近的話更糟。它們會互相抵消,然後就什麼也不會發生。接下來我會在每個我們經過的城鎮中示範給你看。而且我也會持續地改良這個神器。”
瑞特比的臉變得沉鬱。珊迦想那是因為他在克撒這個偉大的計劃中沒有扮演任何的角色。但是一如往常地,他又讓她猜錯了。
“我們可能只會使事情變得更糟。我知道珊邊是個非瑞克西亞人,但是當她剛才跌倒時,我並沒有猜到那是因為她是個非瑞克西亞人,所以她才跌倒的。你做出來的東西會發出一般人耳朵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而有一些人仍然會被擊倒。人們不會知道為什麼。他們不會把屍體切開,他們從來沒有看過任何非瑞克西亞祭司。他們會認為那是神蹟,而之後更不用說他們會怎麼想了。”
“眠者將會消失,兄弟。它們會死去,倒在地上。就讓男人和女人們都認為是某個神下了旨意,如果那就是他們相心要的。非瑞克西亞會知道多明納里亞反擊了,那才是最重要的。我們把訊息傳回非瑞克西亞。就跟你說京藍人回來了一樣地有效。”
“我只是說如果沒有人知道為什麼,那就沒有人會了解,而無知是很危險的。”
“那麼,兄弟,你認為我該怎麼做?”克撒命令式地問道。“在空中寫字?在每個多明納里亞人的耳邊耳語?你要再開啟另一場戰爭嗎?這就是你想要的嗎,米斯拉?另一個橫跨泰瑞西亞的戰爭?照我的方式做的話就不會有戰爭的發生。大地生靈不會塗炭。沒有人會死去。”
“眠者會死。”珊迦說道。
在她的心眼之中,她看到一重天和其他的紐特們,她看到另一個有著橘色頭髮的珊迦。她將親自屠殺紐特。如果是為了爭奪食物,她會殺了另一個珊迦。但是當她想到對非瑞克西亞的復仇,她想到的是祭司們與惡魔,而不是針對紐特。她的腦子告訴她,它們必須被殲滅,被殺掉。這種神器蜘蛛的聲音剛才確實攫住了她。她相信此神器的確能殺死紐特,但是並不是快速而無痛苦的死法。如果說她的懷疑是正確的,許多眠者並不知道它們自己是非瑞克西亞人,它們不會知道為何自己要受這種苦。
瑞特比和克撒同時望著她。
“它們必須死。”她快速地說道,帶著防衛。“沒有它們可以存在的地方……”她背上滑過一陣戰慄。地方,她記憶中最古老的字眼之一。她所在的隊伍從來沒有自己的地方。它們是牛,除了力量之外被剝奪了所有的一切。它們被粗暴地使用,當一無所剩時被當成肉塊丟棄。“我會執行這計劃。”她咆哮道。“別擔心。不浪費,不奢求。
為了讓非瑞克西亞整個被捲起來,像個時空轉換器一樣地完全消失,我會做一切我所必須做的。“當她大聲地叫喊時,她的聲音變得低沉。
但是她的喉頭卻一緊,不是因為護甲,而是因為淚水。“但是若說沒有人會因此而死掉,這是不對的。”
克撒大步走向她。“珊迦,”他柔聲說道,但是並不誠心。
開啟的大門呼喚著她。她穿過門跑了出去。克撒試著叫她回來。
“珊迦,我們不是在說你……!”
她跑得太快,已經聽不到克撒後面說的話了。第十八章
接下來還有一些討論,有一些比較不那麼具有爆炸性,另一些則讓這三個堅持不同方向的人大吵。不過最後瑞特比和珊迦都對克撒的計劃讓步,他的計劃是要散播這些音爆蜘蛛——瑞特比給它們的名字——到整個泰瑞西亞,以及其他克撒或珊迦嗅聞得到非瑞克西亞人存在的地方。
他們大約還有三季的時間可以把這些蜘蛛置放到佈滿灰塵的牆上和天花板上。根據克撒的計算,明年的仲夏之夜前數天,朦朧之月會在古泰瑞西亞上方達到它的頂點。珊迦沒有多少時間造訪那些她不熟悉的地方,或是搜尋非瑞克西亞人新滲透之處。風的氣流不夠快。克撒帶她穿過時空到達那些空氣被爍油沾染的國度。然後他留給她一整窖的蜘蛛,自己則借時空旅行去偵測另外數千個國度。九天後,他會檢機她發亮的琥珀之心,找到她,然後把她帶回小屋。瑞特比就在小屋中等待他們。
在空想和實際性間取得妥協,克撒決定他弟弟的才能特別適合用來製造蜘蛛。瑞特比試著和他理論,以讓自己能免除這項責任!
但是克撒的解說非常清楚,而且,除了要替這些白色魔法水晶施法之外,這些小型的神器的製造工作與其說是困難,倒不如說是非常繁瑣。每九天,他們都重回到小屋,當克撒在製造這些水晶併為其施法時,就會把瑞特比和珊迦趕出他的工作室。
夏天過去了,秋天也隨之消逝,而冬天接著來臨。這其間他們的工作流程從未間斷過。
“並不是什麼你不能做的事。”每次他和珊迦回來,克撒都會說同樣的話,就像它們已被寫在他給瑞特比的說明指示上。“但是這些日子以來你都是一個人,而且珊迦喜歡跟你說話。我也還有一兩個想法要修正。我可以把這些神器變得更好、更大聲、範圍更廣、也更強大。讓我工作。你們倆去隔壁。講話、吃東西,隨便你們做自己喜歡的事。我會在這兒忙到明天晚上為止。”
“他還是跟以前一樣的瘋狂。”珊迦說道。而瑞特比正將身體靠在工作室的門上,因而壓碎了九天前克撒和珊迦離開後結在門上的冰。
“早在真正的米斯拉死去之前他就瘋了。”瑞特比輕描淡寫地說道,接著他在滑溜的木頭上滑了一跤,後悔自己適才放做的冷淡。
“你不會真的認為有什麼東西會改變他吧?會嗎?”
就像克撒一樣,他們兩人也掉進習慣和例行公事中,至少他們每次都會先把油燈和火盆點燃,並把珊迦舊床上的毯子弄暖。在那之後,直到油燈需要補充燃料之前,他們通常很少說話。
“我想請你幫我個忙。”當珊迦用火盆中的煤塊重新點燃油燈時,瑞特比對她說道。
珊迦沉默地抬頭望向他。
“快要一年了。”
她一直在等著這句話。冬天在山脊上徘徊著。在低地已經是春天了。再過兩個多月,離當初她在梅德蘭買下瑞特比的日子就已經一年了。她和克撒已經探測過工作室的地圖上四分之三的部分,但是他們要在仲夏之前完成全部的工作的幾乎是不可能的,更不用說如果端將比現在要求珊迦還給他珊迦當初曾允諾過他的自由。
“你要回去伊芬賓卡。”這是句陳述,而非詢問。她用火盆上方的滾開水煮了茶。
“不,我算數的能力跟你一樣好,通常還更好。至少直到仲夏之前,克撒都還會需要我。我有我的疑問,你也有,但是沒有人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我們同意要一起冒這個險。”
“所以,要我幫你什麼忙?”
“我要你回到伊芬賓卡。”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