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1 / 1)
珊迦在隊伍最後接上去排著,一整個行列的殘障者以及前來哀悼、祈願的人沿著標畫好的走道緩緩地走向高臺,一個赤紋軍則在高臺處看守著階梯。當另一個祭司前來接替前一個祭司時,粉邊正走到大圓頂下方,在到達祭壇的一半路程上。這第二個祭司也穿著一襲紅袍,頭巾拉了起來。他的鬍子和瑞特比的頭髮一樣黑,蓄到胸前之處。
席拉塔人,珊迦想道,憶起瑞特比在被燒燬的村莊中告訴過她的話。
他到達定位後不久,珊迦聞到空氣中傳來爍油的氣味。
當快要輪到珊迦上高臺階梯時,她試圖要看清那名祭司頭巾內的長相。爍油的味道很強烈,但是並沒有比其他的眠者來得強。她原先並沒有期待自己會看到發光或是無限蓋的眼睛以及他那非人的雙手,她試著要避開他的雙手但失敗了。那雙握著她的雙手有肌肉的感覺。
“願你手安。”他說道,比適才的守衛真誠多了。當他碰觸珊迦的雙頰時,她把氣憋了起來。“願你得卸重擔。”
走道很清楚也很簡單,就跟瑞特比先前向她保證過的一樣。她用膝蓋瞞切地爬著,並和其他人一樣,掀開絲絨括布,然後把一個神器設定在黑石之上。若能把另一個蜘蛛放在對面的話就好了,如果能夠放四個就更好了。珊迦離開時向上凝視著圓頂,尋找看是否有足以容納浮球逃逸的洞。
天頂上沒有半個洞,但是牆上有一個。那是一個拱形走道,可通到另一個修院中,在那裡一些穿著素衣的見習僧正在禱告。珊迦抓住機會加入了他們。沒有人前來質問她,在把膝蓋跪到鳥青之後一會兒,她喚出克撤的護甲,然後從另外一個門離開修院。
修院外的迴廊內,煉油的氣味更加強烈。這並不令人意外。她現在正在祭司們的專屬區域內。迴廊內的通風很差,在這種情況下,她預期味道會變重,但是情況不只是這樣。珊迦手裡抓著一把從袋中拿出的音爆蜘蛛,將它們固定在牆上,並重重壓人聖殿後糾結的房室之內。爍油的氣味變得更強也更復雜。她懷疑附近有時空轉換器,也或許是她很久之前在莫格看過的那些垂直碟片之一。
我們叫它們親司,珊迦提醒自己,雖然在非瑞克西亞他們並沒有其他的神明,只有地的存在,而且盲目的服從並不代表信仰。
當珊迦下到一個螺旋形樓梯的一半時,她遇上了一位急著往樓面上衝的祭司。沒有表示任何的歉意,他把她撞向螺旋梯尖銳的梯面。她滑下了兩層極窄的階梯,才重新拾回平衡。那名祭司走過後留下極強的爍油味,不過除了表現得粗魯無禮之外,他並沒有注意到她。
在她的心裡,她聽到瑞特比喃喃自語:非瑞克西亞人,沒有想象力!瑞特比還很年輕。他用譏刺來隱藏他的恐懼。珊迦把一個他製造的碎石蜘蛛放在螺旋梯的梯面上。
樓梯的終點是一個窟窿形的地窖。光線從一對骯髒的提燈中透出。非瑞克西亞式的光芒隨意四散地附著在頭頂的石樑上。眼前這副非瑞克西亞神器的景象回答了許多的疑問,也讓她在克撒的護甲內焦慮起來。珊迦又一次想起莫格,並想著自己是否該趕回魯西歐,等克撒來接她的時候向克撒坦承一切,然後讓他代替自己來探索這個地窖。但是事實是,比起非瑞克西亞人,珊迦更害怕克撒的怒氣。
顛著腳尖繼續前行,珊迦暗暗地向瑞特比道歉。地客中的空氣完全是非瑞克西亞的氣味,這不僅是因為這裡有某些通往亞怫神殿的通道,而且地客是完全開放式的。在她搞清楚這裡到底是怎麼回事之後,她可能必須告知克撒她發現的一切,不過那得等到她先跟瑞特比、或可說是米斯拉,先分享過這一切再說。
珊迦來到另一扇門前,門後持續散發出非瑞克西亞的惡臭氣味。
她猶豫起來。她有護甲,靴中的小刀,以及一整把的霧幣,但這些都只能用在被動式的抵抗上,無法攻擊。她的理智告訴她,這很愚蠢。
然後她聽兒身後有聲音傳來,是從螺旋梯上方傳來的,於是理智告訴她:快躲起來!
過了門再往下走三步,迴廊忽然向右轉進一片黑暗中。珊迦把一隻手放在身後,小心翼翼地走向這片未知之中。黑暗中她能聽到的最大聲響是她脈搏的跳動聲。當風靜止時,她感覺到自己走進了一間更大的房間。
她也同時感覺到自己並不是一個人;她對了。
“肉塊。”
即使過了三千四百年,或者更多幾十年或少幾十年,珊迦仍然馬上就能認出這個聲音。
“基克斯。”
光芒籠罩在他的周圍,灰色、沉重的光芒,就像是第一層中的光芒,那並不是真正的光,那是可見的黑暗。珊迦一開始認為亞心魔是這種光的來源,經過一段時間後她才認出基克斯身後那發著微弱光線的直立碟狀物。
基克斯變了。最後一次見到他時,他被腐蝕、全身碎裂、然後被丟進火山口。他和第一次見面時也不一樣,他現在比以前高太多了。
當珊迦直機前方時,她看到的是他的腰部;整體而言,他更具人形,雖然他的金屬“皮膚”並未能完全遮住境蜒在他綠金色皮膚上閃著光的肌健以及脈管——那些脈管就像胎生人類的血管,只不過裡頭裝的是爍油。基克斯的前額非常巨大,並用紅色的寶石鎮框著,那些紅寶石几乎可以確定是武器。他的頭骨似乎沿著額線被整個開啟過。一個黑色金屬製的鋸齒狀長針從他頸子的底部穿透到他現在揚起的頭骨基部。從旁邊來看,似乎釘子被深深地插在他的背脊上,並黏附在一條紅、藍、黃相間的魚上頭。
若是在其他的情況下,眼前的這個惡魔可能會看起來很可笑、荒謬。但是在這亞佛神壇的下方深處,他卻正是惡毒與恐怖的化身。
珊迦被嚇得呆站著,一道狹窄的血紅色光芒照在她和基克斯突出的前額之間。她太驚訝了,然後腦中出現一道命令:服從。聽話並服從。
“絕不。”克撒的護甲無法完美到能防止惡魔侵入她的心靈。但是加上她自己的頑固和她多年之前在心中所建立的防衛之牆,珊迦公然地反抗了惡魔。“我寧可先死。”
基克斯露齒而笑,滿嘴閃亮的牙齒和惡毒。“你的希望——”
他又再度刺穿她的心智,以相當殘暴的方式。珊迦用基克斯當初被處決的畫面來喂他。惡魔忽然撤退,他的金屬臉頰因凡人式的驚訝而縐縮,看來相當諷刺可笑。
“你這麼老了?”
光線突然從這間通道旁的房室內湧出。原來這是個地下墓穴,到處堆疊著乾枯了的屍體,全部都是男性,都蓄著鬍子。是席拉塔人,如果在這兒的不是全部的話,至少也有一百個,而且很有可能都是他們的頭頭。是被非瑞克西亞人給取代了,還是就這麼給殺了?
無論如何,她是永遠不會知道的了。不管他們先前犯下什麼樣的罪行,珊迎知道這些席拉塔人在死前必定受了極可怕的折磨,這足夠滿足老鼠的復仇了。
“是的,我記得你。”基克斯低語道。“第一批中的一個,仍然存在於這裡?”被金屬包裡著的肩膀顫動。“不。沒有被派出去。我把你留了下來……等等。等等。”惡魔的聲音逐漸消失。它前額的光線閃動。“珊迦。”他將她的名字拉得很長且發出嘶嘶聲地念著,就像條蛇蜿蜒爬過幹樹葉上。“我特別的一個。在這裡……在多明納里亞?”
以前基克斯需要繩索以及爪子來撫摸珊迦的臉頰。現在他則使用光線,然後在途中
遇上了克撒的護甲。
“這是什麼?”
光線鑽進珊迦的許可權,搜尋著她的過去,她的歷史。而當然,她丟出的是克撒的龍
燒穿第四層天頂的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