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心之牆（1 / 1）
“冥灘？”
少女望向老人的視線收回，低頭看著身下的灰色沙灘，嘴裡反覆咀嚼著這個新鮮的詞彙。
“對，冥灘，它是靈魂一個短暫的棲息地，據說每個人的冥灘都不一樣，冥灘可以有各種形態，這些冥灘組成了一個多元宇宙。如果一次死了很多人，他們的冥灘會糾纏在一起，創造出一個‘擱淺地’。”
老人自顧自的走上前，伸出粗糙的右手熟練地撫摸著少女的頭。
而少女此刻正為‘冥灘’這個詞彙所代表的意義所震撼膜拜著，根本沒有注意到老人的動作。
“我來到這裡也是死了嗎？”少女突然想到了什麼，抬起頭望向正在瘋狂揉搓自己頭髮的猥瑣老頭。
“咳，你並沒有死，當然如果你一直留在這裡走不出的話，事實就要另論。”灰白頭髮的老人尷尬的收回右手，背在身後，假裝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冥灘’只是一個走廊，死者的靈魂來到這裡，透過它去到另一個世界。”老人毫不在乎形象的挨著少女坐下，右手指著前方的那片黑海。
“那我為什麼會來到這裡？”少女不解的看向老人，自己並沒有死去，也不能死去，她還有很多要完成的事兒。
“這就要問你自己了。”老人看著少女無奈的搖了搖頭，隨即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認識我？”少女一直在分心觀察著老人，老人的小動作她全都看在眼裡，那揉自己頭的熟練動作與剛剛果然如此的表情，好像兩人認識了很多年一般。
“你們所說的意識海其實就是‘冥灘’，只不過它尚且是富有生機的狀態，萬物負陰抱陽，都有著陰陽兩面，意識海與‘冥灘’，一陽一陰，正是相對立的兩種心靈狀態。”
老人沒有回答少女的問題，反而依舊自顧自地解釋著這片“冥灘”。
“為什麼說是心靈狀態？意識海不是我們意念的聚合嗎？”少女因為老人選擇性的無視而失落的心情一下子便被老人所正在講述的隱秘驅趕消散。儘管本身對這些並不感興趣，但少女依舊認真的聽著生怕錯過一個字眼，她知道這是她離開這裡的關鍵。
“哈哈，孺子可教！嚴格意義上來說心靈和所謂精神靈魂並非是同一個形態。我們轉化成量子資訊態的那個狀態才是通俗講的靈魂，而心靈則涉及了更深層次的隱秘。”
老人這次對少女的問題感到非常的滿意，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的讚許以及養成的快感？
“我們？”少女露出一絲的疑惑，她獨特的關注點總是能捕捉到一些盲點。而老人卻說的興起，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普通的生物學上來講，心靈是一個生命場，它是以‘場’這樣的一種形式與我們的其它器官發生相互作用的。
同時心靈一個能量場，它的能量是透過人體對食物的消化吸收後轉化而來的，並且，這部分能量只會在履行其自身的功能以及在其成長髮育的過程中被消耗掉。”
“但是心靈遠比人類想象的要更加神秘！心靈蘊含著我們的氣質，慾望與本能，我們的喜、怒、哀、樂、焦慮、恐懼甚至是喜歡都被心靈所支配著，它又怎麼可能簡簡單單的便被人類研究透徹！”
老人面對著黑色的海洋站起身來，激動的揮舞著手臂。
“而你所連線的那臺中央意識容器就是人類對心靈的一次探究，人類試圖透過研究意識海來突破心靈的壁壘。”老人轉過身來，面對少女張開雙手，神色無比的瘋狂。
“他們這群貪婪自私的人類又怎麼可能突破那層壁壘！”
“最後的結果就是你來到了這裡，他們沒有創造出意識海來，反而是人工創造出這麼一片‘冥灘’，因為機器始終擁有不了真正的心靈。”
老人雙手張開，像是在向少女展示著這片空間，身後的黑海激起巨大的浪花，拍打在灰色沙灘上，打溼了沙灘上的二人，黑水漫過了老人的腳踝。
“你們口中所說的心靈壁壘到底是什麼？”少女溼著頭髮，跌跌撞撞的爬起身來，向這個還不容易發現的寶藏老頭髮出內心積蓄已久的問題。
“人類潛意識裡將自身與自我（ego）和客觀世界分割開的一堵牆，它將真正的自我隱藏在那堵牆之後，只有完全接受那個真正的自我，才有打破這堵牆的希望。”
老人對著少女慈祥的一笑，轉身向黑海伸出緩緩走去，他的身體也正在變成灰色。
“那真正的自我在那堵牆裡，又怎麼可能去接受她！”少女向老人的方向大聲吼著自己的問題，她知道這是她也是人類破解心之壁壘的唯一機會。
“那要看你自己！”老人擺了擺手，繼續向著黑海中走去。
“你有沒有看到過一名和我年紀相仿的少女？”風希不死心的繼續追問，這個老人也是她找到白璐的關鍵。
“當然，她就在你那個位置！”
一句虛無縹緲的話傳到了風希的耳朵裡。
“喂，你什麼意思？”少女一時間被老人的回答弄得暈頭轉向。
“她要等著你自己去尋找，你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此刻黑海已經沒過了老人的胸口，老人再次擺手，彷彿在訴說著離別。
“等等，我還有一個問題！”少女十萬個為什麼似的沒完沒了的問著老人問題。
不知是否是少女的錯覺，老人前進的速度居然慢了下來。
“你是誰？”
少女聲嘶力竭的大喊著，用盡了這副身體所剩的全部力氣。她總覺得這個老頭與自己有著很大的聯絡，不然也不會和自己講這麼多了。
老人聽到少女最後的問題動作一頓，緩緩的轉過身來，露出一抹慈祥的笑容。
“李……”老人只來得及說出一個字便被身後的巨浪吞沒。
“譁！”
黑色的潮水依舊拍打著灰色的沙灘，少頃，許是累了，黑海也歸於了平靜，這片空間再次陷入了枯寂。
“李？”
少女依舊站在原地，想了許久也沒有想到光輝議會中出現過這麼一個名字。
“當務之急，還是救出白璐要緊！按照李老頭所說的，白璐現在就在我所站著的這個位置……”少女在原地繞著自己畫了一個圈，然後盯著這個圓圈怔怔的發神，哦不，思考。
“但是我要怎麼才能找到她啊？”少女使勁拍著自己的腦袋，好像這樣可以幫助自己思考一樣，她還是喜歡用自己手中的刀來說話。
“每個人的冥灘都不一樣，冥灘可以有各種形態，這些冥灘組成了一個多元宇宙。如果一次死了很多人，他們的冥灘會糾纏在一起，創造出一個‘擱淺地’。”少女的腦海中靈光一現，突然回想起來老人之前說講過的話。
“對啊！也就是說我們兩個的冥灘現在相當於兩個相對平行互不干擾的平行宇宙！只要讓我們的冥灘糾纏在一起，我就可以找到她了！”少女猛的拍手，終於找到了思緒，然而一個更大的難題擺在了她的面前。
“如何讓兩個冥灘相交呢？摧毀這片冥灘？”少女有些絕望，即使是現在的光輝議會也沒有這個能力，別說宇宙了，就是一顆星球擺在人類的面前，也難以摧毀。
“我什麼時候變得這樣優柔寡斷了？”少女不由的審視自己，她發現在自己失去了強大的機械身軀之後，自己的那份果敢勇氣也隨之一起消失了。
“這可不是我啊！”少女賭氣般的站起身來，帶著全身的勇氣，衝向了那片黑海。
“呸！”少女渾身溼漉漉的趴在灰色沙灘上，嘴裡還在吐著剛剛喝進去的黑色海水。
“既然這片冥灘屬於我，那是不是也說明，我在這裡可以為所欲為？”少女決定換個思路，嘗試著在腦海中想象自己正拿著一把刀。
許久，她睜開了雙眼，什麼都沒有發生。
“啪！”
少女絕望的躺倒在灰色沙灘上，面對著神秘偉岸的力量，她是那麼的弱小無力。
“就這樣在這冥灘裡結束自己的一生也不錯，至少這裡沒有尤格薩隆，沒有陰險狡詐。”少女認命似的躺在那裡，緩緩的閉上了雙眼，她想到了自己意識海中那被割裂的一份份意識，那一位位封存在罐子裡的自己，她的一生都在被人操控。
“風希姐！”
少女猛地睜開雙眼，她聽到了白璐在哭泣顫抖的聲音，其中還夾雜著無邊的孤寂，她清楚的知道那是怎樣的一種絕望，因為她也在經歷著這一切！
“我不能就這樣認命！我該怎麼做？”少女茫然的看著自己的雙手，她依舊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麼做才能走出這片冥灘。
“心靈遠比人類想象到更加神秘！”
“人類潛意識裡將自身與自我（ego）和客觀世界分割開的一堵牆，它將真正的自我隱藏在那堵牆之後，只有完全接受那個真正的自我，才有打破這堵牆的希望。”
少女的腦海裡再次回想起老人的長篇大論，手不自覺的握緊。
“突破心靈壁壘！只要突破心靈壁壘，我一定可以掌握這片冥灘！”少女攥緊了拳頭，她終於找到了一點希望，即使這希望遠不如一顆行星撞擊地球的機率更大。
“我該怎麼找到真正的自我？”少女眼中微光閃爍，這一刻她想到了意識海中那一名名被封存在罐子裡的自己。
但是她在進入這裡後已經無法進入自己的意識海了，或者說，冥灘就是她的意識海。
少女來到黑海邊緣，沖水不斷在她的雙腳下流淌沖刷。
“萬物負陰抱陽，冥灘是與意識海相對立的兩種心靈狀態，那麼我的意識海……”
少女神色堅定中帶著一抹的狠厲，決然的向著黑海伸出走去。
“就在這裡！”
“譁！”
一排排的浪濤如千軍萬馬般在海面上瘋狂的翻滾湧動著，遮天蔽日的巨大黑色海浪向著少女壓來，隨著一聲巨大的聲響，少女淹沒在驚濤駭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