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輓歌（1 / 1）
“咚！”
金屬大門緩緩開啟，風希在一頭感染體的帶領下走進了完全由金屬構成的大殿，那高聳挺立的金屬裝飾，沒有任何的溫度，就像這末世給人的感覺一樣，冰冷無情。
一道長長的階梯橫亙在風希的眼前，十二使徒按照地位實力分別羅列在階梯兩側，沙利葉，加百列，……，羅成，以及‘黃金女王’妮可！
一頭接著一頭的面目猙獰的感染體簇擁著他們，頂禮膜拜。
在階梯的盡頭，莉莉婭端坐在一張機械神座前，那張機械神座上雕刻著日月星辰，齒輪錘子鐮刀，以及掙扎的人類。
在莉莉婭的左手邊阿爾法石雕般佇立在那裡，手裡還端著一把怪模怪樣的金屬神杖。
“咚！”
莉莉婭接過阿爾法手中的機械神杖，用力的戳在地上，發出轟然的一聲巨響。
“哦命運，
象月亮般
變化無常，
盈虛交替；
一同把苦難
和幸福交織；
無論貧賤
與富貴
都如冰雪般融化消亡。
可怕而虛無的
命運之輪，
你無情地轉動，
你惡毒兇殘，
搗毀所有的幸福
和美好的企盼，
陰影籠罩
迷離莫辨
你也把我擊倒；
災難降臨
我赤裸的背脊
被你無情地碾壓。
命運摧殘著
我的健康與意志
無情地打擊
殘暴地壓迫，
使我終生受到奴役。
在此刻
切莫有一絲遲疑；
為那最無畏的勇士
也已被命運擊垮，
讓琴絃撥響，
與我悲歌泣號!”
莉莉婭雙手合十，虔誠的閉上雙眼，率先哼起歌謠，空幽詭異的音樂在大殿中迴盪，人類眼中狂暴肆虐的感染體此刻一個個雙手合十，儼然無比虔誠的信徒，時不時咿咿呀呀的吼叫，回應著神聖的禮讚，一場甚是詭異的交響曲，撩撥著風希的心絃。
風希孤零零的站在大殿中央，與周圍的信徒格格不入。
許久，莉莉婭睜開雙眼，血紅色的眸子裡射出兩道神聖的光芒，掃視著在場的所有人。
旋即她點頭示意，沙利葉從佇列中走出，站在階梯的中央向著臺下的感染體們行了一個特殊的禮儀。
他洪亮又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大殿中高聲響起。
“至今一切社會的歷史都是階級鬥爭的歷史。
自由民和奴隸、貴族和平民、領主和農奴、行會師傅和幫工，一句話，壓迫者和被壓迫者，始終處於相互對立的地位，進行不斷的、有時隱蔽有時公開的鬥爭，而每一次鬥爭的結局是整個社會受到革命改造或者鬥爭的各階級同歸於盡。
在過去的各個歷史時代，我們幾乎到處都可以看到社會完全劃分為各個不同的等級，看到社會地位分成的多種多樣的層次。在古羅馬，有貴族、騎士、平民、奴隸，在中世紀，有封建主、臣僕、行會師傅、幫工、農奴，而且幾乎在每一個階級內部又有一些特殊的階層。
人類不斷的反抗**，成立王朝。每當壓迫出現，勇敢的人類便會站出來伸張正義。
然而科技改變了這一切。絕對的力量面前，那些受壓迫的人們在也無法反抗政權！我們日日夜夜的遭受上層人的壓迫，祖祖代代，生生世世為他們當牛做馬。
科技的進步讓人類迎來了一個盛世，但也是科技，逐漸取代著我們在勞動中的地位，我們的生存空間進一步的遭受壓迫，為了生存，我們再無任何的尊嚴可言，徹底的淪為上層人的牲畜！
我們無法反抗……”
沙利葉神情悲慟，雄渾的嗓音中有著一絲沙啞，所有人的情緒降到了低谷，壓抑，彷徨，像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夜，整個大殿的光都隨之暗淡下去。
惚的，他張開雙手，讓大殿中僅有的光輝灑在他的身上。
“讚美機械之神！讚美尤格薩隆！機械之神為我們賜予了我們堅不可摧，長盛不衰的資本，尤格薩隆賜予了我們反抗的力量與進化的機會！
我們不會再受到那些所謂上層人士的壓迫，我們不會在活在死亡的恐懼之中！我們將掌握自己的命運，在這裡，在這個末世，開拓屬於自己的未來！
讚美機械之神！讚美尤格薩隆！”
一直給人老派紳士印象的沙利葉此刻卻是狀若瘋狂，他激動的手舞足蹈，為自己的信仰歡呼著。
“一起加入光榮的進化吧！”
沙利葉奮力的振臂高呼，隨著他的禱詞，他的**達到高潮，大殿中突兀的迴響起古老時代流傳下來的《命運交響曲》第四樂章。
雄偉壯麗的凱旋進行曲開始，和絃飽滿有力，旋律積極向前，第二部分音樂的情緒與前部連貫，由圓號和木管樂器奏出，音色明亮而柔和，進行曲的節奏，情緒喜悅富於歌唱性。
不斷高漲的音樂，像是無邊無際的人群，匯成了歡樂的海洋。
階梯下的感染體彷彿精神與之共鳴，精神受到了侵染一般，一頭接著一頭的感染體高高揮舞著自己的手臂，它們歡呼，它們雀躍，它們簇擁著自己的信仰，在這個末世，找到了歸途。
風希心神震撼的迷失在歡呼的海洋中，這瘋狂而又荒謬的景象是那麼的諷刺，自詡正義的光輝議會拋棄了他們，可站立在人類對立面的尤格薩隆給了人們又一絲的希望，機械神教給了他們一個容身之地。
“咚，咚，咚，咚！”
強有力的四個音節跳動，末世下的人類再次向黑暗發起了衝鋒，“命運”音型又插了進來，但它已不再剛毅強勁，倒像是對過去鬥爭的回憶，與第一樂章遙相呼應。
一股巨浪從英雄心底流出，自信、豪邁而勇往直前。
龐大的尾聲，響起了C大調光輝燦爛的凱旋進行曲，它具有排山倒海的氣勢，表現出人民經過鬥爭終於獲得勝利的無比歡樂。
規模宏大的第四樂章充滿光明和無比歡樂的情緒，一道神聖的光芒自大殿上方綻放，照亮了這裡的‘骯髒’與‘罪惡’。
向來以血腥殺戮為代表的感染體在聖光中昇華，感召著神明的洗禮，它們不再是受本能操控的的野獸它，們自身上散發的血色光芒是那麼的柔和，它們的靈魂是那樣的高貴而純潔。
唯一沒有得到聖光的是風希，隨著最後感染體的跪倒膜拜，在周圍溫暖的血光中，她的存在是那麼的突兀。
“……”
“還是決定離開嗎？”
阿爾法與風希站在一臺由下而上的電梯上，長長的電梯由下向上直通天際，穿過一層又一層的建築，卻依舊沒有盡頭。
“嗯……，我覺得這裡並不適合我。我想去尋找可以另外一條救贖自己，救贖人類的道路。”風希沉默了許久，心中最後的一絲猶豫總算被堅定取代。
與光輝議會的腐敗黑暗相比，這裡的一切是那麼的新奇且富有生機，充滿希望。但風希卻知道，這只是自欺欺人的把戲罷了，他們並沒有真正的控制尤格薩隆，事實與之恰恰相反，尤格薩隆依舊牢牢的把控著他們，他們只不過是尤格薩隆更加高等的奴僕。
“……”阿爾法目光中閃過一絲的悲慟與羨慕。
許久，阿爾法拍了拍風希的肩膀。
“期待看到那一天的到來。”
“我一直有個問題。”風希突然問道。
“你說。”
“你為什麼不直接把我吞掉？”風希直視著阿爾法冰冷冷漠的眼睛。
她們本質上是同一個人的意識海割裂後，由於不同的遭遇經歷，誕生的不同的人格。互相吞噬可以將意識海一定程度上的補全，而那個人將更加的強大，無懈可擊。
“……沒必要，我只相信自己的力量。”阿爾法的平淡聲音中帶著一絲的驕傲，她只信奉自己的力量，自己的強大。
還有一句話，她沒有說出來：“她們兩人中，最有可能得到救贖，完成那個不可能實現的奢望的那個人，只能是風希。”
“滴！”
終於，即使再長的電梯也到了盡頭，一道金屬大門橫亙在二人的面前。
這扇門對於風希來說意義非凡，走出這扇門，她將獨自一人踏上一條佈滿荊棘的道路，這條路的盡頭很有可能是一個斷崖，一個泥沼。
“你打算先去哪裡？”在風希的手觸碰到大門前，阿爾法突然出聲問道。
“不清楚。”風希搖搖頭，她在的想法裡，前進便是唯一的道路。
“你可知道機械神教是由曾經的十二勇士之流創造的，但最後只有沙利葉與加百列留了下來。拋去犧牲的三人外，三人在光輝議會獨善其身，妮可建造了‘黃金之渦’，而其他四人卻是分散各地。”
阿爾法神情中帶著一絲的敬佩。
“人類並非只有光輝議會這一條陣線！”
“……”
“吱呦，哐！”
金屬大門緩緩開啟，光芒灑在風希身上，有些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