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潛淵（1 / 1）
“黎明……”
由奧古斯都幫助重新打造的長刀瞬間被右手握住，風希儼然擺出了一幅應激的姿態活像一頭受驚的小獸。
奧古斯都眼見風希的態度便已明瞭一切，英氣的臉上蒙上了一層冰霜。
“利維坦…她就是殺死柯蒂斯那傢伙的人？”
奧古斯都有些微微擔憂機械角鯨的狀況，那份擔心她隨即又被她強壓了下去，冰森的面甲覆下來，名為仇恨與守護的責任在胸中激盪，凜冽的氣機牢牢鎖定住了那半個身子嵌在機械角鯨上的“惡鬼”，整個人的氣勢不斷積蓄上升，彷彿一杆長槍直刺蒼穹。
只要風希點頭確認對方的身份，這杆鋼鐵長槍便會長虹衝雲，在對方的身上捅上一個印象深刻的大洞。
似乎是受到身旁那機械半人馬的影響，風希戰意高昂，視線中佔據著的猩紅人影越加猙獰起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子寒意。
“鏗！”
她的實際行動回答了奧古斯都的疑問，隨著長刀出鞘，一道寒光如雷霆乍現，霎時間貫徹九天，彷彿是一道粗大的雷霆朝著機械角鯨的頭部怒劈而下。
“噗嗤！”
鋒利的刀鋒出乎意料的滑入了對方的身體，讓一截冒著電火花的元件。
“呼！呼！呼！”
荒蕪的冰原上狂風肆虐起來，粗糙的大片雪花無情的朝著四處掃蕩，像是聽從君王命令的衛隊朝著那一處激戰的崖與海圍剿而去。
巨大的機械角鯨如同一枚炮彈一般重重的墜入冰面，瀑布般丈高的水花稀刷刷的澆在輕而易舉便取得勝利的少女身上，滾燙的長刀上升騰起陣陣白
氣。
“這就結束了？”
身後，奧古斯都跟著來到冰面上，單手擎槍，尚未收斂的殺氣凌亂肆虐著。
風希終於緩過神來，隨手挽了一刀花，收歸入鞘。“也許吧，…她沒有之前那麼強。”
她語氣頓了一頓，繼續說道：“很可疑。”
“畢竟之前的事情已經過了將近一個月了，就算她能接下柯蒂斯那個變態的臨死一擊，也肯定不會好過。”
奧古斯都搖搖頭，風希他們的列車駛入終點後，第一個迎接他們的便是自己，她也是第一時間便了解到了事情的始末。
儘管那臺機體是維克托—那個被譽為“機械先驅”的天才製造出來的，但是身為一名使徒，她對於柯蒂斯最後一擊的致命性依舊懷有著信心。
“那臺機體不是可以自真空能量海中汲取能量嗎？”
“畢竟在它出世後，便被雪藏了，從來沒有人見識過它的真正實力，也許有些什麼設計缺陷了也說不定，畢竟對於研究這件事沒有人可以說真正擁有把握，即使是他。”
風希若有所思的看向奧古斯都，眼神閃爍，“你還可以把你的‘好朋友’叫出來嗎？”
“當然可以，它只聽我的話。”奧古斯都自信的一笑，可內心中卻微不可聞的嘆息一聲，“沒出什麼問題的話。”
“咔嚓！”將長槍戳在冰上，四隻強健有力的機械腿用力踏在冰面上，早就破碎不堪的冰面更是雪上加霜，頃刻間變得四分五裂，一旁的風希也是連忙逃竄，才避免了落下海里的結局。
“喂，你......”
“嗡……！”一股空悠的歌聲以脈衝的形式抵達風希的聲吶系統，音符循著高低起伏的赫茲躍動譜成一張鱗次櫛比的圖譜，在風希的腦海中，在晶瑩泛著寒光的冰海上，傳蕩，隨後穿透那一層光與暗的界線，深入海底，探幽尋徑。
鯨歌漸漸低迷，奧古斯都傳達出了自己的訊號，兩人就那麼靜靜的站立在浮冰上，眺望著無垠的海，等待著回應。
“還是沒有接收到另一段聲波。”
風希有些遲疑的看向一旁的奧古斯都，一股不詳的味道瀰漫在空氣中。
“我有些不放心我的朋友，你打算一起來嗎？”奧古斯都收好長槍，向風希邀請道，機械角鯨遲遲未浮上水面，她打算親自下去探個究竟。
“樂意奉陪，只是我們怎麼下去？”風希不可置否，但一個世紀難題尚且擺在他們的面前。
在過往的幾千年裡，人類征服了陸地，天空，也勇敢的不停向大海邁出他們探索的步伐，只是他們還沒耐的心下來將整片海洋征服，人類便迫不及待的將目光投向了頭頂，那片閃耀著群星的宙空。
人類總是那麼的急不可耐。
“你先別急，看那裡。”
視線順著奧古斯都的手指向後投去，一隊與奧古斯都機體相似的半人馬機械構造體正拉著一臺機械膠囊朝著二人而來。
“他們你都見過了，是我們守林者的傢伙，我剛剛給他們發通訊，讓他們把潛水鐘給送過來。”
奧古斯都主動解釋起來，讓人不得不重視她那欺騙性的甜美外表下熠熠生輝的冷靜而又縝密強大的思維。
風希忍不住側目，盯著這位半人馬仔細端詳。“怪不得你能帶領他們在這極寒之地建立陣線，你簡直是天生的領袖。”
“感謝你的讚賞。”奧古斯都掛起一抹微笑，隨即收斂起來，嚴肅的氣息油然而生，拍了拍手，朝著幾位半人馬機械體走去。
“好了大家，麻煩你們警戒起來，我需要去探查一番利維坦的情況，我們兩個的命運可要交到你們的手裡了。”
“報告首長，保證完成任務！”
奧古斯都鼓勵的掃視眾人，隨即再次將視線投向了風希，“一起嗎？”
“噗通！”
梭形膠囊被粗暴的扔進了冰寒刺骨的深海中，只有一根粗壯的不知什麼材質做成的鏈子是它與外界的連線。
“你還沒進過深海吧，怎麼樣？和太空比起來。”為了擠入這狹小的空間奧古斯都卸掉了她那龐大的裝甲，儘管這樣還是將另一旁的風希擠的不堪苦言。
“更加冰冷，死寂。”縮在角落的風希視線一直盯著外界的那片黑暗，沒有任何的波動，沒有任何的生命氣息，彷彿這片海洋就像一個絕望的深淵巨口，吞噬著生與希望。
“放心，這片深海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危險，因為前幾個時代的捕殺以及尤格薩隆的影響，這片惡劣的海洋裡已經沒有生物了。”
“連感染體都沒有？”
“嗯，這是片真正意義上的死海。”
很給面子的一番感慨後，風希饒有興致的看向一旁佔據了大部分空間的“半人馬”小姐。
“比起這個，我更關心的是，原來你後腿那部分的身體是可以拆下來的。”
“它可是我的貼身裝備，就好比我的小馬，輕易我們是不會分開的。”
很快，隨著她們的深入，頭頂上的那束光也再無法伴她們潛行，整個世界都陷入了黑暗。
“我們要怎麼繼續？”
“靠聲吶系統，這潛水鐘的聲吶系統大概可以探測周圍二百米左右的具體地形，不會影響到我們的安全。”
“像是孤獨的潛淵者在潛水探險一樣。”
奧古斯都噗嗤一笑，“不就是我們在做的事情嗎。”
“話說，還沒有探測到那傢伙嗎？我們已經下潛了十分鐘，按照我們的速度大概已經潛入了兩千米左右。”風希眉頭輕皺，一絲陰霾蒙上了心頭。
“而且這不是近海嗎？為什麼我們還沒有摸到底？”
風希連續不斷的提問如同一記接著一記的悶錘砸在奧古斯都的心頭，許是對利維坦的關心，也許是源於自身強大的自信，她居然沒有注意到那麼明顯的一個事實！
“聯絡上面把我們拉回去，這情況不能在繼續下去了。”
奧古斯都聞言立即拍下了身前那紅色的按鈕，一旦按下上面負責看管的人便會收到訊號，將二人回收，基於量子網路而進行的整個過程耗費時間絕不會超過0.2秒，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然而那梭形的膠囊卻遲遲沒有止住衝勢，依舊不停的向著黑暗下潛。
“又過去了三分鐘，按照潛水鐘設定的速度來說，理論上我們已經超過了潛水鐘可以抵達的極限。”
短暫的失神後，奧古斯都已經恢復了冷靜，聚精會神的關注著所處環境的每一分細節。這是她常年來養成的習慣，慌亂並不能給她帶來任何的幫助。
“那麼現在就存在著兩種可能性。”風希伸出兩根手指，接著奧古斯都的分析說著。
“一是我們的感知系統被幹擾了，我們對於時間，空間的錯誤感知導致我們在橫度與縱度上都做出了錯誤的判斷。”
“你說的是電磁成像技術？那是第一研究所當年沒有公開的部分，現在的人大機率可是瞭解不到的。”奧古斯都神情微動，緊張的氣氛也稍稍緩解了一絲。
“但那是不可能的，這裡不是試驗場地，沒有人會將那些東西埋在鳥不拉屎的這裡。”
“所以我更傾向於第二個推測，我們進入了意識領域，可能是‘黎明’的，也可能是利維坦的，不管怎樣，這領域大機率都是無意識的發動，並沒有展現出更強致命的攻擊性。”
風希側頭看向奧古斯都，她還沒有來得及繼續解釋，奧古斯都便已經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利維坦也有意識？”這是她比較關注的點，她一直傾向於是黎明的意識領域，對方與自己同源的意識一定會使自己產生共鳴，可她卻沒有感受到一絲熟悉的氣息。
“那當然，機械也是擁有生命的。”奧古斯都意味深長的說道。
“看來如果是黎明，你會有解決的辦法呢。”
“嗯，但現在，我覺得我的生命應該握在了你的手裡。”
聞言，奧古斯都無奈的攤了攤手，“我也沒有絲毫的辦法，在我們幾人裡面，我對意識領域方面的天賦是最差的，反倒是柯蒂斯很擅長這些東西。”
“那我們只能坐以待斃？”風希不是很喜歡這種等待命運審判的感覺。
“上面那些傢伙心裡有數，每隔五分鐘會傳送一次訊號，只要我們超過預定的時間沒有回應，就會把我們拉回去，只要逃脫它意識領域的範圍，我們就得救了。”
風希沒有因為奧古斯都的話放鬆，反而眉頭皺的更緊。
“這也是對我的一次試探？”
“畢竟那個能夠帶領他們走下去的那個人不是我。”
“我不會為了別人的性命去做任何事，我做的只是反抗這個命運。”
“那便夠了。”
奧古斯都將有些凌亂的髮梢挽到耳後，那張常年來都板著的甜美臉蛋第一次綻放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喂，你覺得這像不像一座墳墓。”
風希右手貼在窗上，目光迷離的盯著深沉而死寂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