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智者、戰士、工匠（1 / 1）
瘦小的人往往能爆發出可怕的力量，就像絕望的人和積貧積弱的國家，往往在絕境中有意想不到的表現。
在眾多聯邦士兵的護衛下，小個子的異端大廚，竟然能夠破門而入，又越過層層封鎖，來到了胡賽面前。
異端突然跪倒在了胡賽面前，此時胡賽身上的鮮血還沒有擦乾淨，巨大的身軀，奇形怪狀的肢體，似人非人的面部輪廓，頗似藏傳佛教和印度教中的修羅惡魔，怪不得異端會如此狂熱。
“神啊，您忠實的僕人來了，我不是異端，那些人才是異端，求你降下神罰，懲罰那些罪惡的人。”
令我驚訝的不是異端的表現，因為狂熱的邪教分子我不是第一次看到，今後也會不斷看到，令我震驚的是胡賽的表現。
看到異端，他先是往後一退，如臨大敵，充滿戒備，距離他最近的我感到一股濃烈的殺氣，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即使不瞭解外星人的文化和麵部表情，我也感到他對異端的恐懼。但轉瞬之間，胡賽額頭的紋身和身上突然熒光大盛，就像是陷入了絕境的人突然決定背水一戰。
“他，他，他是誰。”透過坑貨的翻譯，我依然能感受到了他對異端的震驚。
“他是給你提供食物的人。”我解釋道。
胡賽死死盯著異端，問道：“他身上的裝甲是什麼？他對我有敵意麼？”
“裝甲？敵意？怎麼可能？那不過是他的裝飾品而已。”
“裝飾品？怎麼可能？他也是一名戰士麼？”
“不，當然不是，他是個廚師。”
胡賽突然暴怒，熒光更強，突然往前走了幾步，但越接近異端，他身上的熒光就越弱。最後，胡賽掄起巨錘，先是往後一跳，又往前衝去。居然是要殺死異端大廚！
我突然不顧一切地衝了上去，用進了全部力氣，用左手接下了巨錘，這一次，強大的衝擊幾乎要將我的身體震碎，外面計程車兵也都衝了進來。
我大喝道：“胡賽，你要幹什麼！”
“我要殺了他！”
“什麼？”聽到這句話，我頓時感到全身一冷，如墜冰窟，“為什麼？他是給你提供食物，款待你的人啊。”事到如今，我必須冷靜。我相信，胡賽不會無緣無故爆發敵意，一切敵意都來自不瞭解。
胡賽看了看我，紫色的三角眼讓我不寒而慄，“你的意思是，這人不是你們派來殺我的？”
“當然，怎麼可能？！！！”
“你們，還有他，沒有敵意？”
“當然，我為什麼要欺騙你呢？”
胡賽緩緩收回了自己的巨錘，說道：“你剛剛說他為我提供了食物，他的職業是一名廚師？而不是一名戰士？”
“當然！”耳麥告訴我，強殖裝甲的能量已經降到了2%，已經無法繼續使用了。
“廚師是什麼？”胡賽走回到了椅子上，士兵們拖著嚇傻的異端離開了。
“就是專門為人們提供食物的人。”
“你們地球人居然還專門有這種人？太奇怪了。”
“這有什麼奇怪的呢？我們還有專門的律師、警察、軍人、教師、公務員呢？”
“等等等等，這些人都是什麼？”胡賽突然又來了興趣，就像上一次我和他聊起議會投票一樣。
我詳細地告訴了他這些職業是幹什麼，然後他又問道為什麼會有這些職業，我又不得不告訴他什麼是社會分工。緊接著，又從原始社會，人類的發展說起。斷斷續續向他講述了我所理解的人類社會進化史。
“我大概明白了。這些職業，有些可能有些作用，比如你所說的科學家，工程師，軍人，他們能製造或者使用強大的武器，當然很有作用，但在我看來，其他的職業簡直是浪費。”
“浪費？”
“沒錯，就是浪費。藝術家是什麼，小說家是什麼？還有畫家？明星？導演？他們對人類社會有什麼幫助麼？他們不僅浪費了寶貴的資源，而且還分散了其他社會成員的注意力，造成了更大的浪費。這些人，應該被殺死，或者至少被放逐！”
聽胡賽的話，我嚴重懷疑他說的是認真的。
“你們呢？你們沒有這些社會分工麼？”我覺得自己真有必要好好了解一下奧比旺人。
“我們也有你所說的類似的社會分工，但是沒有你們這麼浪費和低效，且具有毒性。我們的社會只有三種分工，智者、戰士、工匠。智者大部分在長老會中，他們由戰士產生，只有最強悍、最聰明的戰士才能成為智者，智者負責領導我們所有奧比旺人。我是這一代中，最有可能成為智者的戰士。至於工匠，他們是一群下等人，負責操縱戰艦，製造鎧甲、裝備、武器和其他的一些修修補補。他們沒有資格和我說話，因此，我也不知道他們一天在忙些什麼。只有一名大工匠，他負責向長老們彙報，也偶爾和我交流戰士的需要。”
“大工匠就是工匠的領袖了？”
胡賽停頓了一會，我覺得他可能是在思考，接著說道：“可能是吧，我不關心這些瑣事，他們沒資格和我說話。至於大工匠嘛，他勉強算是個奧比旺人。”
這麼嚴格的等級制度，絕對談不上先進。但轉念一想，是不是我們走錯了道路，追求每個人平等真的是巨大的浪費麼？
我搖搖頭，擺脫這些沒用的想法，耐心向胡賽解釋人類社會：“廚師也是人，服務員也是人，在我們人類社會，他們都是平等的。”我說道。
“平等？你的意思是我不能隨便殺掉一個低等職業者？”
“難到你們在奧比旺人可以隨便殺死另一個人麼？”
“當然不是，戰士和戰士之間，必須發起比武，得到統領的同意。統領之間的比武需要大統領同意，大統領如果要殺死彼此，就需要我的同意。”
“您是？”
“我是統領長。如果別人想接替我的位置，他們必須殺死我，那麼他起碼是一名大統領，而且還要獲得長老們的同意。”
“然後呢？”
“然後我們殺死彼此，獲勝者得到對方的一切。”
“那工匠呢？你們可以隨意殺死工匠。”
“如果工匠不遵守戰士的要求，冒犯了戰士，或者作出其他讓我們生氣的事情，當然，我們可以隨意殺死他們。”
看來，科技實力並不代表先進的社會制度或者文明水平，我說道：“如果你們奧比旺人依然想和人類合作的話，請最好不要這樣做。”
胡賽又停頓了一會，說道：“好吧，今後，在得到你們地球人的允許之前，我不會再隨便殺死任何一個地球人了，請原諒我。”
聽胡賽的話，他似乎做出了巨大的讓步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