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蕭憶兒（1 / 1）
雲玉店某一間小屋。
“快點，再不把這一首《玉堂春歌》練熟，今晚你就別想吃飯了。”
房中，一名三十多歲的婦女對著眼前的少女嘶吼，在她手中，那些一根一米來長的藤條。
少女坐在古琴前，想要抽泣，卻又不敢。眼淚無聲的從眼眶之中流出。
她的手指輕輕的撥動琴絃，淚水滴落在古琴之上，打溼一片。
“你哭，哭有什麼用，再不練會這《玉堂春歌》，連老孃都得和你一起受罰，連累老孃你居然還好意思哭。”
女人呵斥，隨後只聽啪的一聲，藤條落在女孩手臂上，出現一條紅印。
“上個月就連累老孃被扣五錢銀子，這個月再要被扣，看我怎麼收拾你。”
這女人是雲玉店負責教授店中女孩琴技的老師，雲玉店規矩極其嚴格，還不能接客的女孩，每個月必須得學會多少曲子，多少舞蹈，這些都是有規定的。
若是完不成，就連教授的老師，也會受到責罰。
因為與利益掛鉤，而這些女孩又大多是被父母賣進來的，在雲玉店看來，她們不過是賺錢的工具而已。
故此，很多授業的老師對完不成任務的她們根本就是毫無顧忌的武力伺候。
“還哭！”
女孩被她一鞭打在手上，立刻捂住手臂大哭起來，眼淚噼裡啪啦的往下掉。女人見狀，嘶吼聲更加大聲了。
“今晚飯就別吃了，一點也不爭氣的東西，要不是看你有點姿色，咱就一刀劃破你臉蛋，賣出去當下等丫鬟算了。”
女人嘀咕一聲，隨後把桌上給女孩準備的晚飯倒在地上。
女孩看著地上的飯菜，嚥了咽口水，她今天一天都被逼著學琴，學不好就不能吃飯。可是，她剛接觸這一曲子，哪裡能夠立馬就學會。
但是，學不會就是不行，學不會就得餓著。
所以，她一天都沒有吃東西了，本來想著中午被餓著就算了，晚上多少應該會有點吃的，沒想到還是被這女人給撒掉了。
“怎麼的？想吃啊？就是不給你吃，怎麼的？”
女人看著女孩渴望的目光，一腳踩在地上的飯菜之上，將其碾碎，防止女孩把飯菜再撿起來吃。
人餓極了可不管它掉不掉在地上，以往就有不少女孩餓極了，可沒少從地上撿東西吃的。
女孩看著絕情的女人，心生怨恨，卻又不敢反抗，只得忍氣吞聲下來。
就在這時，房門被推開，走進一名小丫鬟，在那女人耳邊言語幾句。
女人頓時眉開眼笑，道：“你小丫頭算是好運，李媽媽說了，有公子看上你了，今夜就練到這兒，你隨著小紅到天字六號房等著就行了！”
女孩聞言，本來在練琴的她，一不小心將琴絃捻斷，發出一聲沉悶的幽鳴。
來了……該來的還是來了。
女孩心中惶恐不已，她很清楚雲玉店是幹什麼的，因此她每次學習的時候她都會刻意的選擇表現得笨拙一些，為的不就是不要讓自己太突出，因為太突出的，都沒什麼好下場，都會被提早出去服侍那些所謂的客人。
她不想服侍客人，她不想為討男人的歡心而賣力去表演，去為這些邪惡嗜血的人賺錢。
但她又無力擺脫這樣的窘境，只能依靠賣傻來拖延時間，哪怕這樣要付出被打和捱餓作為代價，是日復一日的苦難，但是她依舊選擇了這樣。
可如今，她卻還是沒能躲過。
一念及此，她心頭更加委屈，淚珠再一次多眶而出。
小紅帶著女孩來到梳妝間，不少姐妹鶯鶯燕燕，嘰嘰喳喳的聊著一些有的沒的，哪位哪位公子又給誰誰送了什麼東西。哪位公子又許諾要為誰誰誰贖身！
這樣的話題千篇一律，每天都不停的在上演。
但大都只是說說，一些場面話而已，拿出大把的銀子為一煙花女子贖身，那不是傻子嗎？本來就是尋樂而已，何必太當真。
“憶兒妹妹，沒事的！咱們命薄，沒那麼好的命，只能由人擺佈了。現在的日子雖然不堪，但只要過去自己心裡的那一關，也就好了，總比以前那種打罵捱餓的日子要很多的。”
望著銅鏡前的蕭憶兒一臉愁容，眼圈泛紅，為她梳妝的姐妹開口安慰道。
“是啊，憶兒妹妹，妹妹姿色可是咱們小姐妹中最為出色的。以後啊，說不定會有哪位公子哥為妹妹贖身，娶回去作妾，那不就脫離苦海了麼。”
“是啊是啊，以妹妹的姿色，以後就算沒有被人贖走，成為頭牌也是指日可待的。到時候，妹妹就能像惠兒姐姐那樣，在這樓內，都不用看誰的臉色了。”
蕭憶兒聽著她們的議論勸慰，想起自己苦命的身世，眼淚又無聲的落下。
他自幼被拐，十五歲時因為家裡沒錢為哥哥娶媳婦，父母又把她以五十兩的價格賣到雲玉店，捱打捱餓這麼久，期待著有一天能脫離這苦海，沒想到，卻只是從一個火坑跳到另一個火坑之中。
眾姐妹見她落淚，知道她命苦，也不再勸她，只是牢牢的握住她的手！
因為，她們都是過來人，也都知道再怎麼勸也只是想要令她心安而已，生活在本質上依舊不會有什麼改變。
蕭憶兒現在也不過十六歲的年紀，用豆蔻年華來說都不算太過！皮膚白嫩，彷彿都能掐出水來，略施粉黛之後，更加美的令人心動。
又替她換上一套廣袖齊胸襦裙，她身材本就比其他姐妹高挑不少，姿色也略勝一籌，如今再精雕細琢一番，此刻有種鶴立雞群的感覺。
不少姐妹紛紛露出驚訝的表情。
“憶兒妹妹，不是姐姐說你啊，你這麼出去，恐怕啊惠兒姐姐的頭牌地位就要不保咯。”
此言一出，一眾姐妹紛紛笑顏。
天字六號房中。
江竹羽等的不耐煩，氣急敗壞的道：“你們李媽媽是不是在耍我。啊——這麼久了，連個人影都不見。”
一旁伺候的丫鬟也是經驗老道，悠悠賠笑道：“江公子莫慌，憶兒妹妹是第一次接客，姐妹們免不得要為她好好打扮一番的。公子再耐心稍等片刻，奴婢這便再去催促催促。”
“快去快去……”江竹羽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那小丫鬟還未走出房門，卻聽到門外出來一陣吵鬧聲。
“人家小女孩不願意，你們為什麼非得押著她去接客，如此欺人太甚，你們這些人還有沒有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