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人生轉折點（1 / 1）
那人拿著一疊紅鈔，醉醺醺地看著孫玟萱。
“唱，給我唱首歌。”
孫玟萱眉頭微皺，不知道該說什麼，這種情況她是第一次碰上。
“你倒是唱啊，給你錢你還不樂意，你們網紅不就是拿了錢什麼都能幹嗎，再說我只是讓你唱首歌。”
孫玟萱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這種過於荒誕的事情真有隻會出現影視劇裡。
可現在她所面臨的現實，就是如此荒誕。
“呵，做網紅還端架子啊，沒錢要什麼體面。”
本來還和諧的氛圍，忽然被這麼一句話給整得瞬間冷場。
所有人都在聽到這話的第一時間，看向孫玟萱這邊。
在聽到這句話後，張思閒幾乎是第一時間衝了出去，想要給對方一拳。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林默這時已經站到了他的跟前。
“老張，沒多大事，不用動粗。”
張思閒著急地說道：“林默，這小子故意找茬的，這分明是不給我面子！”
“聽我的，沒事。”
林默的語氣過於冷靜，讓張思閒察覺一絲不對勁。
這時候的錢太多也聞聲看了過來，不禁皺起了眉頭。
事情可別鬧大……
就在錢太多這麼內心祈禱的時候，林默卻做了一個他絕意想不到的舉動。
喝醉酒糾纏著要讓孫玟萱給他唱歌的人，只感覺到後背有人在指他，回過頭，那是一張帥氣的面孔，正是林默。
“把錢收起來。”
說著，林默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看不出丁點情緒。
醉醺醺已經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疑問道：“你誰啊？”
“我讓你把錢收起來。”
林默平靜地再次強調。
整個房間裡忽然硝煙四起，彷彿下一刻就會陷入動亂一樣，每個人都屏息凝神地看著林默跟醉酒那哥們兒對峙。
原本平常就是不可一世的富二代，那哥兒們顯然也不是個善茬，不會就此沒面子的收手。
可是對上林默那張根本找不出一點情緒的臉，那哥兒們忽然有點沒底，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對方好像是個能拼命的主。趁著醉意依稀還存留著一些理智，他忽然問道：“怎麼，我找個網紅給我唱首歌都不行？是怕我付不起錢咋滴。”
“以前你付不付得起我不知道，但現在開始……”
林默說著，輕輕推開那哥兒們，走到孫玟萱面前。
“你就算把自己賣了，也付不起她任何一場演出的費用。”
說完，林默朝孫玟萱伸出了手。
孫玟萱臉上彷彿凝固，喉嚨裡也似乎如鯁在喉，說不出任何話來。
“神氣什麼，不就一個……”
張思閒再也憋不住了，剛才也是林默攔在自己身前，導致沒有發揮空間，所以此時的他一個箭步衝了上去，直接擰住那哥兒們的衣領。
“你特麼有幾個臭錢神氣什麼！？網紅怎麼了？你瞧不起誰呢，富二代優越慣了，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是吧？！”
一看到是張思閒，那哥兒們臉色大變，連忙告饒：“原來是閒哥的朋友，是我有眼無珠了，我道歉！對不起！我喝多了就容易乾點出格的事來！對不起！”
“老張，我們先走一步。”
抓著孫玟萱有些涼意的手，林默跟張思閒打了個招呼，轉身離去。
“哎林默，我……”
張思閒準備叫住林默，卻又發現不妥。再一看鼻尖縈繞著一股酒氣，猛地鬆開了醉酒那哥兒們。
嫌棄地拍了拍手，然後在房間裡掃視一週，怎麼也沒看到張思純那丫頭。
而這時，張思純這才忽然趕了進來，疑惑地指著離去的林默和孫玟萱，說道：“這是咋了？”
“讓你照顧林默的朋友，你去幹嘛了！”
張思閒此刻正在氣頭上，不分青紅皂白就吼著張思純。
張思純哪能無緣無故地這麼受氣，反駁道：“我就出去打個電話！你這是什麼態度？！”
見情形越來越失控，錢太多打圓場道：“行了，老張你也別責怪你妹了，都怪那傢伙喝醉了點酒不知道分寸。”
“算了，改天再找你這傢伙算賬！”
張思閒放完狠話，連忙追了出去。緊接著，張思純惡狠狠地哼了一聲，憤然離去。
目送讓自己來時意外，去時也意外的四人，錢太多嘆了口氣，看了眼那喝醉酒的哥兒們，心想交友確實得謹慎。
不過林默說得那句話倒是讓他有些疑惑，林默雖然是個現在很出名的作曲人，但大部分是因為一場釋出會和李瑜晴的緋聞所引起短時間轟動而已，再說了也只有那麼一首拿得出手的作品而已。
起初跟林默說要讓他幫忙自己寫推廣曲也只是單純的想噁心一下張思閒，所以他不禁有些好奇，林默說那話的底氣是什麼？
難道只是單純的放狠話？
……
黃埔江邊吹來江面上的寒氣，帶來一陣刺骨的晚風。
江岸人行道上，林默拉著孫玟萱，腳步並不快，但也不慢。
此時的孫玟萱腦子裡還是很混亂，剛才如夢幻般的場景後勁很足，讓她一時半會兒緩不過神。
不過顧忌到林默的心情，孫玟萱覺得自己還是應該說點什麼。
“林老師，其實我沒事的，只是一時間懵住了而已……”
孫玟萱小聲地說著，像是犯了錯的小孩，跟家長認錯一樣。
“其實我可以給那個人唱歌，不過我不會收他的錢，雖然我唱歌本就是給別人聽得，也是用於賺錢的，但我覺得唱歌和賺錢是兩碼事。如果只是單純為了的賺錢，那我倒不會這麼熱愛唱歌了。”
孫玟萱小聲說完後，林默這時放慢腳步，緩緩鬆開了孫玟萱的手。
然後雙手靠在江岸的護欄上，鬆了口氣。
摸不準林默此刻心情的孫玟萱也是做出了同樣的舉動。
“你還年輕，錢對你來說還不是一切。”
林默的語氣總是波瀾不驚，讓人聽不出情緒，猜不出他此刻的心情。
像聽老師講課一樣，孫玟萱聽完輕點著頭：“可是沒錢就吃不飽飯，吃不飽飯談什麼夢想，這是我外婆在我出門打工的時候告訴我的。”
望著江面，林默繼續道：“想吃飽飯談夢想，就得放低身段，你外婆有交代這個嗎。”
孫玟萱想了想，搖頭說道：“這個沒有，不過，外婆可能只是沒來得及告訴我吧。”
林默聽出了孫玟萱言外之意，眼神頗有些黯淡，不過很快就淡去。
“孫玟萱，你覺得今天晚上的事，值得難過嗎。”
孫玟萱再次搖了搖頭，回答道：“不會，我要是這點心理準備都沒有，也不會當網紅了。而且雖然我表面上很怕這些尷尬的事，但一旦遇上也不會害怕的。害怕雖然我的是本能，但要是遇上了，我絕不會讓本能替我做出決策。”
孫玟萱的語氣平靜淡然，述說著一件不堪的事實。對於這個話題，孫玟萱不想多談，而且現在她心裡有個更大的疑問。
“林老師，有件事其實我挺好奇的。”
“你說。”
林默目光平靜地望著黃浦江對岸的高樓大廈。
“林老師好像是一個很無所謂的人，但與其說是無所謂，我倒覺得是看透一切事物後的釋然。第一次見面，作為星藝的作曲人居然放低身段來找我一個網紅，而且還大方的公佈了和偶像李瑜晴的戀情，一個人攬下所有責任。本以為林老師多少會因為這件事沉淪的，但今天看到了林老師之後，我覺得是我多慮了。”
孫玟萱一邊回想一邊說著，對於林默這個人，她並不瞭解，但經過一些事後，從林默的所作所為上來看，她有了一些個人的理解。
或許是考慮到自己的說法只是片面的，孫玟萱又附加了一句：“不過這也只是我一個人的看法啦，希望林老師不要介意。”
林默搖了搖頭，說道：“沒有，你說得很對。”
表面永遠叫人看不出心裡在想什麼的林默，認同孫玟萱的說法。
在林默看來，當所有人都在揣摩自己平靜外表下究竟藏了什麼心思的時候，其實自己完全沒有別人想象的那麼複雜。
有時候所有看起來表面簡單卻內容複雜的事物，其實本質也很簡單。
“比起你說的釋然，我覺得更像是麻木，對所有事物的麻木。”
林默沉聲解釋著，表情雖然平靜，卻很深沉。
孫玟萱面露疑惑：“麻木？”
“只是麻木而已，對生活對工作，情緒麻木了太久，所以就看淡釋然了許多。”
對於林默來說，成熟不只是學會了圓滑為人處世，更多的還是不再像以往那樣，會因為一些事而觸動情緒。在如今複雜多變的社會中，愛情、事業和家庭，都會避無可避的帶來一些麻煩和壓力。
談情說愛、事業有成、娶妻生子，這三件事沒有一件事是能夠輕易辦到的，也沒有一件事是輕鬆的。
有人為了愛情用盡青春去追逐，有人為了事業用盡一生的心血，也有人為了家庭甘願放棄自己一生的理想，歸於柴米油鹽之中。
所以人生就是一場折磨，折磨到你已經習慣，甚至能夠苦中作樂，人都需要經歷的一個過程，該如何解決也完全取決於自己。
林默的解決方式，正如很多人一樣，在麻木了自己一直上進，努力對於林默這種人來說沒有為什麼，只是不讓自己在人生的困境裡，一敗塗地。
誰會想要一個徹底失敗的人生？而也只有一直前進的你，才不會算作失敗。
想了許多，林默漸漸緩過神，看了眼孫玟萱，認真地說道：“今天對於你來說，或許會是一個分界線，這件事的影響，間接導致了你今後的人生。”
孫玟萱有些不解林默話裡的意思：“為什麼？”
林默抬起頭，看向不遠處那座魔都標誌性的建築物，眼神複雜的凝望著。
而孫玟萱的為什麼，化作了林默口中並不複雜，簡單明瞭的一句話。
“因為你不再是個網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