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犧牲(1 / 1)
遠處的芬里爾似乎鎖定住了這個年輕的王子,芬里爾大聲咆哮:“怎麼了?想跑麼?這就是你們來這的勇氣麼?”
“跑什麼!帶著你們的大軍和我戰鬥啊!”芬里爾高舉大刀,氣息忽然暴漲。
芬里爾胯下的那頭狼王一聲咆哮後身子便忽地衝出,它的速度比其他白狼快太多了!蘇絲特還未反應來,芬里爾已經提著刀殺到了自己百步外。
不知有多少大軍擋在自己的芬里爾面前,可他們就像一張脆弱的薄紙,狼王一爪揮掃,便帶著一股血泉。
芬里爾在笑聲中一刀接著一刀把擋住他計程車兵的頭顱砍下,蘇絲特親眼看見那隻狼王一口將一名士兵的半個身子吃下。
他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雙腿了,他想逃可是卻邁不出腿,他曾是意氣風發的國王寵臣,可如今也只是一個貪生怕死的普通人。
狼王緩緩來到蘇絲特身前,它微微張開狼嘴,作嘔的血腥味直衝雪罕,在他聞到那股味道時他再也經受不住胃裡的蠕動。
神情痛苦之下,蘇絲特將肚子裡的食物盡數吐在雪地上,芬里爾訕訕的笑,眼中充滿了嘲笑。
芬里爾提起了他的長刀,刀口緩緩移到蘇絲特的後脖上方,只要芬里爾輕輕一揮,這位羅納帝國國王的寵臣就會成為史官筆下的一個可憐人物。
“這一戰終究是我贏了啊!”芬里爾低低的笑,“可惜了,那個傢伙是看不到了。”
他猛地揮刀,刀落的一刻芬里爾愣住,那並不是刀砍下頭顱的感覺,他覺得自己是砍在了岩石上。
芬里爾低頭看去,長刀砍在了一塊厚冰上,蘇絲特癱坐在地,眼神空洞,他很清楚沒有這塊厚冰就真的死了,在面對死亡的瞬間,他清醒了。
他身子驟然發力向外蹦出,迅速後撤到一個較為安全的位置。
芬里爾冷漠地把刀拔出,那塊厚冰也碎裂成塊掉在地上。芬里爾把目光移向另一方和納戈川的雙眼對上。
“能在我手下救走人你是第一個。”芬里爾以點頭稱讚納戈川,“可是你救不了自己!”
芬里爾大喝一聲,他竟然從狼王的背上躍起,把手中的長刀高舉過頭頂,芬里爾彷彿是巨神從天而降,他明明離納戈川有著一段距離,可沒有人不相信他這一刀會劈空。
這完全不是武士的博技,反而更像是一位不會刀技的地痞流氓使出的招式,芬里爾要的是一刀必殺納戈川!
他在半空身子彎曲地驚人,頭頂的那把刀凝足了力道,劈下去的那一刻連大地都會被他劈開。
納戈川將法器插入雪地,嘴中開始念起咒語,他只是一個魔法師,論力量是遠遠不如芬里爾的。
既然芬里爾想用最強的矛擊敗他,那他便用最強的盾擋住這跟矛。
隨著咒語唸誦,納戈川那片區域的冰雪在那一剎那都被賦予了靈魂,它們化為一道道水流匯聚在納戈川身前,又迅速凝固化為冰盾。
隨著水流地注入,冰盾的體積愈來愈大,厚度也不斷加深。
蘇絲特看著如城牆般的冰盾,心跳加快,他能看出來芬里爾那一刀的破空之勢。
可在怎樣他終究是一個人,他無法做到能一刀劈開城牆,在刀口砍在盾上的那一瞬間會分崩離析,而芬里爾也會因為巨大的反彈力衝擊到。
如果人做不到,那換作是神魔呢?
芬里爾狠狠劈下長刀,帶著冰藍的刀勁劈在冰盾上,刀口並沒有碎開,反而是冰盾裂開了同時帶著爆炸的巨響。
在場的人只覺得世界清淨,那些白狼們不約而同地後退,嘴裡發出痛苦的哀嚎。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蘇絲特才重新聽到了屬於這個世界的聲音,陷入短暫失聰的時候他莫名的害怕,彷彿是回到了很小的時候。
在那個夜深的晚上,在那座已經破敗淒冷的殿裡,他聽不到任何聲音,可卻是有無數透明的手在觸碰著他。
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進行對決的那兩人身上,芬里爾看起來只是氣息急劇不穩,絲毫沒有受到任何衝擊力的影響。
隨著冰霧的散開,納戈川跪在地上,右手捂著自己的左臂大口地喘著氣,他的左臂軟綿綿地下垂,應該是在那個衝擊下斷了。
可芬里爾的臉上並沒有透著勝利者的喜悅,他只是默默回到狼王的背上。
納戈川想要站直身子,可一旦他想要站起身子便傳來一陣劇痛,他可能不僅僅是左臂骨折,體內也出了不小的傷勢。
“你很強,雖然只是一個人類,但人類能有如此實力接下我一刀的,你就配的上這個字。”芬里爾的眼中對納戈川只有對對手的敬意。
鉛色的厚雲慢慢將日光吞噬,天空漸漸昏暗,持續下落的大雪已是將原本屍橫遍野的雪地再度掩埋。
蘇絲特重新整頓大軍,盾山之陣護在最外圍,失去雪馬的騎兵戰士只能融進步軍方陣聚在中心,方陣隊形此時此刻一步一步地向後後撤。
經過剛才一陣壓倒性的屠殺後,蘇絲特認識到以他現有的這些兵力完全不是老人的敵手,尤其是在寬闊的大雪地上,白狼會衝散他們的隊形然後依靠敏捷的身軀一一將他們蠶食鯨吞。
蘇絲特大步走到納戈川的身旁,看到納戈川那垂聳的左臂更是讓他堅信他不能再以魯莽的方式讓大軍正面迎擊狼族。
“祭司大人,您還能堅持麼?”蘇絲特壓低聲音,只有他和納戈川能聽得見談話內容。
“只是斷一臂,體內的傷勢不是很嚴重,我還能戰鬥!”納戈川咬著牙說道,他雖是最強的法師,可這身軀之痛是他不能化解的。
因為他對實力及其自信,所以他們這一次出行甚至是沒有帶任何異能團。
他們的隊伍裡,沒有牧師,也沒有醫師。
因為一開始就沒人會覺得達爾維克鎮的消失會是因為眼前的這些白狼和那個老人。
“這兒的地形會使我們被狼群們撕碎,撤到後面的關隘口是我們的唯一機會,可我不知道這一點點地後撤能欺騙這老人多久。”
蘇絲特輕嘆一聲,“我想這場大雪應該是他所致而祭司大人應該也能做到才是。”
納戈川看著蘇絲特臉上那痛苦的表情似乎是明白了什麼,他陷入了抉擇。
“你的意思是要我在關隘口施法抵擋住狼群和芬里爾?”
“我們的武器沒法傷害白狼,要想打敗芬里爾就必須回到帝都,軍庫中的那批由侏儒打造的火炮或許是個機會,為了這個機會......讓我犧牲這些軍士又如何?”
納戈川卻是忽然沉默了,但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因為他很清楚,魔狼芬里爾,那是頂級的魔物。
侏儒製造的任何武器都傷不到魔狼芬里爾,或許倒是能傷到那些普通的白狼。
持續後撤的軍隊讓芬里爾發現了異樣,眼前那頗為狹窄的隘口讓他茅塞頓開,他握緊手中的大刀表情逐漸憤怒。
“怯弱的人類!你真是令我感到噁心!”芬里爾怒喝一聲舉起手中大刀。
其他白狼一同發出狼吼,彷彿是再回應著芬里爾。
魔狼芬里爾,本質上是諸狼裡的神明。
狼王發出長嘯對著它的子民下達進攻的命令,這些嗜殺成性的白狼們帶著強勁的風勢在雪地上疾馳。
這一次的狼群們似乎是得到殺無赦的命令,白色的身影很快便將最外圍的盾山之陣淹沒了。
悽慘的嘶吼聲從狼群中傳來,殘肢斷臂帶著血液濺射的弧線被白狼們甩至半空。
號稱羅納帝國最強之盾只在一霎那間便被狼族撕碎。看著散落一地的殘肢,僅剩的步軍士兵已是處於崩潰的邊緣。
“打不贏的.....他們是魔鬼......”其中一位士兵再也控制不住他抖動的雙腿,這時一頭白狼嘴裡叼著一條斷腿看向了他,那血煞的綠眸徹底擊毀了這位士兵的心理防線。
身為戰士他丟下了自己的武器轉身就跑,“打不贏的!打不贏的!他們都是魔鬼啊!”這位士兵驚恐地嘶喊著,而他的逃亡也讓其餘士兵失去了作為戰士的最後一絲尊嚴。
蘇絲特的軍隊在嘶喊中潰散了,他們的恐懼徹底點燃了白狼的野性,白狼們開始衝進人群撕咬著。
“祭司大人,希望他們的血不會白流。”蘇絲特說完這話時眼角流下了一滴淚,他抓著納戈川的手奮力地向眼前的關隘狂奔。
看著還有些距離的隘口納戈川心急如焚,如今蘇絲特的軍團潰不成軍,他不知道這些人命能為他們爭奪多少時間。
納戈川突然停下腳步,他舉起法器重新燃起靈力。
空氣中的大雪被他化成水流又迅速凝固成一根根冰錐,霎時間空氣中懸浮著無數冰錐對準那些白狼。
納戈川嘶吼一聲揮動這些冰錐,白狼們嗅到了來自空中的危險,它們暫時放棄了眼前的獵物而是身軀躍起用肉體抵擋這些冰錐。
帶有靈力的冰錐讓白狼們感到疼痛,納戈川的進攻竟是起到了成效。
芬里爾冷哼一聲揮刀前劈,空中的雪花在他的驅使下帶著軌跡飄動,雪花在一瞬間變為冰雕抵擋住冰錐。
芬里爾不僅是一名戰士,也是一名法師。
依靠冰錐拖延的時間,蘇絲特和納戈川以及幾名貼身護衛終於是跑到了關隘口前,納戈川已然看到芬里爾化解了他的冰錐。
沒有了冰錐白狼們再度殺戮,看著士兵一個個被白狼咬碎時納戈川的心隱隱作痛。
“開始吧大人。”蘇絲特把視線從戰場中移開,他註定是個罪人,是要被史官書寫在恥辱的一頁,可他別無選擇。
“給我時間,也希望他們能逃出來。”說完納戈川將法器插入雪地,他抬起了手,儘管只有右臂可絲毫不影響他釋放靈力。
納戈川的雙眸被白芒吞噬,而他的身子也在雪罕的目光下緩緩升起,這一刻天地色變,原本鉛色的雲也在這一刻變為黑雲,而這片大地如同黑夜降臨。
芬里爾感受到了來自雲層裡的壓迫,同為法師他知道納戈川此時是在做什麼。
法師到達一定境界就能借用天地的力量,他能讓大雪持續降落而納戈川也能讓所有冰元素為他所用。
“人類雖然弱小無能,但能像你這樣可倒也不錯。”
芬里爾點了點頭但下一秒他心中竊笑地抬起頭,“神王·萊普尼斯·索爾!要怪就怪你不夠果斷,當年你沒有帶我走這世上再也沒有人能帶走我了。”
“龍君·特魯伊·索爾也死了,這世界是我芬里爾的了。”
芬里爾舔著唇,也是逐漸地興奮起來。
隨著他的興奮,和他是共生的狼王,也是自己的魔狼本體也跟著一起興奮。
他們沉睡了千年,渴望鮮血渴望得太久。
芬里爾輕輕拍打著狼王的狼首,這位自己的魔狼本體立刻讀出了其人類形態的旨意,它的眸已經對準了遠處的納戈川。
芬里爾帶著閃電般的速度撲進戰場,它的殺戮尤為果斷只是利用利爪便將擋路計程車兵撕碎,狼王的進場也點燃了狼群們的血。
白狼們紛紛效仿狼王的進攻方式,憑藉它們的身軀完全可以利用爪子撕裂這些矮小的對手。
狼王就像來自上古的魔神一路虐殺,它已經離蘇絲特等人很近了。
而芬里爾在從狼背上站起身,全身繃緊發力,這次他要換另一種刀法將他們劈碎。
納戈川此時全身都被白色的光芒籠罩著,而大地也在此刻震動著,白狼們似乎是嗅到了危險而停止了進攻只剩狼王還義無反顧地向前衝刺。
“祭司大人!”蘇絲特雙手狠狠拽著自己的衣裳,手背上更是因為用力過猛而青筋暴起。
他的眼裡只剩那已經騰起身子的狼王和那已經要做出劈刀之勢的狼主。
雪地被分割開了,厚厚的積雪中刺出無數巨大的冰柱,而那黑色的雲也在冰柱突破雪地的一瞬間向下傾瀉著水柱,而這些水柱也在極寒的溫度下化為冰柱與突破雪地的冰柱猛烈碰撞在一起。
冰柱並未因碰撞和粉碎反而是二合一形成一睹巨大的冰牆。騰在半空的狼主的一刀劈在了冰牆上,讓他震驚的是威力不亞於剛才劈納戈川那一刀在冰牆是竟是一絲痕跡不曾留下。
芬里爾的腿借冰牆作為支撐點將自己的身子重新蹬回狼背上,這一次狼王帶著芬里爾回身就跑,很快又是冰柱突破雪地再次與空中的冰柱碰撞合為冰牆。
一堵堵高大的冰牆將這個隘口徹底封死,當最後一堵冰牆形成的時候,納戈川從空中墜下,這一次他是徹底耗空了靈力。
白狼們憑藉著它們敏捷的速度都從狹窄的隘口裡逃離出冰牆的封堵,但是那些僥倖逃脫白狼利爪的羅納帝國士兵們卻永遠地被被凍在冰牆裡。
他們死前驚恐的神情因為冰凍的緣故都被完美的保留下來。
有的人因為嘶喊而臉部肌肉扭曲,有的人因為腿軟奔跑不動而放棄地站在原地等候死亡;而有的人......失去了胳膊小腿但眼裡還留著生的慾望。
冰牆外,白狼王狠狠地一頭撞在冰牆上但只是輕微地在牆上留下幾根皮毛,反倒是因為劇烈撞擊使得狼王發出低低地哀嚎,白狼能摧毀城牆卻在這堵牆前吃了苦頭。
“這是耗盡靈力而形成的屏障啊!”芬里爾緊鎖著眉,“也罷,就讓你們這些所謂已經掌管大陸的人類好生準備吧,我芬里爾不斬無名卑弱之輩,希望下次再見,你能給我一個驚喜!”
芬里爾最後看了納戈川一眼便是選擇回頭離開。
“走了我的崽子們!”芬里爾高聲吶喊著,狼王帶著它的人類形態下的芬里爾在雪地上疾馳。
而身後跟著是魔狼芬里爾所為之驕傲的白狼軍團,芬里爾唱起了古老的歌謠,歌聲在雪地間迴盪著。
一千年了,他勢必帶著無盡的怨恨歸來;一千年了,被遺忘在世間的魔狼芬里爾踏著腥風回來了。
納戈川和蘇絲特神情呆滯地在冰牆的另一頭緩緩癱坐在地上。
芬里爾最後吟唱的那句話就是要告訴整個大陸的人類世界。
一千多年前,我魔狼芬里爾消失在神界裡。
不是死去而是沉睡。
如今我再次甦醒,這世界上已經沒有任何生物可以威脅到我魔狼芬里爾。
其實這堵巨厚無比的牆體,芬里爾真要打破是可以將其打碎。
但他不肯,也暫時不想。
因為已經有人類見證了他的重臨,這就足夠了,
蘇絲特和納戈川,一個是祭司一個是陛下寵臣。
兩人在達爾維克鎮的慘烈遭遇先是會讓羅納帝國舉國上下為之震驚!
在然後是恐懼和絕望。
這份恐懼和絕望會隨著口口傳播到大陸上所有地域。
在羅納帝國的最南部,極寒之地有那麼一個老人和一頭白狼王。
它們的名字是芬里爾,這個名字會足以讓大陸兩個世界都為之顫抖!
時間回到昨日,耶和華帝國。
此時西澤的神情是又驚又懼的,只因為他眼前的那個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