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1 / 1)
龍元
老者開口說道:
“老夫在這漢江之中已經等待了無數個歲月,能在神魂消失前再次見到御獸訣的傳人,也算沒什麼遺憾了。”
“前輩似乎對御獸訣特別熟悉。”沈懷疆問道。
他對於御獸訣的理解其實比較少,一直覺得修為太淺,只能驅使普通野獸作用不太大。
“你也別叫我前輩了,叫我龍三就好了,當年我就是這三百里漢江水域的一隻金鯉,後來遇到一得道高人點化才越了龍門,從此鎮守這一方陰陽。”
龍三回憶起往事,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良久繼續說道:
“你可知道御獸訣為何被稱為九天十地第一功法?”
沈懷疆搖搖頭,這也是他想要知道的。
“天地萬物相生相剋,其中人為萬物之靈,修行速度最快。其他各種妖修雖然有著漫長的壽元,但必須脫離獸體化為人形,修煉速度才會加快。
而御獸訣最為核心的思想,就是天人合一,試想以人之靈配以獸之威,天地之間誰人能擋。”
沈懷疆心中若有所感,現在想來那蠱術在有些方面和御獸訣有相似之處,剛才三足烏蟾在蠱族少主的驅使下追殺他們,讓自己和冷月的攻擊屢屢落空。
要不是龍三出手,估計他們都要葬身那烏蟾之口了。
龍三接著說道:
“看來你已經有些懂了,不過蠱術與御獸訣想比,猶如螢火之比皓月。
蠱術只是簡單的驅使毒蟲異獸,御獸訣卻是以天人合一為基礎,人與獸都能心念相通,甚至修為都能共同精進。
傳說上古人皇,以四神獸青龍、朱雀、白虎、玄武組成過四相神陣,有毀天滅地之威鬼神難當。”
說到上古人皇之時,龍三也是滿臉的崇拜之情。
沈懷疆聽完胸中豪氣頓生,沒想到御獸訣居然有如此威力,這也就難怪龍三之前嘲笑自己只會驅使夜貓了,現在想想自己都覺得臉上有些掛不住了。
龍三摸了摸鬍鬚,笑著道:
“修行猶如登天,一步踏錯就可能萬劫不復,道心尤為重要,送你一份見面禮。”
說完他手中出現一顆閃著金光的珠子,遞到沈懷疆面前。
“這是?”
沈懷疆能感覺到,眼前這個珠子有著濃郁的天地靈氣,絕非凡物。
“這是龍元,當年老夫越龍門之後原本的肉胎所化,只是經歷了這漫長的歲月,裡面所含的天地靈氣消失得差不多了。”
沈懷疆伸出有些顫抖的手接過那顆龍元,龍三雖然說的輕鬆,想必金鯉要越過龍門化生成龍,肯定要經過無數歲月的修煉。
“前輩的這份見面禮太貴重了。”沈懷疆雙手接過龍元深深一拜。
“說了讓你別叫前輩,再說送你這顆龍元可是有事要你去做。”
“請指示。”
“等你吞服這顆龍元之後,此地的結界也會隨之消失,我的要求是讓你務必帶上我的那副骨架,有朝一日能借到一滴應龍之血,或許能讓我重生。你可願意?”
沈懷疆心中一驚,家中那本古書中有這麼一個傳說,蛇修五百年化為蛟,蛟修千年才能化為龍,龍再五百年才能為角龍,而角龍一千年才能化出翅膀,此時才能稱作應龍。
可想而知,那傳說中的應龍何等稀少,想要得到一滴應龍之血只怕難上加難。
見到沈懷疆面有難色,龍三點了點頭說道:
“你並沒有馬上答應我,想來是不願意欺瞞於我,其實我也知道這個要求太過苛刻,罷了。”說完神情暗淡。
看到龍三落寞的神情,沈懷疆突然心中一酸,脫口說道:
“晚輩此生定會盡全力兌現承諾。”
龍三笑了笑:
“你有這份心就夠了,世間本就沒有什麼能夠永恆,重生又談何容易。你去吧!”
說完話,那原本就虛幻的身影化作點點光芒,消散在了空中。沈懷疆深深一拜,走到供桌前小心的把龍三的骨架收到須彌戒中。
握著那顆閃著金光的龍元,沈懷疆再一次的感受到龍元濃郁的天地靈氣,心中忍不住有些激動。
面對蠱族少主,甚至是那隻三足烏蟾的時候,他都有一種深深的無力之感,能夠救出冷月他們真的是全憑火舞的陣法和一絲運氣,但人的運氣不可能每次都好。
誰知道現在出去,那蠱族少主會不會還在上面等著自己,沖虛境可不是鬧著玩得。
這世間始終免不了實力為尊,尤其現在想要保護跟隨他的那些人,想要重新見到楊先生和父母,沒有實力一切都沒辦法實現。
曾經身在世俗之中,每天為了生計奔波,現如今雖然踏入修行之門,肩上更是有萬斤的重擔,似乎人之為人,本就不只是為自身而活,更多的是為責任而活。
收起思緒,一口把龍元吞了進去。
一股狂暴的天地靈氣爆發而出,沈懷疆感覺到體內有顆炸彈突然爆炸了,每一條筋脈都在被狂暴的天地靈氣撕裂開,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感傳到大腦,傳到靈魂深處。
有那麼一刻,沈懷疆都有些懷疑龍三給的這顆龍元有沒有什麼別的心思。
不過這可就有些錯怪龍三了,畢竟龍三是一個修行了不知道多少歲月的妖修,越龍門化身成龍。
妖修本就肉身強橫,可以承受狂暴的天地靈氣,哪裡知道一個小小金丹境的人類肉體如此脆弱。
“啊......”
沈懷疆忍不住發出一聲怒吼,此刻他雙目赤紅,身上經脈膨脹彷彿隨時都要被撐爆。
卻說在廟外的冷月他們聽到裡面的喊聲,知道是沈懷疆發出的,不由得擔心起來,他們誰也不知道里面發生了什麼,剛才沈懷疆的叫聲又是那麼的痛苦。
張用幾次都要硬撞進去,都被門口的那層結界給擋住,撞得他全身骨頭都要碎了。冷月也忍不住揮出幾道刀氣,無奈在結介面前她的攻擊猶如蚍蜉撼樹,起不到一點作用。
“啊......”
沈懷疆實在忍不住那來自靈魂的疼痛,此時的他已經神志迷糊,面容扭曲渾身肌肉都在發生痙攣,他完全出自本能的躺在地上開始打滾。
如果疼痛可以劃分等級,相信最高等級不過凌遲,而此時沈懷疆所忍受的,絕對要超出凌遲無數倍。
有那麼一刻,沈懷疆原本模糊的神志有些清醒,那是被無邊的疼痛喚醒的,很快又再次陷入昏迷。時間就在這半昏半醒之中悄然流逝。
時間對於門外焦急等待的人同樣漫長,更讓他們擔心的還不只是沈懷疆的狀況。
冷月已經發現頭頂上的那一層結界,所散發的光芒正在慢慢變淡,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這裡的結界即將破碎,結界一破漢江之水就會把這裡徹底淹沒,如果你那時候沈懷疆還沒有出來麻煩就大了。
龍王苗的大殿,都是由堅硬的青石地板鋪成,此刻被沈懷疆的雙手抓出一道道痕跡,而他的十個指頭都在流著鮮血。
血液開始是鮮紅之色,漸漸的鮮紅之中帶著一點金色。
龍元正在一點點融進他的血液之中,繼而慢慢滋養他的肌肉。
這是一個漫長而痛苦的過程,就像是他全身的血肉都重新換過一般。
再怎麼漫長的路總有看到盡頭的一刻,無盡的煎熬之後,沈懷疆神智漸漸清醒。
他能感覺到自己肉體的力量正在迅速增長,那原本還在流血的指頭居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