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救人(1 / 1)
庹荻抱著靜,跟在老人身後一起穿過黑暗,來到了一間發著微光的洞穴中。
這個洞穴裡的內部裝飾像極了一間臥室。
裡面的光線雖然有些昏暗,但還能讓人看清房間的結構。
再走近一些,庹荻發現微光來自於兩顆夜明珠。夜明珠在黑暗裡發著微弱的熒光。來自兩顆夜明珠的熒光剛好可以把整個房間都顧及到。光雖然暗,照明夠用了。
市面上的夜明珠很少,所以這東西特別珍貴,一般人家不可能有。能夠在山洞裡同時放上兩顆拳頭般大的夜明珠,而且只是用來做照明之用,老人的身份可見一斑。
房間內結構簡單,擺放的物件不多,一張玉石床,一個大木櫃,一些瓦罐、木箱,還有一堆雜物,擺放簡單,一眼可看清所有東西。
到了房間內,老人指了指玉石床,對庹荻說道:“將女娃娃放上去,褪去身上的甲冑,我去取藥。”
玉石床溫潤,對傷者有好處,這一點庹荻還是知道的,併為多說,按老人的要求,將靜輕輕的放在玉石床上,並把她身上的黑甲一一取下。
老人在大木櫃裡翻找了一番,取出了幾個精緻的木盒,以及一本破舊的書。
書微黃,封面上落有厚重的灰塵。
庹荻不明白為什麼要拿本書,還沒等他問,老人直接將書和幾個木盒一股腦扔給了庹荻。
庹荻奇怪的問道:“什麼意思?”
他確實不明白老人這麼做的原因。
做完這些後,老人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縮在了角落。他拿起從庹荻那裡獲得的水袋,一小口一小口的平嘗裡面的喝酒。
庹荻還在等他回答。
老人喝了幾口,吐出胸中濁氣,這才滿意地說道:“那本書是上一代醫聖劉瓔留下的秘籍,它很珍貴,你在其他地方是看不到的,獨一無二,僅此一本。無論你是內傷還是外傷,上面都有詳細記載,如何醫治,如何用藥。”
“所以?”庹荻一臉驚訝的問道:“你是讓我用這本書,現在開始學習如何醫人?”
老人滿不在乎的說道:“難道還要我這老頭子學?”
老人取出雞肉,繼續細嚼慢嚥,含糊不清地說道:“藥材我也給你了,都是極其名貴,稀少的高階藥材,好好利用,她傷的不重,能救活。”
“這是傷的重不重的問題?”
“難道你不是擔心她傷的重不重?”
庹荻十分無語,他又有想要罵人的衝動,咧著牙,陰陽怪氣地說道:“傷得或許不重,但是我不會醫病,也從沒學過,要是弄錯了,就算不重的傷也可能會變成致命傷。”
“那就不關我的事了。”
老人攤手,不講理地說道:“我又不是醫生。”
庹荻怒目望去,開口道:“你……”
老人道:“再說了,我也沒有說過我是醫生呀,你從來沒問過。”
老人接著喝了一口酒,提醒庹荻,“醫書是孤本,好好學,對你以後有大用,另外,你還得快點,若是學慢了……嘿嘿……”
庹荻也清楚,現在時間緊迫,沒時間和老頭子浪費口舌。好在他還識字,不再多言,拿起醫書,快速地閱覽。
老人一口氣慣了一大口酒,露出舒爽的表情,對庹荻再說道:“快些喲,若是慢了,女娃的傷就自己好了。”
庹荻剛剛翻開書籍就被一堆不認識的文字和符號難住,還在為生僻字頭痛的他,差點沒有被老頭這句話氣死。
庹荻怒氣匆匆地問道:“這話是什麼意思?”
老人道:“就這意思。”
搖晃一下裝酒的袋子,裡面還有一大半,老人露出欣喜的笑容,再道:“那娃娃修為還夠看,她的傷,主要來自她自己。力量運用不當,造成了反噬,這樣的內傷大多數還是能自己復原的。”
庹荻算是聽明白了,靜的傷自己也能好,他這才鬆了一口氣。
然而,沒等庹荻高興,老人又說道:“但是。”
老人又抿了口酒。
庹荻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著急地問道:“但是什麼?你快說呀!”
老人道:“這傷確實能自己復原,可若是不加以外力的幫助,好了還不如不好。”
庹荻眉頭緊皺,望向老人的眼神充滿了詰問。
老人道:“被反噬之後,傷可以好,好了之後她的修為也就毀了,這輩子,境界再難提升。”
老頭眼神中突然多了一點複雜的情緒,接著喃喃道:“這就是俗稱的走火入魔,任你天賦再好,經脈損傷,靈氣逆流,阻塞境心,越是修煉,修為也越是停止不前。”
庹荻真的快瘋了,吼道:“你說話能不能不要大喘氣,這麼嚴重的事情麻煩你下次一口氣說完,逗我很開心嗎?”
嘴上抱怨,手上卻不敢停。庹荻再次翻開醫書,頭皮發麻的努力去理解奇怪的符號,去猜測複雜的生僻字。
心中一團亂麻,庹荻現在十分暴躁。
他抓起醫書,三兩步跨到老人的面前,氣急敗壞地說道:“這字少見,我看不懂。”
老人歪頭看了一眼書上的字,又看了一眼庹荻,滿眼的鄙夷。
老人道:“不識字?”
庹荻說:“會一些。”
老頭嘆息一聲,又道:“哎,誰叫我人好,算我送你的,過來,老夫替你的啟蒙先生教你重新識字。”
還沒等老人動,他又看了眼手中將要吃完的燒雞,再道:“你得再送我一隻燒雞。”
庹荻誠實的說道:“沒有了。”
老人像看傻子一樣,看了庹荻一眼,道:“我知道你沒有了,但是以後你肯定能有,出去之後給我帶回來。”
庹荻不耐煩地說道:“不認路。”
老人退回角落,說道:“嘿,你還有脾氣了,老夫不教了,自己琢磨去吧!”
老頭的怪脾氣是庹荻沒想到的,看了眼還再昏睡的靜,庹荻語氣中服軟了,說道:“好,只要我能出去,以後一定給您老人家帶燒雞,兩隻。”
“還要美酒。”
庹荻暴躁地脾氣一時沒忍住,對老人惡狠狠地說道:“你不要得寸進尺。”
“嗯~”老人反而瞪了一眼庹荻。
庹荻也意識到了自己態度不對,趕緊答應:“好,沒問題,美酒,燒雞一樣不少。”
夜色如昨,圓月高懸。
冰冷的沙漠中,七個人面馬身的人站在月光下。
其中一人說道:“真被他逃了?”
“少年中了我一槍,活不了。”
另一人說道:“但穿黑甲的中原人還活著。”
又有一人惡狠狠地說道:“找,必須找到他們,他們沒有了馬,也沒水,逃不出沙漠。”
七人分成三組,向著不同的方向前進,在茫茫沙海中尋找穿黑甲的劍士。
茫茫沙海下。
昏暗的房間中,庹荻花了兩個時辰,學會了很多複雜的生僻字,並且認識了那些符號。瞭解了手中的幾種藥材的特性。
他疑惑的問道:“這些複雜的符號你都認識,為何不會醫人?”
老人道:“不會就是不會。”
庹荻眼神表示完全不信。
“別看我,我是真不會。認識而已,做醫師我還不夠資格。”
醫書看了個大概,庹荻找到了需要的東西,仔細研究之後,開始製藥。
按照步驟,一步一步的小心配藥。
老人道:“你可得小心點,藥材只有這些,沒有更多了。”
庹荻自言自語道:“看來必須一次成功。”
老頭自顧自的點頭,然後回到角落繼續喝酒。
不敢浪費藥材的庹荻,手僵住。他又拿起醫書,再次衝頭到尾詳細地看了一遍。
確認藥方,確認藥材。
前前後後,忙碌了許久,終於搗鼓出來一碗湯藥。
庹荻滿心歡喜地吼道:“成了,總算是做成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藥湯端到玉石床邊,問道:“怎麼喂藥?”
靜平靜的躺在玉石床上,一動不動。能回答他的只有角落裡的老人。
“可以這樣喂……”說著老人露出了猥瑣的笑容,做了個嘟嘴的動作。
庹荻怒罵一聲:“老不休的東西,一天腦子裡想的都是些啥。”
老人不理解地解釋道:“親嘴呀,很美好的東西,你小子年紀小不懂其中美妙。”
庹荻唾罵一句,“滾”
老人道:“哎,小子,老子我給你製造機會,不中用喲!”
庹荻從雜物堆中找到了一支粗毛筆,去掉頭尾,中間正好有一個小孔。
將孔的一頭輕輕放進靜的嘴裡。端起碗後,問題又來了。沒有漏斗,如何將碗裡的藥湯灌入毛筆孔裡?
猶豫一會後,庹荻想到,實在沒辦法的話,也只有用嘴餵了。
當然他想的不是直接用嘴對嘴的喂,而是透過筆桿餵給她。
決定之後,庹荻用水清洗了一下口腔,然後含了一小口湯藥,正準備利用筆桿給靜喂藥,這時候,靜突然睜開了眼睛。
靜微微的睜開眼睛,第一眼便看見庹荻嘟著嘴湊過來。厚厚的嘴唇,像極了豬嘴,正向著她襲來。
“啪”一聲清脆響亮的聲音,庹荻臉頰映起了四根指印。
臉上很痛,但庹荻心裡很高興。
靜眼神中有怨恨,有疑問,有迷茫,問道:“你在幹什麼?”
庹荻將湯藥遞過去,道:“喝了它。”
靜雖然不明白現在是什麼情況,但她也毫無質疑,端著那碗藥湯喝了下去。
“好苦。”
“你執行靈氣,透過經脈,試試看有沒有什麼變化。”
靜依舊不明所以,但她同樣沒有遲疑,盤膝而坐,開始運氣。
庹荻靜靜的等在一旁,許久之後,靜睜開了眼睛,認真地說道:“沒什麼變化。”
庹荻臉上有些失落。
靜突然又道:“有點變化,經絡遊走更順暢一些,好像我可以破鏡了。”
角落裡喝酒的老人,瞄了一眼靜,開口說道:“運氣真好,小妮子因禍得福了。”
突然出現的聲音,讓靜立刻警覺起來,伸手想要摸劍,但身邊卻什麼都沒有。
不過,這並不影響她的防備,擺出了隨時能夠動手的架勢。
老人笑道:“不用這樣警惕,我若要害你,也不會救你。”
“你救個棒棒錘。”庹荻一臉鄙夷,望著不要臉的老傢伙,說道:“還不是靠我自己。”
老人聳聳肩,不予理會,繼續喝酒。袋子裡的酒所剩不多了,他在一點一點的品,很小心,不想錯過任何一滴酒。
靜問道:“他是誰?”
庹荻也疑惑了,對呀,之前問了半天,也不知道他究竟是誰。
他搖頭道:“不知道,一個糟老頭,一個有故事的糟老頭子。”
說罷,庹荻又回頭朝著角落裡的老人喊道:“酒你也喝了,講講你的故事唄。”
老頭道:“再來一袋酒,我給你講故事。”
庹荻皺著眉頭,說道:“沒有了,你手裡那一袋還是我裝錯了,原本我身上是裝的兩袋子清水的,你運氣好,才有那一袋酒喝。”
老人道:“沒有酒,就不講了。”
庹荻說:“你,好不講道理,臭老頭。”
靜不是一個糾結的人,她的思路一直很直接。對方既然不願意說,她也就不好奇了,確定對方沒有加害自己的意思,她便再次盤膝坐下,重傷剛醒,身體十分虛弱。
突然,她想起了一件事,對著庹荻問道:“你背上的東西是什麼。”
她的記憶還停留在陷入流沙之前,所以她很清楚地記得那時候的事。流沙陷入前,庹荻正準備給她說背後的東西是什麼。
靜這樣一問,庹荻才想起來這件事,他趕緊解開腰帶,褪去衣物。
手上忙碌,嘴上說道:“完了完了,小豬豬別被我悶死了。”
靜皺眉問道:“豬?那頭小野豬。”
“對,就是它,我在被捲入沙塵暴之前,剛好遇見它,大風將他掛到了風中,然後被重重拋了下來,若不是我接住了它,現在應該成了一塊碎肉了。”
靜語氣平淡的說道:“它現在的狀態估計也差不多。”
“怎麼會。”庹荻以為她是開玩笑,說道:“我用衣物把它包裹的好好的,不會有事。”
當他開啟衣襟包裹的那一坨,裡面血跡已經乾涸,沒徹底成為碎肉,但是也不完整了。小豬的腹部有了一個大洞。
老人好奇的望了一眼,說道:“珠豚?”
見著救下的小豬豬這幅模樣,他稍稍難受了一下。畢竟見慣了生死,一頭只有一面之緣的小豬,還不至於讓自己寢食難安。倒是老頭口中說出的名字引起了他的興趣。
“什麼是珠豚?”
“想聽?拿酒來。”
庹荻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道:“周扒皮。”
隨後不予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