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十日為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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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

玉門關雖是個八方交匯之地、牛馬蛇神應有盡有,但要找個比茶館人更雜、話更多的地方,只怕也很少。

此處熱鬧,冬月以來,老闆在茶館內支起了數個火爐子,裡面暖烘烘地,讓人坐下便不願離開。

茶館內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一名長相清秀、眉清目秀,鼻樑高聳的相貌俊美青年男子安靜的坐在這裡聽曲。

青年男子用一隻小蓋碗慢慢地吃著茶,茶葉並不好,這種茶與他平日裡品嚐的茶葉出入極大,但此刻他卻不捨得放下。

寒冷的冬季,大雪紛飛天,無論是誰都捨不得放下手中這碗溫暖的茶水。

他根本不是來欣賞茶水的滋味,只不過他喜歡茶館的氛圍,喜歡靜靜地看著這些市井小民大膽地胡言亂語,同樣他也喜歡冬日裡的這一爐文火和茶碗中飄出的熱氣。

他安靜地呆在角落,並沒有人打擾他。

也許是因為他身上穿的綢緞太過名貴,讓茶館中走南闖北的人明白他不是一般人家的公子;也許是這個角落實在是太不起眼。

無人打擾他,儘管他的俊美長相已經引來了許多人時不時地打量,但終究沒有人敢上前破壞他此刻的清閒。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小聲地喧鬧,引來許多人地張望。

一輛馬車駛過大街,來到這間不起眼的茶館門前。

這輛馬車雖然比普通的華貴些,可也沒有什麼特別出奇的地方,車窗車門都關得緊緊的,也看不到裡面是什麼人。

馬車緩慢地停下,趕車的人小心翼翼,連手裡抓著的馬韁都不敢捏得太緊,像是怕稍有不慎就會驚擾馬兒,製造噪音影響了某人的清靜。

馬車前拉車的馬雖然看上去不錯,但也不是什麼名貴的千里馬駒。

奇怪的是,張望的人群卻都在看清馬車旁印著的印記後,開始了竊竊私議,就像許多人都被這輛馬車的到來給驚到了似的。

馬車停穩之後,從上面走下來一人。他白麵微須,是個中年男子,有些圓的臉上掛著一絲淺淺的笑容,已經漸漸有了發福跡象的身上穿著一件剪裁十分合身的青色綢緞長袍,長袍外面裹著一件雪絨貂袍,氣度溫文和氣,看來像是個出遊的王孫公子。

男子下車之後,直奔茶館內。

緊隨男子進入茶館的還有七八個“家丁”,這夥兒家丁卻不似尋常人家的家丁,他們各個面露兇色,眼神極其“和善”。

他們進入茶館之後,裡面的人無一倖免,都被粗暴地趕出了溫暖的茶館。

有人自是不願離開,好在他的同伴及時制止了他的糊塗行為,沒有讓他與這夥人起衝突。

離開的人群中,不乏有心有不願者,但有人認出中年男子身份,他們更不敢出言反對這一無禮的霸道行為。

因為這個不講理的中年男子名叫王啟林。

王啟林來到茶館中,直奔那個不起眼的角落,來到青年男子身側,頓時如同溫順的小狗,安靜地站在那裡。

青年男子不急不緩地喝光了蓋碗中的最後一點茶,慢慢哈出一口霧氣,才開口說道:“王老闆呀,王老闆,你就像個惡犬,所到之處都要擾得街坊們不得清閒。”

王啟林眼珠轉了轉,笑著說道:“小人是個聽話的惡犬,主人指誰我咬誰。”他沒有從青年男子口氣中聽到責怪的語氣,心中放心許多。

這個帥氣的青年男子不是別人,正是侯莫陳文。

他露出一抹笑容,抬頭望了王啟林一眼,譏諷道:“你對你的行為很滿意?”

王啟林聞言,頓感不妙,背後再一次驚出一身冷汗。

他自然知道侯莫陳文說的不是他入茶館時,讓手下驅趕閒人的這件事。

屠殺黃家滿門,清除碼頭的陳崇鋼。這兩件是他最近做的較大的事,他自認這兩件事做得極好。

黃家的事被安在了勇闖關隘的幾人頭上,就算玉門關官場的幾位主要官員知道事實並非如此,但至少這件事情出了玉門關,誰來了都得相信這是真的。

碼頭他也處理的很好,沒有逃脫任何一人,絕沒有留下禍患。而且他順手接收的大浪碼頭也是走了官府流程的手續。

這一切做下來都合情合理。

“哼呵”侯莫陳文伸手靠近爐火,譏笑道:“看來你還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

王啟林大腦飛速旋轉,想要知道是自己哪裡出了問題,惹了這位大爺不高興了。

侯莫陳文冷漠地說道:“我的東西呢?”

王啟林雙膝顫抖,也不管這裡會不會被外面的路人看見,撲通一聲跪了下來。他嚥了口唾沫,用顫抖地聲音解釋道:“東……東……東西被陳崇鋼那臭小子賣到黑市裡,黑市每夜貨物流轉數量極大,小人正在全力搜查,一定……一定很快就……能替大人找到。”

“哦!原來是這樣”

侯莫陳文將剛剛烤熱的手伸了過來,輕輕拍在王啟林的肩上,微笑著說道:“你知道今早我父親來過玉門關。”

王啟林害怕到忍不住顫抖身體,大氣都不敢喘,但還是得開口回話:“小人知道,侯莫陳將軍大人今日來過玉門關。”

侯莫陳文依舊保持著微笑:“知道我父親怎麼說我的?”

王啟林這哪敢說呀,就算真知道他也不管說呀,更何況他不知道。

“小人不知。”

看著王啟林的模樣,侯莫陳文突然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一聲,隨後又收斂了笑容,緩緩地收回壓在王啟林肩上的那隻手。

他雖然很喜歡看王啟林表現出慌張的樣子,不過他覺得王啟林裝過頭了一點,頓時覺得沒什麼樂趣了。

侯莫陳文說道:“知道那柄劍有什麼用?”

王啟林趕緊回話:“小人不知。”

“那柄劍是我特意找了個會皇家鑄劍工藝的匠人打造的天子劍。”

王啟林瞳孔瞬間放大數倍,隨後又收縮到了極點。

這是何等大逆不道的言論,這等同謀逆的行為,光是聽見就足夠王啟林掉腦袋了。

天子劍,敢鑄天子劍的只有,也只能是天子本人,除此之外的任何人,哪怕是用一柄假的劍說是天子劍,也足夠處以極刑。

侯莫陳文毫不在意地說著:“此劍身上刻有‘替天行道’四字,我本意是想讓這柄劍出現在玉門關,然後讓訊息傳回長安城,傳到天子身側。”

若是這訊息真傳回長安,傳到天子耳中,加上他三哥在皇帝耳邊輕言幾句,說這是嶺南王意圖拉攏玉門關邊軍的行為。

到時候天子自然不會再在向西用兵一事上猶豫不決了。

他做這件事,目的就是在皇帝的心上輕輕地推上一把,給他出兵西域加上一點看似微不足道卻十分關鍵的理由。

“現在情況發生了一點點微妙地變化。”侯莫陳文猛地轉頭死死盯著王啟林的眼睛,用命令的口吻說道:“那柄劍必須找回來,還不能讓‘別有用心’之人知道這柄劍的存在。”

王啟林摸爬滾打多年,一瞬間便想明白,這‘別有用心’之人是不是也包括他?這是要卸磨殺驢了。

他從侯莫陳文的語氣中聽出了殺意,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侯莫陳文收回在火爐旁烤得暖和的雙手,放在身前相互揉戳了幾下,放緩了語氣說道:“長安裡的那些人還捨不得黑市帶來的利益,所以你還有一點時間。”

侯莫陳文停頓片刻,接著說:“十日吧,就以十日為限。”他轉頭面露和善地盯著王啟林,“我給你十天時間,你可要好好把握機會。”

“小人明白。”王啟林立刻將頭重重地磕了下去,絲毫不在意因為彎腰滑落的那件名貴貂袍。

侯莫陳文緩緩起身,經過跪倒在地的王啟林身邊時,冷不丁地開口說道:“你推薦的涮羊肉不錯,確實是比長安城的羊肉要鮮美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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