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奇怪的大叔(1 / 1)
幾人穿過擁擠的人群,來到一處偏僻的角落。
角落裡蹲著個一個枯瘦的中年男人,他身上穿著破舊的粗布衣裳,蒼白的臉上長出黑滲滲的鬍子,看起來非常疲憊,沒有什麼精神,有些憔悴衰老。
中年男子好像從未梳洗過,異常地邋遢。
芸娘很自然地走上前去,壓低聲音說道:“存兩箱東西。”
中年男人沒有說話,甚至都沒有抬頭看他們一眼,直接從身後抽出兩張封條和兩個小木牌遞了過去。
與此同時,芸娘也從袖口中取出一錠銀子。
這一錠銀子足足有十兩。
她將銀子遞到中年男子眼前,說道:“取兩個小盒子,要錦盒。”
男子依舊沒有說話,仰頭向身後的一個石門點了點,示意他們要的東西里面都有。
隨後中年男子接過了芸娘手中的銀子。
他也不驗真假,只是在手上輕輕掂量了一下,順手就給揣進了自己的褲兜裡。
他每天摸過的銀子多到難以計數,頻繁的交易讓中年男子練就了一個能力。
只需將銀子在手掌中輕輕一掂,便能夠知道銀子的真偽和重量。
屋子內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箱子,每個箱子上面都無一例外,全都貼得有封條。
庹荻與黃木魏找了個角落,將肩上扛著的箱子放下。
庹荻從箱子中取出了兩顆心臟。
芸娘從屋子一旁堆著的雜物中找了兩個勉強看得過去的劣質錦盒,然後取來一些碎棉花和冰塊鋪在錦盒底部。
庹荻接過芸娘遞來的盒子,將兩顆心臟分別放了進去。
芸娘將封條貼在他們帶來的兩個箱子上,又將手中的木牌遞給了庹荻,說道:“以後取貨,就憑這個木牌。”
芸娘接著又說道:“你們先去溜達一圈,隨便逛逛,我一會再來找你們。”
臨走時,芸娘又回頭交代一句:“千萬不要相信任何人。在這裡被搶或是被騙,都只能自認倒黴。”
庹荻笑道:“放心吧,我還不至於被人騙。”
芸娘依舊還是擔憂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才走出小黑屋,消失在轉角處。
庹荻他們來到人群密集的大街上瞎逛了一番。
他留意著這裡各種人的細節,還真讓細心的庹荻發現了一些異常。
這些逛黑市的人裡面竟然還有獸族的人。
這個發現令庹荻萬萬沒想到,他感到十分地驚訝。
為何會有獸族人?
人族和獸族之間的戰鬥從古打到今,從未停止。雙方勢同水火,絕不可能交融。
過去不是沒有皇帝做出過想要與獸族友好相處的舉動,但最後的效果可想而知。
難道獸族人來此處就不怕被人族給殺了?無論是獸族的平民還是貴族,亦或是奴隸,殺死一個獸人,割了頭顱便可去任何一個官府領取一份軍功。
庹荻仔細地觀察了一番。
他發現這些獸人無論是交易,還是交流,好似都和其他人沒什麼兩樣。
黑市裡的這些人族也好似習慣了一般,他們與獸人交易與其他人並無兩樣,並沒有把他們當成異類。
這樣的場景似乎在哪裡見過?
塵封的記憶突然襲擊庹荻的大腦,碎片模糊的記憶正在嘗試出現在庹荻的意識裡。
這一瞬即逝的感覺並沒有讓庹荻想起些什麼。
他不禁在心中詢問自己,為何會對這樣的一幕有似曾相識的感覺?
人往往就是如此,越是想要主動回憶起什麼越是做不到。
庹荻此時就是如此,無論他多用力地去回憶,記憶中那片模糊的光景依舊模糊。他想不起是何時,在何地,出現過這幅景象。
記不起的東西,那就忘記吧!
眼下,庹荻想不通,這些人一定看得出獸人的偽裝。
他肯定不相信就憑戴了張面具,披了個斗篷,就能掩蓋得了獸人的身份。他們的皮膚,他們的手指,種種跡象都可以輕易地表明他們就是獸人。
很奇怪,但他也沒有機會去深究其中的道理。
心中雖然震驚,但他也不是沒有見過獸人,恰恰相反,他不僅見過,而且見過很多,他不僅見得多,而且殺得也多。
庹荻他們繼續在街道上漫無目的地閒逛,路過一個攤子時,他注意到了邊上地攤上擺放著幾柄破刀和破劍。
其中吸引他的是一柄鏽跡斑斑地長劍,劍身佈滿鐵鏽,全身赤紅。
這柄劍雖然已經沾染了鐵鏽,但庹荻已經被其吸引,就好像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在引誘庹荻的視線。
可還沒等他蹲下來仔細觀摩,一個一米高一點的小矮子大叔突然從人群中躥出來抓住了庹荻的手。
矮個子大叔出來得突然,庹荻根本來不及躲閃,被他輕易地抓住了手。
矮個子大叔出現的一瞬間,靜的手已經摸到腰間的配劍上了,但下一刻,她就發現此人並沒有任何修為,也沒有露出一點殺氣。確認了他不是為了行刺,靜也就鬆開了握劍的手。
矮個子的中年大叔,身高僅有三尺多一點,但腰圍卻不小,圓圓的臉上掛著微笑。他眯起眼時,庹荻無論怎麼看都覺得他的笑容像是奸商的那種奸笑。
矮個子大叔抓住庹荻的手,激動地對他說道:“這位小兄弟,我看你一表人才,氣度非凡,一定是名門望族出身,想必手頭寬裕,要不要考慮小弟的寶貝?小弟做生意那可是出了名的公道,絕不會讓你吃虧。”
庹荻被說得一愣一愣地,險些笑出聲來。
他臉上戴了牛皮面具,擋住原本的容貌。現在除了那雙眼珠子和兩個鼻孔,沒有任何面部特徵暴露出來。
這人怎就知道自己長得一表人才?
更何況庹荻身上還裹著一件黑色的斗篷,擋住了全身。他的穿著也不可能被看到,難不成這個矮個子大叔,僅是憑我露在外面的那雙手就能知道我的氣度不同尋常?
庹荻也不想和矮個子大叔糾纏,直截了當地一口回絕道:“我不買東西。”
矮個子大叔直接忽視了庹荻的拒絕,依舊不依不饒地扭著庹荻的手臂說道:“你都沒看過我的貨,怎麼知道你不買東西呢?煩請您移駕去我攤兒上瞅上一眼,我保證有你想要的貨物。”
庹荻笑道:“你都不知道我想要什麼,怎會確信我看了你的貨物,就會想要買呢?”
矮個子大叔笑道:“我那裡什麼都有,尤其是……”他露出一抹你懂得的微笑。
庹荻不懂矮個子大叔笑容裡是什麼意思,他也不想知道。
庹荻苦笑道:“沒興趣。”
矮個子大叔還是不依不饒,道:“看了就有興趣了。”
庹荻再一次厲聲拒絕道:“我不買東西,你聽明白了?”
矮個子大叔依舊不肯鬆手,道:“沒關係,不買也可以看看嘛!好寶貝從來都不怕被人欣賞。”
庹荻不想理他,他試著抽回被他拉住的手,哪知那個矮小的中年男子手上竟有巧勁,明明他抓得並不用力,庹荻卻怎麼都抽不出被抓住的手。
他頓時警惕起來,沉聲說道:“鬆手,不要耽誤我的時間,我是來賣東西的。”
矮個子大叔的笑容更深了:“這感情好哇。我不僅賣寶貝,還收寶貝。你有什麼寶貝呀?給我看看唄。”
他笑道:“實不相瞞,小兄弟。我覺得與你一見如故,無論你有什麼寶貝,一定給你一個遠高於市場的價格。”
他怕庹荻不信,又解釋道:“我走南闖北幾十年,錢沒賺多少,但我這人有個特點,生意做到哪裡,朋友就交到哪裡。我如今朋友滿天下,他們都知道我從不虧待朋友,所以……”
矮個子大叔眼珠子嘀溜兒一轉,道:“所以……嘿嘿嘿!小兄弟交個朋友唄!我從來不會虧待朋友。”
“不必了。”
庹荻不想與他糾纏,自顧自地向前走去。
矮個子大叔手上有些巧勁,庹荻如果不用魂力,根本抽不出被他抓住的手。
但他畢竟不是一般少年,他若想走,矮個子大叔根本拉不住。對於玄靈境的庹荻,手上掛著一個矮個子的胖大叔顯得毫不費力。
靜兩步上前,一隻手按在小矮子的肩上,用奇怪的聲音說道:“不想死的話,最好立刻鬆手。”
聞言,矮個子大叔立即鬆開雙手,很乖巧,也很聽話。
他轉頭眯著眼衝著靜笑道:“大姐姐,莫要嚇我,老夫做生意幾十年,走南闖北,見識可不是一般的少。我什麼場面沒見過,你嚇不到我。”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矮個子大叔態度卻很明確,表明了我絕不會反抗。
反倒是靜,心中不免警惕了幾分。
心想:這個矮胖子不一般,僅憑一眼就能夠看出我的偽裝。
靜剛剛說話的時候刻意掩蓋了聲音,絕不可能從她的聲音上判斷出她是女性的身份。
而且裝束上,靜也做了大量修飾。她細心地把手背上的皮膚也做了處理,想要透過她的手看出什麼,也不大可能。
無論怎麼想都不應該被如此輕易地看穿身份。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矮個子有矮個子的好處。
雖然靜裝束已經儘量去改變身材了,但從下往上望去,那道無論如何用力都無法抹平的鋒線,依然暴露了她的身份。
或許與她同高的人平視看不出什麼,但從下往上望去,只要靠得近一些,始終能夠看出些許的差距。
而這一點差距對於常年混跡江湖的矮個子大叔,足夠他判斷靜的真實性別了。
矮個子大叔經驗豐富,女扮男裝的人他見過不計其數,一點點的細節他便能輕易推斷出掩飾者的真實性別,甚至可以確定大致年紀。
“見識很廣?”靜聲音中傳來冰冷的殺意:“那你認不認得這個?”
她掀起斗篷的一角,露出腰間佩戴的長劍劍柄。
靜表現出了明顯的威脅,毫無掩飾的殺意。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矮個子大叔卻認真地分析了起來。
他說:“姑娘你的這柄劍看上去中規中矩,不是什麼名劍,但也比一般的劍要精良不少。若你誠心想賣……”矮個子大叔正想出個價,卻惹惱了靜。
靜冰冷到極點的聲音傳了出來,她說道:“我看你是誠心想死。”
這一次,矮個子大叔不敢再繼續說話了,他是真的感受到了殺氣。
靜按在他肩上的手,向著他的脖子挪了兩寸,一股魂力纏繞在他的脖子上。
矮個子大叔被嚇得頓時張大嘴巴,雙目圓瞪,不敢動彈。
也是這個時候,芸娘找到庹荻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