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曹府的李龜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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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雪已經下了半月有餘。

西市的街巷兩旁的樹枝上已經掛上了厚厚的雪。

雪花堆積多了,壓彎了枯枝,證明寒冬的冰冷,風雪的剛烈。

冬雪讓市井裡辛苦謀生活的黎民百姓們厭煩了起來。

瑞雪兆豐年,那是有土地的人的喜悅,靠下苦力為生的百姓,他們不喜歡冬雪,尤其是連下半月的冬雪,這讓他們的身體感到寒冷,這讓很多人擔心能不能扛過這個冬季。

西市的街道被白茫茫的雪鋪滿,天下依然有雪花斷斷續續地落下,地上積雪不知其深幾許。

庹荻踩在厚厚的積雪上,傳出莎莎地聲響。

庹荻沒讓靜跟來。

他們如今已經不是前幾日深居簡出的狀態了。

芸娘他們更需要靜的保護。

他獨自一人,帶著雙刀,走向了西市響馬幫的地盤。

隔著幾條街,庹荻就已經聽見了一陣混亂的叫喊聲。

他快步趕去,只見響馬幫的地盤上,到處都是人。

這裡一片混亂。

雪地上的腳印混亂。

街道上火光混亂。

最是混亂的當屬這裡的人。

有無辜百姓哭喊逃竄,有響馬幫的成員被人追殺。

而追殺他們的正是官府的衙役。

——衙役在四處抓捕逃竄的響馬幫成員。

庹荻躍上屋頂,從漆黑的泥瓦上越過這些人,來到了響馬幫的總堂口。

響馬幫總堂口前,一百多府兵正在進攻那處宅邸。

雙方堵著大堂,你來我往。

府兵們已經用上了箭矢,卻還是隻和這些江湖人戰了個平手,一時半會攻不進去。

可庹荻清楚,府兵雖然戰力不強,但他們有甲冑,而且有序的進攻,可以輪番休息,攻入響馬幫堂口是遲早的事。

庹荻繞過正在交戰的正面,去到了後面。

響馬幫總堂口的後面也有一百多府兵。

只是這一處的交戰並不激烈,他們主要負責抓捕想要從後門逃走的人。

庹荻躍過圍牆,來到了響馬幫總堂口的裡面。

這裡也是一副慘狀。

庹荻心中一沉。

官府的人還沒有攻進來,但這裡已有過交戰的痕跡。

很顯然,杜少峰已經來過了。

庹荻找了一圈,始終沒有找到杜少峰,同樣他也沒有遇見林東心。

直到在後院的一處偏房中,庹荻找到了一處最可能的戰場。

這裡打鬥的痕跡很明顯。

看痕跡,是兩個用刀之人的戰鬥。

屋子後面,一具屍體赫然躺在那裡。

屍體身上有幾處刀傷,而最嚴重的一處致命傷是脖子。

出刀之人應該就是杜少峰。

死去的人顯然不是林東心,而是一個老人。

庹荻猜想是這個老人留下來斷後,擋住了杜少峰的刀。

林東心應該暫時逃走了。

庹荻還在這裡思考,卻有響馬幫的成員發現了他。

緊接著就是一連串的成員趕來。

他們修為都很低,但庹荻並不想與他們動手。

這些人殺與不殺都無所謂,他不想在這裡浪費時間。

於是庹荻第一時間選擇了逃走。

然而,此時前門已經被府兵攻破了,此時去前門定然會陷入交戰的旋渦中

從後門逃出去?

外面一百府兵也會把他當做響馬幫的成員。

就是猶豫之際,響馬幫一眾人員已經將其團團圍住了。

庹荻要想從進來時候的那面牆出去,還得從這夥兒人中殺出去。

但他也沒得選。

雙刀出鞘,一招清波,一陣清脆的鳥鳴聲響過,庹荻一連揮出十幾刀。

同時他也砍倒了十幾人。

最後從一眾人中殺將出去。

響馬幫幾天是悲慘的。

先是二幫主遇刺,接著又是衙役抓人的訊息傳來,緊接著就是府兵包圍了總堂口,最後還讓他們遇上了一個高手,一招十幾刀,竟將他們一眾人等砍得人仰馬翻。

這些人多少年沒經歷過這樣的硬仗了。

這些與庹荻以無關。

他回到住處,連夜又帶著芸娘去到了兵曹的家中。

響馬幫是王啟林的,就算王啟林現在沒有官府的支援,官府的人也不敢擅自用兵攻打響馬幫。

庹荻唯一能夠想到的就是,王啟林要殺響馬幫,用官府的人手去除掉響馬幫。

響馬幫幫主死了,王啟林控制不住這個幫派了,既然如此還不如清除掉,隨便賣給官府一個人情,讓官府的官員分一筆功勞。

什麼功勞?

謀反,殺官,劫官等等,可以按的罪名數不勝數。

本來響馬幫就是靠打劫起家的。

庹荻想到,若是王啟林足夠狠,杜少峰在殺了二幫主之後,他用杜少峰的人頭,站出來,把殺幫主的事情都推到死去的杜少峰頭上,庹荻聚集起來的新幫立刻就會倒向王啟林。

王啟林完全可以以此為基礎,重新建立一個橫跨西南兩市的大幫派。

庹荻斷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兵曹李龜年的家中。

庹荻與芸娘出現在了他的書房裡。

庹荻手上現在還提著李龜年花重金培養的一名俠客。

見狀,李龜年一點也不敢擺官架子,感覺諂媚地說道:“二位少俠,是最近手頭緊了?”他一邊取出一個木盒子,一邊笑道:“我懂,我懂。走江湖不容易,手頭經常不寬裕,我這裡有幾千兩銀子,二位拿去喝茶。”

說著就拿出一堆金銀擺在庹荻和芸娘面前。

這是玉門關的兵曹參軍?

庹荻沒有緊皺。

雖然兵曹參軍是文官,但隸屬兵部管轄,而且兵曹手裡管著一城的府兵,多為武將出身。

就算是文官,也不會像李龜年這般給人懦弱無能的感覺。

芸娘卻是毫不客氣地將銀兩收入懷中。

這兩日花銷極大,若不是王啟林的那批貨物,她們手裡哪裡還要錢。

真到了花起錢的時候,才知道錢多重要。

芸娘本就當了好幾年的老闆娘,管錢是她的興趣,收錢自然是最開心的。

她毫不掩飾地將錢收下,並開口問道:“李參軍,還有沒有?”

幾千兩銀子已經很多了,可她卻還不滿足。

李龜年臉色也難看了起來。

遇到這樣的江湖人,他也不是第一次了。

玉門關畢竟是關要之地,從這裡出關的關內俠客數不勝數,而這些人很多都是犯了事,或惹了不該惹的人,出關之後,一時半會也回不來了。

既然出去了難得回來,那為何不在走之前搶一次官員們的錢財呢?

過去遇見過的人,李龜年都會花幾百上千兩銀錢,打發了事。

江湖人花錢雖然大手大腳,沒有個概念,但千兩這個數也已經不少了。絕大多數情況都可以將人震住,都會選擇拿錢走人。

畢竟人在官府府邸,隨時可能被抓。

芸娘顯然不是為了一點點錢來的。

李龜年無奈地苦笑一聲,將那個盒子全都推了過去。

“裡面還有一點破舊首飾,最多還能換幾百兩碎銀。”

芸娘也不管那麼多,直接把盒子抱在了懷裡。

見他們拿了錢還不走,李龜年都想哭了。

他苦笑著說道:“二位少俠還有什麼吩咐嗎?我是真沒錢了。”

芸娘靠過去,在李龜年耳邊慢慢說起了一件陳年往事。

事關李龜年的老婆王冬雪。

王冬雪是王啟林的妹妹,李龜年是王啟林的妹夫。

李龜年因為這層關係,才能有機會在這幾年裡獲得足夠的資格,做到了如今的位置。

但是王冬雪卻是個浪蕩、放縱的女子。

在與李龜年成親之前,有過一個丈夫,並且在私底下有很多與她有過關係的男子。

最過分的一點是,王冬雪曾一夜之間與數位男子同房。

這些事情對於李龜年是一個絕不可以傳出去的資訊。

一旦傳開,他在官僚圈子很難再有臉面了。

而且這還不僅僅是臉面問題,這勢必會影響到他的仕途運勢。

芸娘將這件事情說給李龜年之後,李龜年面色可想而知。

他一改一開始諂媚的模樣,一臉怒意地望著芸娘,厲聲問道:“你想做什麼。”

芸娘嬉笑著說道:“你也不想你的這些糗事被世人知道吧!”

李龜年惡狠狠地說道:“你還是直說你想要什麼。”

庹荻開口說道:“林東心,我想知道林東心是不是被你抓了。”

李龜年也不是傻子,聽到“林東心”這個名字之後,他雙眼眯起來,盯著眼前的少年人,問道:“你們就是最近在與王啟林作對的人?”

庹荻沒有正面答覆,而是笑著問道:“難道你這個做妹夫的還想替姐夫出氣?”

李龜年早想擺脫王啟林了。

當初娶他妹妹,完全是為了得到他的支援。

如今王啟林的那點支援對他幫助已經不大了,他早就在謀劃著調往其他地方。

若是能夠平級調動,他一定會找個理由休妻,徹底斷了王啟林的關係,徹底讓那個秘密不再影響自己。

他笑道:“你們與王啟林的事與我無關,我就是好奇,你們是誰,究竟有多大能耐敢和王啟林鬥法。”

庹荻笑道:“這你就不要管了,你只要告訴我林東心是不是被你抓了。”

李龜年點頭說道:“是的。王啟林覺得這人還有用,擔心會被人殺,所以讓我提前抓了他,將他關押在大牢裡。試問誰又能想到呢?”

芸娘嬉笑著說道:“可我們想到了,所以我們來找你。”

李龜年道:“因為你們知道我和王啟林的關係,你們又一直在與他作對,所以能想到也不奇怪。”

然後他繼續說道:“我可以幫你們殺了林東心……”

庹荻卻搖頭說道:“不必了,林東心根本不重要,我需要你幫我個忙。”

庹荻盯著他的眼睛說道:“讓我去大牢裡守著林東心。”

“為何?”李龜年想不通,怎麼會有人會主動要進大牢。

“我想殺的人,想殺林東心。林東心在哪裡,那人勢必會出現在哪裡,守株待兔,以逸待勞。”

李龜年點頭,說道:“明白了,我可以安排。”

庹荻也笑道:“這件事後,我們會忘記你的那個訊息,以後也不會用這個事情再來威脅你。”

“你也不必擔心,我解決王啟林之後就會離開這裡,你的訊息我們不可能吃一輩子。”

李龜年沉默片刻後,陰險地笑道:“你們若真能殺了王啟林,我會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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