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都是在借刀殺人（1 / 1）
在庹荻他們靜養療傷、修煉的時候，黑市卻一直在不停的忙碌。
三日，庹荻他們在北市失蹤了整整三日。
原本密切關注庹荻他們行蹤的周俊，那日因為黑幫四暗夜在北市大開殺戒，而且殺的是他們黑幫的自家人，吸引了他的注意。
等他再分出人手跟蹤庹荻他們的時候。
那幾人又被路過的四暗夜給殺了。
雖然他並未親眼見到是四暗夜動的手，但他看過手下們的死狀之後，確信就是四暗夜所為。
這讓他更想不通了，為何四暗夜會突然殺了他們自己的手下，而且還要殺了自己派去監視庹荻他們行動的手下。
他們不可能不知道這些人是王啟林的手下，同樣，周俊也不認為自己的手下有膽影響四暗夜的行動。
重重跡象表明，四暗夜不想讓人知道他們今夜的行動。
然而這也是最令周俊難以理解的事情。
——四暗夜竟然同時死在了一個小巷子裡。
這正是那個傳說中的四暗夜？
就算是他周俊，也沒信心單挑他們中的任何一人，更何況這四人同時出手。
事後他根據現場留下來的戰鬥痕跡，確定了一個資訊：有三人死於同一人之手，而且是一瞬間，被一劍殺死在了不同方位。
由此斷定此人修為絕對遠超他們想象。
而殺他們的那一劍，隱約可以看出劍法與黑市中殺牛十一的劍法有相似之處。
還有就是王默的死是刀傷，而且是雙刀所致。
難道那個庹荻並不是他們最初判斷的只有玄靈境初期或者中期的修為。
這是一個極其重要的判斷。
可這些資訊在如今的王啟林看來，根本不重要。
他想殺庹荻幾人，但又不想把手下全部派出去，因為他知道接下來還有更嚴重的事情發生，他必須儲存實力，以確保後續的局勢動盪中，自己有能力活下來。
他想借刀殺人，然而那幾人的行蹤如今全部失去了。
玉尊派出的四暗夜都沒能殺得掉芸娘幾人。
如今王啟林已經不再淡定。
他開始感到害怕了。
害怕一個從未見面的少年人。
害怕芸娘真找到了一個大腿，要和他拼到魚死網破的地步。
庹荻這個少年身邊勢必有一個修為高到離譜的高手跟隨。
那名高手已經強大到可以一氣一劍殺三名修為已達半步聚神的強者，而且這三名強者還是以殺人為生的經驗豐富的強者。
王啟林盤算著自己身邊的實力，他越發的不放心。
得知那個訊息之後，他整日都在擔心自己的腦袋。
甚至有時候喝醉了，還會有腦袋已經搬家了的錯覺感。
人總是對未知充滿了恐懼。
王啟林是一個怕死的人。
這並不可恥，因為世上怕死的人太多了。
但王啟林是一個享受了榮華富貴，享受了權力的貪心之人。
他經歷的很多，知道的很多，所以對死亡有更直觀的認識。
有些人在見識過死亡之後，反而不害怕死亡；但王啟林不是這樣的人。
他越發害怕死亡，而且他更害怕突然就死了。
就像他殺黃家人一樣，一夜之間，黃家就只剩一個十七歲的少爺了。
也像他殺玉門關的眾多官員全家一樣，誰能想到他們作為一城的最高權力者，卻會有一天，突然就死在了家中。
這樣的事情他做了太多，所以他更害怕，自己會被神不知鬼不覺的殺死在自己建立的堡壘裡面。
他很憤怒，然而他的憤怒並沒有給他帶來好訊息。
選擇收攏人員之後，他與外界的聯絡大部分都斷了，如今他接受訊息的渠道太少，手底下的核心成員全都聚集在了黑市裡，他必然更難在北市中尋找庹荻他們的蹤影。
他的憤怒，他對手下的羞辱最終只換來了一個結果。
——庹荻的懸賞金高達三千兩“黃金”，純純的黃金。黃金就擺在黑市甲字街的契約店門前，只要有人能替庹荻人頭前來，立刻就可以帶著黃金離開。
不僅庹荻的懸賞金高得離譜，芸孃的懸賞金更離譜。
——夏翠雲，活捉可領八千兩黃金，死的可領四千兩黃金。
這對於任何人都是一筆極其多的獎勵。
然而，幾日過去了，就連一點線索都沒有。
來報假訊息的倒是很多，這並沒有什麼用。
可為了不打擊這些人打探訊息的積極性，王啟林容忍了他們彙報假訊息這件事。
只要有訊息，第一時間就會派手下去確認訊息。
王啟林在黑市擔驚受怕。
玉尊也在胡宅裡煩惱一些事情。
胡清雪無論如何不願意離開，她要同姑姑一起，姑姑去哪兒，她就去哪兒。
不僅如此。
胡曼青為了讓胡家的族人離開，她想了好幾個辦法。
然而這些都沒有起到什麼效果，她到現在還沒有把胡家的族人遷移出去。
首先是玉門關一案之後，想要離開玉門關很難。
她就想了辦法，將他們分開送走，一小波人一小波人的離開，可以儘量避免麻煩。
可如此一來，家族中眾多金銀珠寶便無法帶走，而且很多下人僕人也沒辦法這樣安排著離開。
其次是胡家很多仗著年紀大，聲望高的老傢伙，這個時候跳出來和她唱反調，讓她頭痛不已。
這些老傢伙無非是覺得胡家大批土地在此，此時離開雖說是為了避險，但卻難以在短時間內將土地高價賣出。
他們的財產中，土地是佔比最高的，自然不願意就此拋棄。
當然，胡曼玉清楚，這些活了大半輩子，把胡家做到如今大豪族地位的人，不是傻子。
他們看得出玉門關今日發生大事，必定會影響大家族。
他們可以不怕死，可以為財死，但他們還不希望自己斷後。
此時嘴硬站出來唱反調，無非是想胡曼青拿出足夠的利益，來讓他們止損。
胡曼青自然不會慣著他們，卻也因此導致胡家遲遲難以撤離玉門關。
當然她也不急，這些事情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可以安排，而且對於胡曼青來說，這些老傢伙，這些胡家的偏房在必要的時候是可以捨棄的。
她最頭痛還是胡清雪。
清雪是她選擇的接班人，她不走，這讓她很頭痛。
從小疼大的孩子，她也捨不得出手大罵。
這就是她如今的最大難處。
但這樣的煩惱和王啟林的煩惱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
玉尊不虧是玉尊，果斷，決絕。
黑幫如此大的勢力，說滅就滅了。
四暗夜是她親手培養，挑選出來的人才。
都是二十幾歲的年紀，以後必定能達到很高的修為，然而她卻斷的乾淨。
而且最狠的是，她用庹荻來除掉這些人。
這群人死了，玉尊……或者受玉毒門徹底與玉門關沒有任何瓜葛了。
就連和她“最熟”的王啟林都猜不到，四暗夜是她故意放出去送死的，是她
故意斷斷掉的那隻手。
王啟林沒有她捨得，沒有她果決，所以他只能在黑市裡苟著，等事情過去之後，在出來謀取更大利益。
玉尊沒有這樣的想法，因為她清楚，留下來只可能死。
胡曼青喝著清雪給她煮的茶，嘴角勾勒起美麗的弧線。
她笑道：“原來他們藏在哪裡呀！”
在胡曼青的身前跪著一個人，一個臉上還沾有奇怪粘液的七八歲孩子。
此人正是玉毒門的孤兒，也是庹荻買藥那間藥房裡的磨藥夥計。
“要不要我去殺了他。”孤兒聲音裡難掩嫉妒。
他並不像表面年紀這般，只有七八歲，他本來年紀更應該是一個少年，一個比庹荻要大一些的少年。
他喜歡玉尊，喜歡眼前這個美麗的女人。
他也從來沒有隱藏過自己的這份心意。
他說過只要玉尊不嫌棄，他就可以為了玉尊去死，他也確實是這樣做的。
然而，玉尊卻對庹荻那個臭小子感興趣。
他嫉妒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他嫉妒，所以他悔恨，悔恨當初在云云酒樓的時候，沒能殺了庹荻。
胡曼青嘲笑他：“黑幫的四個人都殺不死他，你能殺死？”
孤兒眉頭皺起，這也是他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靜的修為，劍術他都見過，庹荻的修為刀法他也見過。
除了那詭異的金光護體，他確信他們不可能還有什麼壓箱底的東西。
因為那一次在云云酒樓他們已經陷入了絕境中，而且不止一次。
他們能用出來的實力，他相信沒有更多了。
所以他很確信庹荻和靜的實力究竟有多強，也因此他不相信四暗夜會殺不了。
其實一開始胡曼青也不認為四暗夜會全都死掉。
她計劃中，四暗夜會死三人，剩下一人，庹荻那邊會剩下庹荻一人。
然後她還安排了一人，那人會在最後殺了四暗夜剩下那人，把庹荻帶過來，帶到她跟前。
但最後那人回來彙報的時候，她才知道，庹荻身邊那人竟然如此強大。
令她意外的不是靜有多強，畢竟再強也還是聚神境。
在胡曼青看來，沒有超出聚神境的範疇，都還不足以讓人無從下手。
她更驚訝的是，一個月前，孤兒彙報的時候，靜還只有聚神境中期，甚至不到的修為，而且劍法也沒有什麼出奇的地方。
這才短短一個月，她不僅修為提升了不少，而且劍法更是有了質的飛躍。
胡曼青緩緩地喝下茶杯中剩餘的茶水，最後說道：“繼續跟蹤好他們的行蹤，三日前的夜晚你們就給我跟丟了，讓我很生氣，知道嗎？”
她的語氣很平淡，孤兒卻覺得脊背發涼。
他愛著這個女人，同時也害怕這個女人。
他不怕死，但他害怕這個女人會突然之間不要他。
若是如此，他便再也沒有機會看見她的容顏了。
這對於孤兒來說，是致命的，比要了他的命更能讓他難受。
孤兒領命之後就退下了。
他當然捨不得，但他知道，胡清雪不喜歡他。
胡清雪曾直言，看見他的臉想吐。
他並不生氣，因為胡清雪是玉尊最喜愛的侄女，是被玉尊看做接班人，看做親女兒的存在。
他不想惹她生氣，所以他離開了，念念不捨地離開了。
胡清雪說道：“姑姑，與其讓他們暗中跟著，不如讓我化身男裝，直接和他們待在一起，這樣反而更方便。”
胡曼青寵溺地看著清雪，笑道：“你喜歡上那小子了？”
胡清雪頓時臉紅，雙眼睜得圓圓地，反駁道：“姑姑，怎麼可能，我才和他見過兩面。”
胡曼青眼神戲謔地盯著臉紅的胡清雪，打趣道：“希望是如此，否則我們胡家人女人的命可就真是砸在他們父子倆手裡了。”
“對了姑姑，我查到為什麼藍玉不派兵到北市搜查了。”
“為何？”
胡清雪低聲說道：“他背後有人再阻攔。”
“哦？是誰？為何？”
“侯莫陳文，那個一直在東市閒逛的貴族子弟。而且他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要保住庹荻。”
“侯莫陳文？”
玉尊知道他，就在幾天前，侯莫陳君再次出現在玉門關的時候，她確信了這個訊息。
當然她不知道他們來幹什麼，與玉門關的事情有什麼關聯。
但是她知道，侯莫陳氏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存在，也因如此，她才做出了將全部實力散落出去的決定。
“如果是他，那他肯定不是要保庹荻他們了。”
“為何？”
“因為侯莫陳氏要保他們，可以直接將他們帶走，順手就可以滅了王啟林。”說道此處，胡曼青停頓片刻，她將所有事情都串聯起來之後，終於明白了整件事情的真相。
“原理如此。”
“姑姑，你想到了什麼？”胡清雪問道。
“他也想借刀殺人。”
“借刀殺人？”胡清雪疑惑地問道：“借誰的刀，殺誰？”
“借庹荻手裡的劍，殺王啟林。”
之後，胡曼青將她猜到的一些事情，足一說給了胡清雪，並讓她自己好好想象，背後是為了什麼。
胡曼青可以一下猜到，侯莫陳文要借庹荻殺王啟林，肯定是因為玉門關殺官一案，他才是背後那隻手，是他命令王啟林做，然後王啟林找到了她。而且她也能夠猜到，侯莫陳文是因為朝廷的變故，才會做這樣的決定。
這樣的決定就算是侯莫陳氏也不敢背下這個罪名，他只有讓王啟林背，而且還不能是他出手殺王啟林。
所以他選了一把刀，借刀殺人。
他做得比玉尊都絕呀！
玉尊好歹儘可能的在保自己手底下的人，而且她如此做，也是為了藉此事與玉門關徹底了斷。
沒想到王啟林最後也不過是個棄子。
如今回想，這一筆買賣還是她虧了。
本就是顆棄子，她不接這最後一單買賣，四暗夜可以不用死，因為王啟林反正都要死。
她不用再怕他手裡還捏著她們殺官這些事情的證據。
不過無所謂，她已經斷了聯絡了。
王啟林能死，她自然更高興，因為這樣她與玉門關的這些事就更扯不上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