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江寒(1 / 1)
“我若是不放呢?”
秦風抓住鐵鏈的手用力一拉,將王塵從地上提了起來,順勢握住了他的喉嚨。
“江南王家、謝家,江東孫家、吳家、周家。”
“淮南董家、卞家、顧家,淮北冒家、侯家,荊州梁家……”
三十多個世家家主,無一不是漢華聲名鵲起,不弱於江家的存在。
即便秦風面對這些人,也感受到了一絲壓力。
他冷冷掃視眾人,眼中滿是厭惡。
“你們這些琅琊的狗腿子,倒是全都來齊了。”
秦風話剛出口,就有人不樂意了。
“小兔崽子,怎麼說話呢?”
謝亭豐盛氣凌人的站了出來。
“在場哪個不是你的長輩,按輩分你還得叫我一聲大舅姥爺,怎能對我等如此無禮。”
“還不給你的長輩們賠禮道歉?”
他委婉的出言教訓,不敢過分責怪。
世家之間的訊息是互通的,秦風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他們都聽說了。
屠戮南陽徐家,硬抗秦家和慕容府,又有兩任三軍統帥撐腰,短短几日內拿下整個南陽。
這等實力和魄力,已經足以讓他們這些老一輩人物慎重對待了。
“好一個長輩!”
秦風從牙縫裡蹦出了幾個字,望向這些人的眼神更加冰冷了。
“既然你們自持長輩身份,那我倒是想問問。”
“八年前,秦家內亂的時候,你們都在做什麼?”
“我父親母親用血書相邀,求你們施以援手維護家族穩定的時候,你們又在做什麼?”
“我大難不死,流浪街頭,和狗為伴的時候,你們又在做什麼?”
世家之間多有聯姻,這些存在了幾百上千年的世家,要是爭論起來,個個都算得上他的親戚長輩。
特別是謝亭豐,還是他奶奶的胞弟。
甚至謝亭豐當年能繼任謝家家主之位,都是父親調集勢力前去謝家力保他上位的。
秦風越想越氣,心底燃燒的憤怒染紅了雙眼。
“你們都在保護自己的利益,都在想著撈好處。”
“你們就是見不得我父親有出息,就是想看著我們一家去死!”
“長輩?親人?”
“呵……”
“你們……”
“根本不配!”
他神色猙獰的掃視這些人。
血紅的淚水,不自覺的從眼角流了出來。
上百人匯聚的飯廳,忽然安靜。
包括楊信等人在內,皆是埋下頭來,不敢說話。
當年災難降臨之際。
他們,都是旁觀者。
真正站在秦風一邊的,只有當時秦府武堂的客卿老秦人和秦家藥堂一脈。
靜。
死一樣的寂靜。
偌大的飯廳,除了毫不知情的秦無依,其他人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血淚,依舊在流淌。
秦風握住王塵脖子的手,因為情緒激動,太過用力而顫抖。
王塵痛苦得無法呼吸,卻是不敢像之前那般大聲叫喚。
兒時在秦家訓練,和秦風度過的童年時間,是他一生中最快樂的記憶。
作為琅琊嫡長,他本是可以盡力去阻止那場災難發生的。
但為了得到琅琊成員的認可,為了琅琊的中庸之道,他做了琅琊成員認為正確的決定。
命令漢華所有世家,不得參與秦府內鬥。
“對…不…起……”
王塵用盡渾身力氣,緩緩吐出了三個字。
虛弱的聲音,把秦風從痛苦的記憶中拉回了現實。
他冷眼掃視謝亭豐等人,聲音冷得刺骨。
“你們……”
“都是罪人!”
隨即,剋制住自己的情緒,扭頭望向楊信等人。
“都給我站在這裡反省一個時辰。”
“給我好好想想。”
“什麼是忠,什麼是義。”
“無依,跟我走。”
說罷,手腕一鬆,將王塵扔回地上。
再用這種方式發洩下去,王塵會死。
秦風並不想殺他,這些年陪在師父身邊,他學了很多,也理性了很多。
站在琅琊的角度,當時琅琊之主和王塵站出來防止事情擴大影響整個漢華,是琅琊的職責和理所應當的處置方式。
再則,王塵是琅琊之主唯一的兒子,發洩發洩可以。
但要是真弄死,琅琊瘋狂起來,即便是他也得掉層皮。
秦風拉扯著狗鏈子,用拖的形式將他提著上了樓梯。
他擔心那些老狗算計他不成,會去找阿雪的麻煩。
王塵的身體和樓梯的稜邊不斷髮生撞擊,刺骨的痛讓他感覺像是置身人間煉獄。
但他依舊一聲不吭,甚至還向謝亭豐等人做了個禁止動手的手勢,任由秦風拖著前行。
如果這種折磨能消滅秦風心裡對他和琅琊的恨,就算是折磨到他死,他也心甘情願。
來到伊麗莎白八世暫住的客房時,王塵已經遍體鱗傷,陷入暈厥。
伊麗莎白八世主動迎上來,無比恭敬的向秦風做了個西方禮儀。
“伊麗莎白,參見秦風大人。”
秦風稍微點頭,望向正在給化妝的慕容雪。
“心態好些了嗎?”
慕容雪已經換上了來前準備的淺藍色禮群,頭上帶著王冠,公主頭的髮型加上刻意裝扮的高冷氣質,貴族氣息一目瞭然。
想到不久後的晚宴,慕容雪心裡還是有些緊張的,不過有姑母賜予的公爵夫人身份讓她信心大增。
“心態……”
“還行吧。”
她放下口紅,滿臉自信的扭過頭來。
看到了暈厥在地的王塵,慕容雪臉上的微笑瞬間僵硬。
她連忙小跑到王塵身邊,用溼紙巾擦拭王塵身上的灰塵和淤青。
“你折騰折騰就行了,幹嘛把人家整得那麼慘。”
“要是真出事了你負得起責嗎?”
“好像暈過去了,你快給他治療。”
“給他治療啊……”
慕容雪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秦風卻不為所動。
“是他自願的。”
秦風淡淡解釋到。
如果王塵剛才讓王智勇等人強行把他救下,三十多名世家之主同時逼迫,礙於即將開始的晚宴,他也只能選擇妥協。
“你先帶妹妹去化妝吧,她笨得很,連口紅都不會用。”
秦風轉移話題,有意支開慕容雪,他和伊麗莎白八世有些私事要談。
秦無依沒領會秦風的意思,雙手叉腰,不滿的答道。
“我這叫天生麗質,化妝品那種東西,用在我身上就是對我的一種侮辱。”
“去!”
一聲冷喝,讓秦無依閉上了嘴,乖乖跟慕容雪去換衣服了。
房門從外面關上。
秦風坐在茶几邊,開口就是一句質問。
“我說過接受你們王室的世襲公爵爵位了麼?”
看到阿雪頭上的白金王冠,秦風就已經猜到,伊麗莎白八世已經揹著他,給阿雪封了貴族爵位了。
“一個漢華以外的勢力對漢華公主封爵,這就像是本國的將軍接受他國的封侯一樣,是大忌。”
“你自以為示好的舉動,在本王看來,卻是一場陰謀。”
“再則,本王的女人,地位卻在你之下,怎麼?”
“你是想逆天了嗎?”
伊麗莎白八世嚇得冷汗打溼了背心,連忙單膝跪地,惶恐的解釋到。
“我們王室一脈欠秦風大人太多太多了,秦風大人有難,我不能坐視不理。”
“我只是想盡可能的幫助到秦風大人和雪夫人,並沒有其他的意思,請秦風大人原諒。”
伊麗莎白八世還想說什麼,秦風耳朵一動,連忙向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這種事情,往後不可再犯。”
“起來吧。”
門外,腳步聲逐漸靠近。
“吱呀……”
房門被推開。
一身穿中山裝,身材削瘦,劍眼橫眉,約莫三十出頭的中年男子,出現在了秦風的視線之中。
“江寒,見過女王陛下。”
江寒對著伊麗莎白八世恭敬一禮,一雙眼睛卻在秦風身上停留,眼中還帶著一絲淡淡的殺意。
“晚宴馬上就要開始了,在下是來請女王陛下前去觀摩的。”
江寒收回視線,向伊麗莎白八世做了個請姿,既沒有去管躺在地上的王塵,也沒太在意秦風。
但在秦風看來,那不經意間透露出的一絲殺意,就已經說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