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這世間有幾個不是可憐人（1 / 1）
數萬人聚集的會場，出奇的寂靜，落針可聞。
包括主席臺上的江寒在內，所有人都把目光落在了秦風身上。
漢華四大江湖勢力之首，琅琊繼承人。
這等身份，如若秦風真的把他弄死，無疑會受到整個漢華的追殺。
也不知過了多久，秦風血管膨脹的手，終於鬆了下來。
“你贏了。”
他轉過身，像是拖死狗一樣拖著王塵回到宴桌旁，坐在位置上吃起了飯。
他依稀記得師父救醒他時說的話。
“救你，是一時興起，而不是我的職責。”
“能不能活下去，是你自己的本事。”
在師父的培養下，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意氣用事的孩子了。
套用一句江湖上的話，幫你是情分，不幫你是本分。
放在他身上，亦是如此。
這些人不管親疏遠近，說到底，都沒有幫他或救他的義務。
所以，他對謝亭豐這些所謂的親友，更多的是淡了情分，而不是恨。
至於王塵，站在琅琊的位置思考，秦風同樣能理解王塵的做法。
但做為父親傾心培養的侄兒，作為他為數不多的兄弟，卻親手造就了他家破人亡的局面。
這一點，由不得他不恨。
他不是聖人，也不是琅琊。
讓他拋開血海深仇去談江山社稷，他做不到。
“這魚翅的味道還行，快嚐嚐。”
秦風給慕容雪夾了些菜。
除了他，宴桌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王塵身上，誰也不敢進食。
王塵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一聲儒袍滿是灰塵，渾身上下都是淤青，微量的鮮血，不斷從他臉上、手上、腳上擦破皮的傷口流出來。
但他臉上始終帶著逆來順受的笑意，像是在享受，又像是在懺悔。
可笑、可恨、而又可憐。
慕容雪收回視線，記恨的眼眸中出現了一絲不忍。
“他看起來很可憐……”
“要不，把他放了吧。”
秦風堅決的搖了搖頭。
“放眼天下，這世間有幾個不是可憐人。”
“我們若可憐的他們，又有誰來可憐我們呢？”
“先吃飯吧，菜涼了味道不好。”
飯菜上桌，主席臺上換成了一些江府準備的歌舞表演，楊咪、安吉拉寶貝等漢華一線巨星盡皆上臺演出。
主席臺下，趁著吃飯的時間，江府下人已經拿著參加客卿長老選舉的報名表和投票箱，邀請來客投票。
此次造訪江家的世家代表和江湖人物有四萬多人，而跟隨秦風左右的有近五百人。
支援人數進入前一百之事，秦風並不擔心。
約莫兩個小時後，投票結果投放在了主席臺的公屏之上。
如同秦風所料。
他排名六十四，得到了八百二十八人投票。
除了慕容青曄、孫浩天等漢華人盡皆知的存在以外，另外兩個進入江家長老競選之人，引起了秦風的注意。
“謝道韞是名譽天下的江南第一才女，拓跋翰是西域赫赫有名的當代第一勇士。”
“有這兩位在，公子算是遇到對手了。”
胡阿七一雙眼睛在兩人的得票數上停留，明顯在指代什麼。
如果說秦風是當年帝都年青一代中的第一人，那麼這二人就是江南和西域第一才俊的標誌，被世人看中乃是意料之中。
但兩人的票數，都在四千以上，排名位居第二第三，僅在秦家洛陽的支系後人秦川之下。
“能夠把二人推到如此高臺階的存在，其背後力量只有一個。”
“琅琊！”
胡阿七眯起的眼睛打量王塵，斷定的說道。
“早在主公擒獲之前，王塵公子就已經安排好一切了。”
秦風認可的點了點頭。
按照他的估計，王塵甚至已經和江四海見過面，從江四海那裡知道江家挑選客卿長老的條件了。
“周通，你派人盯著他們，一旦有任何異常舉動，立即向我彙報。”
“是，主公……”
又吩咐了一些事情，秦風便帶著慕容雪，帶她和八旗正藍旗主烏拉寒等人親近。
烏拉寒這些老一輩人物，都是神龍團的老一輩成員，師父留給他的利劍。
客卿長老競選之事明天才會開始。
入夜，晚宴散場。
慕容雪在蘇燕的陪伴下和楊咪等人親近，秦風則是把無為老道單獨請到了客房。
秦風坐在茶几旁，親自給無為老道倒了茶。
“秦家藥堂和那個女人的事，有訊息了麼？”
早在半個月前，秦家藥堂的人忽然出現，予他藥王錄的時候，他就讓陸南聯絡無為幫忙調查了。
自八年前秦府那場大亂後，藥堂就隱匿於江湖，即便秦家用了八年時間，也沒有查到藥堂的行蹤。
秦家藥堂畢竟是一股勢力。
既然是勢力，就一定會在江湖中留下蛛絲馬跡。
以無為在漢華江湖中的名望多方打探，要比其他人大海撈針要強得多。
無為老道喝了口茶給自己壓驚，說出了個到現在都不敢相信的地方。
“南陽。”
“什麼意思？”
“秦家藥堂之人，如今的藏身之地，就是南陽。”
“就算不在南陽腹地，也一定在南陽附近。”
無為老道斷定的答著，幾日下來，依舊控制不住心中的震驚。
“鏡湖醫術世家端木家主向屬下透露，半個月前，前秦家藥堂長老秦天水曾造訪端木家，向端木家討要萬年玉靈芝。”
“當時秦天水向端木家主透露，自己從南陽來。”
秦風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神色呆滯，震驚得已經說不出話來。
南陽已經盡在他的掌握，有多少勢力他再清楚不過。
如果藥堂的人在南陽境內，在蒼鷹的暗中監視下，絕不可能逃脫他的視線。
至於南陽附近。
接壤的兩州三市中，夔州、敘州都已經在他的掌控之下。
南涼是自古就是蔡家的地盤，寶興也被蔡家捏在手上。
而蔡家隸屬宋府。
帝都四大世家互有爭鬥，又同氣連枝，藥堂要是不想被秦家的人發現，絕不會在宋府控制的地盤上久留。
那麼剩下的，就只剩下唐家管控的玉龍區域了。
秦風明白過來，當即向無為老道命令到。
“勞煩您即刻前往玉龍腹地，我通知老陸叔給您支援。”
“一旦發現藥堂的蛛絲馬跡，還請您務必幫我把他們留下。”
藥堂當年對他們一脈不薄，秦風對藥堂一脈的人是心懷愧疚的。
他們要是安居一隅，秦風自不會去打擾。
甚至藥堂的人現在站出來向他索要當年的損失賠償，他也會盡最大能力的補償。
千不該萬不該，藥堂的人不該算計到他的頭上。
苗疆之事，礙於當年救父之恩，他確實有幫忙責任。
但藥堂的人忽然找上門來，逼他去苗疆救人。
這讓他察覺到的。
是陰謀和算計。
無為老道退下後，秦風進行了簡單的洗漱，也便睡了過去。
他得養好精神，準備第二天的競選，至於阿雪，有妹妹和眾多屬下護著，不需要他操心。
第二天，太陽初升。
“辛月，回來，快回來。”
“不要點火，不要……”
“不要！”
秦風一聲驚喝，將房裡的幾人全都驚醒。
在他身旁，慕容雪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習以為常的看了他一眼。
“又做噩夢了？”
秦風回過神來，點了點頭。
“沒事，你繼續睡吧。”
“我去喝杯茶壓壓驚。”
他心有餘悸的下了床，冷汗早已打溼了背心。
苗疆聖女的影像就像是厲鬼鑽進了他的腦子裡一樣，成為了夢魘一樣的存在。
“看來這兩日過了，得先去苗疆走一趟。”
秦風對著鏡子自言自語，如果不把解救苗疆那個小女娃的事處理掉，他絕對會被此事折磨出心病。
客房大門傳來一聲輕響，江無意從門外走了進來。
“競選快要開始了，還請公子提前到樓下做準備。”
秦風應聲，讓蘇義兄妹照看熟睡的阿雪和妹妹，又叫洪大寶看好王塵，自行下了樓。
還不到早上九點，帝王閣外，已經人山人海。
江無厭坐在主席臺上，絮絮叨叨說著話。
一堆陳詞濫調後，江無厭終於把話拉回了正題。
“客卿長老的確定採用三輪淘汰制的競選形式。”
他神情莊重的站了起來，指著身後數百丈高的懸崖道。
“第一場，便是這懸崖蜀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