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父與子(1 / 1)
眼看足以殺人性命的柺杖距離辛月只有不到五米距離了。
忽然間。
一道拳頭大的黑影從空中落下,好巧不強的落在了柺杖的頭部。
柺杖被這股力道偏移了方向,飛向別墅房梁,將二十多公分厚的牆壁刺穿。
反觀辛月,依舊波瀾不驚的站在那裡。
在她的身前,一隻被刺成兩半的老鼠,血淋淋的躺在別墅門前的臺階上。
辛月本來擔心秦風身邊那個女人來找她麻煩,準備用這隻老鼠來嚇唬那個女人的,沒想到今天派上了大用場。
梁天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一張老嘴張得都足以塞下拳頭了。
他如何也想不到,救下這小女娃的,居然是一隻老鼠。
正當他準備再次出手的時候,辛月說話了。
“你們這些所謂的武道高手,也不過如此嘛。”
辛月不屑的嘲諷著,秀氣的臉忽然嚴肅起來,嘴中唸唸有詞道。
“本聖女已經給了你機會,是你自己不珍惜。”
下一刻,梁天渾身血管膨脹,青筋暴露,一雙眼睛忽然赤紅。
他的眼耳口鼻同時鮮血四濺,褲襠處也有鮮血低落。
梁天忽然鬆開魏瘸子,頭痛欲裂跪倒在地上。
他感覺身體裡的蟲子已經咬斷了他的血管,大腦被鮮血浸蓋,渾身上下再也使不出半點力氣。
他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了,滿腦子只剩下了辛月的那句話。
“本聖女……”
“聖女!”
“你是苗疆的聖女。”
蠱術,是苗疆貴族才有資格傳承的高等手段。
而苗疆聖女,自出生開始,就已經與蠱為伴,一般由苗疆大祭司親手培養。
這種存在,隨時隨地殺人於無形之間,天下沒幾個人敢招惹。
梁天萬萬沒想到,眼前這個小女娃,就是苗疆聖女。
“聖女大人,老朽錯了,老朽知道錯了。”
“求求你放過老夫,放過老夫吧……”
此刻,梁天再也沒有了半點強者的脾氣。
他連滾帶爬的向辛月靠近,跪在地上不斷乞求。
“是老朽有眼不識泰山,老朽知錯了……”
“聖女大人就放老夫一次吧,老朽再也不敢了……”
“求求您……”
話音未落,跪在別墅臺階下的梁天,徹底倒地。
再也沒有了呼吸。
寂靜,全場寂靜。
靜得可以聽到人們身體恐懼的顫抖聲。
“殺人於無形。”
“這就是苗疆蠱術麼?”
秦風出神的打量著辛月,本就複雜的內心更加複雜了一分。
這一分複雜,是恐懼。
他體內有蠱王,無懼任何蠱蟲,但身邊的人。
倘若哪天辛月瘋狂起來,他身邊的人即便在強大,也無法抵擋蠱的進攻。
“風,你不用害怕我的。”
似是看出了秦風的擔憂,辛月主動出聲,聲音裡滿是柔情。
“我們苗疆蠱術,多是為治病救人,這種殺人的手段,一般是不準使用的。”
“若非這老頭想要害你,我也不會對他出手。”
辛月一雙大眼睛含情脈脈的望著秦風,忽然羞澀的低下了腦袋。
“我說過的,只要你願意,我會幫你,也什麼都可以給你。”
秦風愣了愣,沒有答話。
準確的說,是不敢答話。
因為,不足百米外的另一棟別墅門前。
聽到動靜的慕容雪等人,已經成群結隊的站在了那裡。
這個時候開口解釋,反倒會讓誤會更深。
“以後若是發現這種人,記得提前彙報。”
“都退下吧。”
秦風向身周的蒼鷹隊員命令一聲,轉身走向慕容雪。
“你受傷了?”
慕容雪複雜的眼神望著秦風。
辛月剛才說的話,她全部聽到了。
“先回屋吧。”
“之前你給我的藥膏還有不少,我給你上藥。”
她拉著秦風的手就往屋裡跑,不難看出,她的情緒很激動。
幾個月前秦家藥堂的人忽然出現,給了秦風一盒膏藥,藥效很不錯,秦風傷好之後,慕容雪一直把藥膏留著。
慕容雪手忙腳亂的從衣櫃裡找出藥膏,向站在門前、不知所措的秦風說道。
“愣著幹嘛啊?”
“快把衣服脫了,我好給你上藥。”
“看看你背上,那麼長一道傷口,不疼嗎?”
秦風不自覺的脫掉了衣服,任由慕容雪的手在他背上撫摸。
也不知過了多久,秦風終於下定決心坦白解釋。
“阿雪,苗疆聖女的事,我……”
不料,剛開口,慕容雪便打斷了他的話。
“別說了,我都懂。”
她不是那種不明事理的人。
“我是不喜歡那個叫辛月的,但苗疆毗鄰南省,你想要立足南省,就必須處理好和苗疆的關係。”
“所以,那個叫辛月的苗疆聖女,不管如何都是要醫治的。”
“只要你心裡有我,就什麼都好。”
優秀的男人,總是能引起女人的喜歡,慕容雪又不是沒吃過醋。
再說了,那個辛月看起來也就十七八歲,嫩著呢。
這大豬蹄子要是真敢老牛吃嫩草,老孃有的是辦法收拾他。
秦風心間流過一陣暖流。
他實在沒想到,阿雪居然會如此理解自己。
秦風反手一個環抱,將慕容雪緊緊抱在了懷裡。
“有此佳人,夫復何求。”
與此同時。
房門之外。
宋書文打來半桶熱水走到沙發前,很是不滿的甩到了宋清燁的腳下。
“咚!”
一聲脆響,水桶落地,激起一片水花。
滾燙的熱水濺到宋清燁的身上,燙得宋清燁直接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宋清燁帶著手銬的手指著宋書文的腦袋,張嘴就是一句大罵。
“小畜生,你想燙死老子嗎?”
四濺的口水噴在了宋書文的臉上,讓本就心懷憤恨的宋書文更加不滿了。
“燙死你?”
“不識好歹的狗東西。”
他雙目通紅的瞪著宋清燁,齜牙咧嘴道。
“老子恨不得一刀捅死你……”
話音未落,身後傳來一身呵斥。
“書文!”
“怎麼和伯父說話呢?”
馬可欣把做好的小雞蘑菇湯放到飯桌上,雙手叉腰,沒好氣的教訓道。
“我剛才是怎麼和你說的?”
“還不快給伯父洗腳?”
既然決定抱住宋家的大腿,這父子之間的恩怨,她自然會想盡辦法的去消除。
這樣,她才能在父子之間擁有一絲地位,名正言順的成為宋府未來的大夫人。
“我做了伯父最愛吃的小雞燉蘑菇。”
“搞快些,一會兒菜可就涼了。”
馬可欣叮囑著,轉身鑽進了廚房。
客廳中。
宋清燁父子皆是一愣。
宋書文知道宋清燁最愛吃的菜是小雞燉蘑菇,因為宋清燁當年臨幸母親,就是因為這道菜。
但這件事,他從來沒有告訴過馬可欣。
宋清燁打量著宋書文,心裡同樣複雜。
一個素未謀面的鄉野村姑,是不可能知道他愛吃這道菜的,而且這湯聞起來的氣味,和宋府廚房裡的那位做的如出一轍。
所以,他可以斷定,是宋書文讓馬可欣做這道菜的。
這小畜生,明面上是在和他作對,實際上是在變著法的討好他。
結合這兩天小畜生對自己的照顧,宋清燁越想越覺得可能。
再次看向宋書文,宋清燁忽然覺得順眼了不少,就連眼前的水桶也變得溫馨起來。
他主動放下傲慢,坐回沙發,雙腳嘗試著伸向水桶。
“水確實有些燙了。”
這一次,宋清燁說話的語氣很是慈祥,沒有半點脾氣。
宋書文愣了愣神。
他有心燙腫這老不死的腿,讓這老不死體會體會母親當年的痛苦。
但想到馬可欣的話和這老不死忽然轉變的態度,一時間竟忍不下心來。
他剛才幫馬可欣磨藥粉的時候,馬可欣勸說過他。
想要幫大哥拿下蔡家,關鍵在於宋清燁鬆口。
而讓宋清燁鬆口的最好方法,就是他主動去化解這場生來就有的父子矛盾。
讓宋清燁重新看中他這個兒子,讓宋清燁明白,幫秦風,實際上就是在幫宋府和他這個兒子,就是最好的方法。
宋書文這一生遇到過不少女人,馬可欣不是最門當戶對的,也不是最符合他心願的,但卻是最懂他的。
所以,他照做了。
“你先等等,我去給你加些涼水。”
他提著水桶去浴室除錯水溫,重新提到了宋清燁面前。
這一次,宋清燁沒有做作,主動把帶著腳銬的雙腳放進了桶裡。
“幾天沒洗漱了,熱水這麼一燙,還真他媽挺舒服。”
正當他享受之際,宋書文的雙手忽然伸到了桶裡。
宋清燁下意識的認為宋書文準備作妖。
“小畜生,你又想做什麼?”
“給你搓腳!”
“家裡每天人來人往,你躺在沙發上佔位置。”
“可欣在房間裡給你弄了張地鋪,洗乾淨把你扔裡面去,免得在這裡丟人現眼。”
宋書文忍著強烈的不滿,抓住宋清燁的雙腳揉搓起來。
別墅已經沒有空房了,按照馬可欣的意思,床是留給宋清燁的,地鋪才是他們倆的。
說是這樣能夠增進父子感情。
事實上,一切如馬可欣所料。
幾日來的舉動,確實讓宋清燁父子之間的感情得到了升溫。
宋清燁此時心情舒暢,心中有種從未有過的幸福感。
“你小子,不和老子犟的時候,看起來還是挺順眼的。”
正所謂虎毒不食子,就算他再怎麼偏愛小兒子,眼前這個庶出的東西,也是他為數不多的孩子。
宋清燁長嘆一口氣,將自己的心裡話說了出來。
“你出身太差,註定和家主之位無緣。”
“你已經有青龍堂了,只要你好生打理,日後足以自立門戶。”
“此次讓你來南省,既是保證有和秦家餘孽婉轉的餘地,也是打算讓你和蔡家多聯絡,為你日後打下建立支脈的基礎。”
“蔡家是我宋府在南部地區最大的臣屬世家,也是南省財力最大的世家,每年上供給我宋府的資金都有上千億。”
“你日後若是有蔡家支援,加上青龍堂,立足南省,可謂輕而易舉。”
南省蔡家對宋府來說確實是一塊肥肉,但對於偌大的宋府而言,就和滿載的米缸裡少了一粒米一樣,無足輕重。
再加上天高皇帝遠,蔡家的事宋府也無法及時干涉,讓宋書文來南省監視和控制蔡家,是最好的選擇。
不過,宋書文這些天的表現,讓他忽然有些捨不得了。
宋書文默默默默給宋清燁搓著腳,心中的敵意不覺間少了不少。
這個便宜父親其實是在算計他,要他鞏固宋府的控制權力。
但不得不承認的是,宋清燁也確實實在為他著想。
兩級,他像是做了什麼重大的決定一般,咬牙開了口。
“你若是真想幫我,就把蔡家交給大哥吧。”
“只要你幫助大哥立足南省,我就把青龍堂還給你了。”
青龍堂,宋府手中最強大的江湖勢力,向來由家主掌控。
但這一代的青龍堂出了些問題。
宋書文回到宋家之後,被宋家一名太上長老看中,為保宋書文在宋家不受陷害,太上長老強行把青龍堂堂主令牌交給了宋書文,這才導致宋清燁失去了青龍堂的控制權。
宋書文願意把青龍堂交出來,對於宋清燁來說,無疑是一大喜事。
但同樣的,權力轉移,宋書文在宋家就徹底失去了話語權。
宋書文和他尚在宋家柴房受苦的母親,註定會被其他宋家子嗣針對。
宋清燁不敢想象,為了秦風,宋書文居然會主動提出這種要求。
這一刻,即便是一直覬覦青龍堂的宋清燁,也開始替這個傻兒子鳴不值。
“他…他不過是個秦家追殺孽種罷了。”
他開始為宋書文的以後擔憂起來,耐心勸說道。
“你知不知道,那孽種的舉動已經觸怒了秦府的太上長老團,傍晚外面出現的那個殺手,就是秦府派來的。”
“今天來的還只是一個,以後會是十個、一百個、一千個、一萬個……”
“我帝都四大世家的太上長老團,只要發起狠來,別說是一個家族孽種,就算是一個國度也能迅速破滅。”
“你居然用自己唯一的籌碼去幫一個將死之人,值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