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快叫爸(1 / 1)
所有人都別過臉去。
唐姐一襲白衣,長髮飄飄,臉帶清冷的笑意,沒有看富婆和她牽著的小男孩,更沒看楊媽媽,只向我和雪兒而來。
我就那麼傻傻的對著唐姐,是那麼沉淪於她的美,又是那麼心跳怦怦的緊張她不知已在一旁站了多久,聽了多少我自稱是雪兒的爸的話,尤其是,她居然還也當著富婆和富婆牽在手裡的小男孩,還有楊媽媽,非但沒有否認,還親口謊稱我真是雪兒的爸!
唐姐到得我和雪兒的身邊,對我輕輕一笑,伸過指如剝蔥的纖纖細手,輕撫著雪兒滿是淚水的有點點愣愣的卻又更多的是驚詫的臉。
“雪兒,快叫爸。”
唐姐對雪兒憐愛的一笑,柔聲道。
雪兒抬起眼來,又是看我,又是看媽媽。
唐姐柔笑著,眼睛卻有些溼溼的,輕輕咬了咬嘴唇,衝雪兒點點頭。
雪兒張了張小嘴,似真要叫我。
“他不是雪兒的爸,雪兒的爸早就不在了,幼兒園的小朋友都知道!”
不等雪兒叫出聲來,富婆牽著的小男孩卻忽然更加狂吼道!
雪兒閉上了剛剛輕輕張起的似真要叫我的小嘴,看著媽媽,是那麼可憐,又是那麼渴望,她是在等待媽媽用理直氣壯的聲音反擊那個小男孩,即使那個理直氣壯的聲音在她幼小的心靈裡也知道只是美麗的謊言。
“是嗎?”富婆也衝唐姐冷笑道:“我怎麼也聽說貝貝樂幼兒園裡的孩子家長中有個傳得沸沸揚揚的奇女子,如果我記得不錯,傳言中那個奇女子在貝貝樂幼兒園上學的孩子也是個女兒,而且,那女兒的名字也叫雪兒,難不成,傳聞中的母女不是你們,你們的名字只是巧合,不過,這似乎也太巧合了點嗎?”說到這,富婆又別過臉去,故意看著楊媽媽,極嘲諷的問道:“楊媽媽,貝貝樂幼兒園裡難道還有另一個叫雪兒的小女孩?”
“楊總,貝貝樂幼兒園只有一個叫雪兒的小女孩,”楊媽媽挺配合富婆的,立時便堆起一臉壞壞的又極獻媚的爛笑,看了看雪兒,對富婆道:“除了她,再沒別的叫雪兒的小女孩了。”
“哦?這就奇了,難不成傳聞有假,就算傳聞有假,可我們這麼多幼兒園的家長和小朋友難道眼睛也有問題,楊媽媽,你們之前有誰見過雪兒她爸,見過眼前這個只看一眼便知道比雪兒媽媽還要小上好幾歲的小弟弟嗎?”
富婆更加冷冷的笑道,無比的尖酸嘲諷,尤其是當她說到我只看一眼便知道比雪兒媽媽小好幾歲時,更尤其是她還故意用了“小弟弟”這樣的稱呼來稱呼我時!
“小唐,恕我直言,我真還以前從沒見過雪兒她爸,這真是雪兒她爸媽,你真有福氣啊,找了這麼個既帥氣又疼愛雪兒的小鮮肉做老公,不像我家那位,比我年齡大了不下十歲,又老又醜的,哎,走到哪裡都讓我臉上無光啊,尤其是晚上的時候,那幾年還湊合,這些年隨著年齡的增長,是一日不如一日,楊媽媽我正值如狼似虎的年紀,他卻……哎,說多了都是淚呀,真是羨慕、嫉妒,恨死了你們這一對呀……”
楊媽媽道,雖然帶著笑,可卻誰都聽得出來,她那話語中的質疑和諷刺。
“楊媽媽,你都說些什麼話?!”
不想,富婆卻冷冷的呵斥道,看得出來,她那忽然又籠上幾許冰霜的冷傲的臉上的表情有多麼不悅,也不知是因為楊媽媽那些雖然是針對唐姐的質疑而又冷嘲熱諷的話在她看來對於才上幼兒園的孩子實在是太不合時宜,還是因為別的。
唐姐卻沒理會楊媽媽和富婆。
唐姐甚至都沒別過眼去看楊媽媽和富婆。
唐姐臉上的表情更奇怪的半點被她們一唱一合的嘲諷過後的羞愧的紅都沒有。
“雪兒,快叫爸,他真的是你爸。想必那些關於你爸的傳聞,雪兒你也聽到了一些,可是雪兒,那只是之前的事了,那時我也以為你爸……可是雪兒,他現在回來了,他就站在你的眼前。雪兒,你不一直都那麼渴望你能像別的小朋友一樣能看到自己的爸爸來接你放學嗎?現在,他就真真實實的站在你眼前。你怎麼反而不叫了,雪兒,你是感覺幸福來得太突然,不敢相信嗎?其實媽媽最初看到你爸回來的第一眼,媽媽也以為是做夢,直到現在,媽媽都怕是夢,都怕從夢中醒來。可是雪兒,這不是夢,這是真真實實的存在,如你自己的小臉、小鼻子、小嘴巴、小手一樣真真實實的存在……”
唐姐只對雪兒道,說到最後,幾乎有點語帶哽咽,漂亮的眼睛如籠著零氣的清泉一般,溼溼的。
唐姐雖然沒理會楊媽媽和富婆,雖然都沒別過臉去看楊媽媽和富婆,漂亮清冷的臉上更連一絲被楊媽媽和富婆嘲諷過後的羞愧的紅也沒有,唐姐的話雖然只是對雪兒說的,還說得那麼動情,那麼投入,那麼行雲流水天衣無縫的跟真的一樣,可楊媽媽和富婆一定也能如我一樣,聽得出來,唐姐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又都是針對她們的質疑和嘲諷的,唐姐已在看似不抵抗中用另一種方式解答了她們,還擊了她們!
“爸……”
雪兒終於從嘴裡哭喊出一個字來,然後,更加撲在我的懷裡,把我抱得緊緊的,哭得那麼淚如雨下,那是傷心的淚水,那也是驚喜的淚水,那是我如她這般年紀時,多麼渴望哭出可卻直到現在也沒能哭出的淚水。
雪兒能在這個年紀,幸運的遇上我,也幸運的遇上配合我當著富婆和那個叫圓圓的小男孩還有楊媽媽說出那麼多的美麗的善意的謊言的媽媽,而且,說得跟真的一樣,很快就打消了她小小年紀的潛意識裡也多麼渴望是真的的幼小心靈裡的疑慮。
可我,直到現在,都沒遇上那麼一個叔叔,那麼一個能讓媽媽用美麗的善意的謊言欺騙我的叔叔……
我緊緊的摟著雪兒,我用手輕輕拍著雪兒的肩膀,我是那麼感動,又是那麼傷痛,我一個在李妍眼裡永遠長不大的孩子,又一次雙眼裡有了些溼溼的東西。
我輕輕咬著嘴唇,抬眼看了看唐姐。
唐姐竟也在這時看著我,那一刻,我們眼神相遇,我們卻沒有之前的任何一次那樣不好意的避開。
唐姐對我眼含輕笑,可那雙之前就如籠著霧氣的清泉一般的溼溼的眼睛,已經更加溼溼的,分明有了淚水。
我也對唐姐眼含輕笑,我的眼睛也更加溼溼的。
可我第一次沒有怕唐姐看見我眼中的淚,甚至,沒有怕旁邊的富婆和楊媽媽看到我眼中的淚。
唐姐那麼一個漂亮在人面前又不失清冷的女子都不怕被我看見,不怕被旁邊的富婆和楊媽媽看見,我一個大男人,又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而且,這一刻,我們的發自內心的淚,卻又是多麼的應景,彷彿一場電視劇,到了必須流淚的節點,因流淚悽美,卻又悽美得真實,作為旁對者的富婆和楊媽媽,甚至,那個小男孩,不管會不會感動,但至少,她們應該不會再懷疑。
我想不到,唐姐會配合我把我情急中做成的戲如此演下去,而且,還演得如此精彩,如此到位,如此的比我都還表演得真實。
富婆和楊媽媽都不再說話,如所有電視劇裡的橋段一樣,在這個時候,作為旁人,她們都選擇了沉默,甚至,選擇了默默的離開,一切,只為給我和唐姐,還有雪兒,這個在她們眼裡已真正相信了的破鏡重圓的三口之家一片安靜和獨處的空間……
富婆牽著小男孩的手,悄悄轉身,悄悄的再次就要從先前開啟的車門上車。
楊媽媽對著富婆張了張嘴,燦笑著獻媚的想奉承點什麼,卻被富婆一個掃視了眼我們之後的對她冷冷的示意的眼神打斷,便住了嘴,什麼也沒說,只是在一旁特別巴結而又恭敬的目送富婆牽著小男孩上車,那樣子,讓我想起了經常在電視劇裡看到的舊社會那些有錢人家的下人。
我卻忽然別過臉去。
衝牽著小男孩的手已上了車就要關上車門的富婆別過臉去。
我憤然的張了張嘴,小男孩還沒給雪兒道歉,我怎麼可以讓富婆牽著小男孩就這樣離開!
儘管,我一個大男人,眼裡還有溼溼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