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賽前最後衝刺(1 / 1)
回到天泉山,閔興馬不停蹄地去找跛腳師父。
推開師父的房門,裡面沒有人,閔興便在熟悉的地方尋了一圈,依然沒有發現他。往山林深處走,終於在傍晚時分尋到了人。
師父坐在湖邊,是閔興常去戲水的那條湖。他在湖邊釣魚,頭上戴著一頂斗笠。閔興一屁股坐在師父身邊,放鬆地說:“我回來了。”
一回到師父身邊,閔興就本能地切換到不滿12歲的狀態。
雖然帶著前世二十年的記憶,但是在外人面前,他只讓自己表現出比兩年前成熟的心智。不過在閔俊和晴兒面前,卻盡力表現恰到好處的穩重。
從年齡上看,他也確實是他們的大哥。大哥就要有大哥的樣子,但是師父就不一樣了。
一年多來,他們幾乎天天在一起。和師父共處的時間甚至比和閔元浩相處的時間還要久。在他的心中,跛腳師父幾乎等同於父親。
然而,師父早就告誡過,只負責訓練他的速度和力量,再教他一樣防身的本事,之後能走多遠全靠他自己。所以,生存淘汰賽,閔興能不能進入比賽的前三名,師父概不過問。
胳膊一陣微熱,跛腳師父側目一看。閔興將後腦勺枕在他的胳膊上,嘴裡叼了一根草,怡然自得。
師父嫌棄地推了推,悠悠地道:“這麼快就回來了?探聽到什麼情報了?”
“閔俊會使槍,晴兒能射箭。其他人各有所長,要想贏也沒那麼容易。”
閔興肆意甩動手中的稻草,腦中放電影般閃過他看到的每一個人。
“那你不回去和他們配合訓練,還回來幹什麼?”
閔興不理他,腦中繼續放電影。
“小子,你若是贏了,有什麼打算?”
瞄了一眼怡然自得的閔興,師父開口問道。
“那還用問?自然是開始修煉,等到我像你那麼大的時候就能成為十級神士,和我的祖先一樣。”
閔興毫不猶豫地放出豪言。
師父笑道:“呵呵,你的野心還真不小。你可知道,你們烈金族歷史上出過幾個神士?總共就3人,全都不在這世上了。你的祖先閔霸活了幾千年,其他兩名神士活了近千年,從壽命上看,閔霸是最強的一個。數萬年來,就沒人能超過他,你憑什麼斷定像我這般年紀就能成神?”
閔興不緊不慢地懟道:“師父,你怎麼一口一個你們烈金族?”
“什麼意思?”聽了這話,跛腳師父不禁有點慌:“我可不是烈金族能士,我只是普通人。”
閔興本來也就隨口問問,見師父上當,便故意慢條斯理地說道:“你真的是普通人嗎?”
跛腳師父措手不及,心想:“難道這小傢伙發現了什麼?”
這時,閔興坐直了身體,與師父面對面來了一句:“既然你是普通人,怎麼知道我就不能超越祖先?”
聽了這話,師父大大鬆了一口氣:“小小年紀,口氣真不小。”
“我就是要超越他。”
猝不及防,閔興的語氣變得嚴肅。
天色漸晚,暮色遮蓋了閔興的臉。乍然望去,跛腳師父一時之間竟難以辨認陰影之下,這張稚嫩的臉的神態。
“我生下來就沒了母親,父王也去了荒域,生死未卜。在他的心中,沒有什麼比實力更重要。我想,如果有一天我變得很強,他就不用再那麼辛苦。”
望著天上的星星,閔興想起了前世的父親,不禁感慨地說。
“你父王修煉是為了他自己,你就是再優秀,該走的路他還是會一個人走的。”
“不管怎麼說,我要是變強了,他一定會對我刮目相看。”
“你想的太簡單了!”
“師父你就再幫幫我,幫我贏得比賽吧。”
閔興苦苦哀求,師父嘆了一口氣,將手中的釣魚竿擱置在一邊。
“你為什麼不能放棄這些念頭,有了這些防身之術已經足夠,走上這條路,你會少了很多的快樂。做一個普通人多好,沒有人會覬覦你的能力。一旦你有了能力,危險和挑戰會伴隨你一生。有時候,不是你做了什麼,說不定你的存在,就已經威脅到了別人的利益。”
跛腳師父語重心長,閔興似懂非懂,執拗地搖了搖頭。
“不!我不願做個平庸之輩。”
閔興雙手緊緊握拳,堅定地說出他內心的渴望,師父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事實上,閔興的回答雖然讓人失望,卻也在他的意料之中。這麼長時間共處,閔興的心思他不會看不破。
“你執意如此,我也沒辦法了。”跛腳師父搖頭道。
“那麼師父,你願意再幫我一次嗎?”閔興眼含希望地看著師父。
師父想了想,眼神鬆動了。
“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我就最後再幫你一次。”
“謝師父。”閔興心中一陣狂喜,接連跪拜行禮。
深夜,茅草屋內。師父和閔興相對而坐,神情肅穆。
“你們的比賽是極限生存淘汰賽,目的是篩選出意志最堅韌,耐受力最好的三個人。換句話說,在野外惡劣的生存環境下,堅持的時間越長,贏的可能性就越大。你不能指望一開始就幹掉所有的對手,所以你必須學會野外生存的技巧。接下來的時間,你要學會覓食、隱蔽、辨別草藥等等生存技能,這些才是最重要的。”
聞言,閔興信服地不住點頭。
“明天一早,我們就開始。”師父站起身,拄著柺杖向外行去。
“師父!”
閔興突然叫住了他,師父詫異地轉過頭。
“你是不是早就準備好教我這些,我是說,你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要幫我?”閔興好奇地問道。
師父明白了,沉默地轉過身。
“你心裡的答案是什麼?”丟下一句,師父便走了。
第二天,閔興一身黑色的練功裝和師父一起站在樹林中,師父帶著一副鏟子和一隻木盆。
“首先,你得學會在叢林中偽裝自己。”
師父用鏟子敲了一下木盆,提示閔興今天的訓練內容。二人一起走到樹林深處,用鏟子把泥巴鏟進木盆,然後撿起周圍散落的果子,把它們也放進盆裡。
接著,師父找到一根粗細合適的樹枝,把這些東西用力搗爛。閔興給他打下手,感到無聊的時候,便開起了玩笑。
他把搗爛混合而成的糊糊偷抹在師父的臉上,得意地奸笑。跛腳師父緩緩地翻了個白眼,不以為然。
做完這些,師父又讓他用藤條樹葉練習編成一頂偽裝帽。閔興戴上親手編成的帽子,顯擺了兩下。
“怎麼樣?”閔興興致勃勃地問。
師父打量了一眼,未置可否。
午後,師父讓閔興找來一些綠色和紅色的果子,將它們搗碎成顏料,在胳膊上試驗合適的偽裝色。明暗相間的條紋,像極了陽光照射樹葉後投下的樹影。
時間過得很快,傍晚時分,師父和閔興並肩走在崎嶇的林間道上。
“你知道怎麼在林中下套嗎?”望著叢林深處,師父悠悠地開口道。
“下套?”閔興搖了搖頭。
師父拿來一根長繩,耐心地講解了半個時辰,教會他一些簡單的下套方法。
“睡覺的時候,可以在身邊下套,以免被偷襲。當然,如果有獵物上鉤,就是意外的收穫了。”
師父傳授給閔興的下套方法,可以將人的腿吊起來,也可以套住獵物。他一邊演示,一邊向閔興解答。閔興側耳細聽,很快又上手練習,直到夜色降臨。
“明天還要學些什麼呢?”
深夜,躺在床榻上,閔興開始默默總結一天所獲。他閉著眼睛,手指在半空中練習打結的動作。不知不覺間,屋內的油燈燒光了,閔興手臂也耷拉下來……
接下來的幾天,閔興反覆練習師父傳授的技能,很快就熟能生巧。師父又領著他在樹林裡巡視,教他辨別能食用的野果。
“這些斷腸果有劇毒,越是豔麗的果子越可能有毒,千萬要記住了。”
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師父拉著他從草堆中撿起一種特殊的漿果。漿果的顏色非常鮮豔,和平常的野果不一樣。然而,斷腸果豐盈的果醬,對飢渴許久的人而言是莫大的誘惑。如果沒有師父的提醒,確實很容易上當。
除了辨別野果的毒性,師父還領著閔興沿途搜尋各種野生草藥。
有治燒傷的、解毒的、還有緩解刀傷劍痛的外敷草藥。比賽的規則不需要真正去殺人,然而有備無患總是好的,誰也預測不了實戰中會發生什麼。
這一系列訓練的最後,便是閔興公子最難過的一關——生吃野味。
“你可以輕而易舉地抓到獵物,這一點我毫不懷疑。但你若是用火烤著吃,對手很快就會發現你的位置。因此,你必須生吃。”
一邊解釋,師父一邊提起了手中的死兔子。閔興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光是看著就噁心,哪裡還能下得了口。
這隻死兔子已經被師父剝光洗淨,掏空了內臟。無視閔興噁心的模樣,師父將清洗乾淨的肝臟遞給他。
“把這個吞了!只要吃下第一口,就過了最難的一關。這樣,你就可以吃進第二口、第三口。”
閔興盯著兔子肝,兩眼一瞪脖子一伸給吞了下去,接著就開始彎腰乾嘔。還算爭氣,閔興並沒有把這塊生內臟吐出來,儘管嘴裡的餘腥味讓他的面容變得極為扭曲。
正如師父所言,有了第一次彷彿就突破了自我。閔興很快就咬牙吞下了第二塊和第三塊生內臟,嘔吐的反應在一次次挑戰後逐漸變輕了。閔興震驚地發現,自己居然可以接受純天然的野生味道。
他抹了抹腥味十足的嘴巴,憨憨地對師父咧了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