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王者歸來(1 / 1)
三年後,荒域內。
烈金族郡王閔元浩正在沙漠中艱難跋涉。
他的下巴上長滿濃密的鬍鬚,頭髮蓬鬆凌亂地披散著,綢緞衣服本來是極好的材料製成,卻因為長時間不清洗變得糟粕不堪。
閔元浩邊走邊喘氣,深邃的眼睛陷在眼眶中,看起來疲憊滄桑。
陡然間,閔元浩停下了腳步,屏住呼吸。他用雙手抱住自己的頭,面部表情變得猙獰痛苦。
在他的身後,黃沙變得不安分,開始飛揚旋轉。片刻之後,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被捲起的沙粒也越來越多。
成片的黃沙一邊擴散,一邊呼嘯著向閔元浩襲來,天地間一片混沌。
閔元浩扭過頭,身後這般景象驚得他撒腿就跑。
在他開跑的同時,沙霧中蔓延出一道濃密的黑風。頃刻之間,黑風的範圍和氣勢便蓋住了黃沙,這團高聳的黑雲中,出現了三個朦朧的身影。
三道背影風姿各不相同,氣質彷彿對應著四季大陸的三種季節:冬季、秋季與春季。
三道背影像極了寒冰族首領寒王、秋芒族首領李郡王和驚蟄族首領花郡王。
他們站在黑雲頂端冷眼旁觀,繼而開始交頭接耳。冷嘲熱諷從雲端傳開,飄進踉蹌狂奔的閔元浩耳中。
不久,小聲的議論變成了高聲的譏笑,陰陽怪氣的笑聲連綿迴響。
身後恐怖的笑聲,讓閔元浩的步伐越發慌亂。可怕的是,他的腳步越是慌亂,身後的笑聲便越是響亮。
惡性迴圈下,他跌倒了,雙膝跪地,汗水一滴一滴滲透進沙粒中,身後的嘲笑聲更加肆無忌憚。
閔郡王閉上眼睛,凝神聚息,氣運丹田。
漸漸的,他的耳朵不再聽見外界的嘲笑聲,一股暖流在體內緩緩湧動。
呼吸聲逐漸沉重,暖流地湧動越發激烈,閔元浩皮膚表面的汗水也被體內的這股暖流烘乾。暖流在他的體內運轉,逐漸呈現朦朧的八卦之形。
陰陽交替,四季輪迴,天地靈氣在他的體內聚集。
隨著靈氣地攀升,八卦的卦盤越轉越大,盤面也越來越模糊。直至最後,盤面開始燃燒,燒出一輪太陽的輪廓。
當體內的太陽與天空的太陽一樣炙熱時,閔元浩難以抑制地想要爆發。
跪地仰頭面向蒼穹,閔元浩雙目圓睜,一聲獅吼從胸腔中迸發。
這一聲獅吼,猶如洪水猛獸,洶湧澎湃、蕩氣迴腸。直震得周圍的空氣也改變了紋路,彷彿水波在湖面盪漾,波紋一輪一輪跌宕。
無形的波紋溫度極高,氤氳之氣驟升,所觸之處沙粒被融成灰,鳥獸盡亡,殺傷範圍直達幾十平方公里。
閔郡王的獅吼聲整整持續了三十秒。
三十秒之後,黑雲逐漸消散,沙漠又恢復了平靜。閔元浩垂首跪地,一動不動。
時間流逝,他緩緩抬起頭,眼眸中冒著火光。額頭上的閉環排列出7道光圈,和眼中的火光一樣燃燒著。
從此,世間又多了一位7級日能全士,為這一天,他付出了整整八年。
閔元浩從沙漠中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雖然依舊風塵僕僕,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倦色。取代疲憊的是神采奕奕,是破繭成蝶之後的暴爽。
他忍不住哈哈大笑,一邊笑一邊看了看身後。身後空無一物,黃沙規則地鋪攤在地上,不再飛舞旋轉。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手指向空中,口中唸唸有詞。指尖所向出現了一道虛空之門,他把長袍撩了撩,邁開腿踏進門去。
眨眼間,烈金族首領閔元浩回到了王府。
與閔興一別,閔元浩已有多年不曾回來。
荒域修煉,一去近八年。世間有了什麼變化,閔興現在怎麼樣了,閔元浩一無所知。
為了此次突破,他放棄了王權,放棄了兒子。不過,他對弟弟的執政能力深信不疑,對自己的兒子也是充滿信心。
所以,現在的閔元浩沒有擔憂,反而充滿了期待。
出了閔府密室大門,府中如他所料一般寧靜,園林般的閔府大院和他多年前離開時一模一樣。
東邊有一間庭院,庭院裡栽滿了鮮花,花骨朵並不是很大。從遠處看去,星星點點,紅、黃、白顏色錯落相間,散發著淡淡的清香。西邊有很多假山,假山石重巒疊嶂,十分逼真,彷彿一座座真山矗立眼前。北部是一片小樹林,林間有一條小徑,通往他的書房。小徑的兩旁滿是青綠,徜徉其間,愜意無比。
閔元浩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來。閒庭信步,神清氣爽。
這裡的空氣,可不是那充盈著毒瘴氣的荒域比得了的。苦了那麼多年,終於回來了。四下裡沒有人,閔元浩沿著小徑向書房踱去。
走了幾步,依舊不見人影。
他覺得有些奇怪,這個季節,家丁小廝應該在樹林裡鬆土翻種才是,為何半晌無人呢?
走到書房門口,閔元浩終於逮到了一名小童。小童並不認識他,他的年紀尚小,閔元浩在府裡的時候沒有見過他。
“你是何人,膽敢擅闖閔王府,不要命了嗎?”小童上下打量著他,厲聲呵斥道。
閔元浩哭笑不得,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是這裡的主人,快去叫李管家過來說話。”
小童看看他這一身打扮,心想:“這人怎麼可能是閔郡王,這不就是個叫花子麼。他是怎麼進來的,肯定是門口掃地的小王粗心大意,一大早沒注意,讓他偷偷溜進來的。趕緊打發他走人,要是被李總管發現了,少不了賞小王一頓鞭子。小王太粗心,沒少捱打,不能再害他了。”
半晌,閔元浩見小童沒反應,有些不耐煩了。
“你怎麼還不去?快去叫他來。”
“叫什麼叫,李管家是你叫的嗎?識相的就快滾,我偷偷去廚房賞你點吃的,你不聲不響地走人。要是被人發現了你私闖王府,打得你皮開肉綻。”
小童翻了個白眼,一臉嫌棄地說。
聞言,閔元浩氣得無話可說,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衣服,又不好發作了。
他的衣衫破爛不堪,身上還有數不清的血漬。這些血漬反覆粘染,因為他不止一次受過傷。肩頭上的包裹也是破的,露出裡邊的能量壺,這便是他所攜帶的全部家當。
一陣風吹來,閔元浩身上的汗味和血腥味隨風飄散,小童捏住鼻子,連連後退。
堂堂烈金族首領,竟被一個小童如此嫌棄。一時間,閔元浩面紅耳赤。他想發作,但是理智告訴他,這事怪不得小童。他按捺住火氣,轉身埋頭就走。
“你往哪兒走?到門口等我,我去廚房拿點乾糧給你。”小童捏著鼻子詫異道。
閔元浩也不搭理他,只顧走自己的路。小童有些急了,開始拉扯他的衣角。
“豆兒!住手!快跪下!”
這時,不遠處傳來一個老者的聲音。老者急急忙忙上前,跪在閔元浩面前,同時拉住小童也跪了下來。
“郡王贖罪,孫兒有眼不識泰山。”
閔元浩凝神一看,跪在自己面前的老者是趙伯。那位小童,顯然是他的孫兒。趙伯是閔王府的老僕人,一直在閔府當差,連閔元浩自己都是他看著長大的。
見到老僕人,閔元浩的氣全消了。他扶起趙伯,平靜地開口道:“趙伯放心,元浩不會亂罰無辜。他又沒見過我,我這個樣子,也不怪他認不出。”
說完,閔元浩把豆兒也拉了起來,拍了拍他的小腦袋。
“謝郡王饒恕,謝郡王饒恕。”豆兒連連行禮,轉身一溜煙跑了。
看著倉皇逃跑的小童,閔元浩微笑著搖了搖頭。趙伯走在閔元浩身邊,仍有些惶恐不安。
“趙伯,今日府中為何沒人呢?”閔元浩問道。
“稟郡王,今日是諸位公子的三年期彙報賽。元志和元博兩位王爺以及各位將軍都去觀賽了,府裡的人大多去幫忙了,只有老朽和幾個人留著。”趙伯恭敬地回答。
彙報賽?今天竟然是彙報賽,我回來的居然這麼巧。閔興已經15歲了,若是他獲得了修煉資格應該也要參加這次彙報賽。
那麼,三年前他是否獲得資格?想來我的兒子,不至於連修煉的資格都拿不到吧?拿到資格之後,現在的成績又如何呢?
閔元浩心中忐忑,有太多的疑問需要解答。
他忍住了不再多問,加快腳步去了更衣室。這些問題,趙伯雖然能解答,閔元浩卻不打算繼續向他詢問。
他打算洗個澡換身衣服,直接去試煉場。他要親自去揭開謎底,看看唯一的兒子現在到底混得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