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燕子和哥哥（1 / 1）
青山綠樹之間泛著一葉扁舟，一個身材壯碩的青年男子卷著褲腿，站在船頭用篙撐船。
他時不時看看身後的少女，少女的褲腿捲到了膝蓋，嬌嫩白皙的小腿放在溪水中，時不時頑皮地濺起一波水花。少女愜意地哼著小曲，甜美的歌聲在山谷間迴盪。
“燕子，累不累？”男子問道。
“不累。哥，咱們今天收穫真不小，採到這麼多好藥材，一定能賣出好價錢。”燕子辮子一甩，扭頭看向撐船的哥哥。
“你就知道錢。”哥哥嘲諷地笑道。
“沒錢你怎麼娶媳婦？沒有嫂子我什麼時候才能抱上小侄子？”燕子調皮地說。
“嚯！還小侄子？你想的可夠遠的。”哥哥用力撐了一把，小船避開暗礁，稍稍轉向。
“那是自然，你不想我當然得想啦。哥，下次我們再往山裡走深些，一定能尋到更多值錢的東西。”
燕子把小腿從溪水裡抽出來，放在陽光下晾乾。她的腳細嫩白淨，腳趾頭似嫩藕芽一般。
男子將篙向下一撐，整個身體的重量壓上去。小舟順著水流起速，向下遊方向漂去。兩岸青山對峙，腳下清流潺潺，這風景如同百里畫廊。
“快看！那兒有個人！”燕子突然叫起來，手指向岸邊。
男子順著燕子手指方向看去，山岩淺灘邊，一人平躺在那裡。調轉船頭，兄妹二人立即朝岸邊劃去。
上岸之後，燕子鞋也顧不得穿，光著腳跳下了船，朝那人飛奔而去。男子扔掉船篙，迅速跟上來。
“哥！你看他還有氣嗎？”
凝望了半晌，燕子疑惑地問道。哥哥彎腰低頭，在燕子身邊仔細觀察這個人。
躺著的是一名少年，十幾歲年紀。他身著墨色緞袍，腰帶鑲著金邊。少年雙目緊閉，唇色如霜。他的氣色很差，五官卻生的眉清目秀，雕刻般的臉龐稜角分明，俊美絕倫。
燕子注視著這張臉，不禁被迷住了。
“看他的打扮，像是富貴人家的孩子，不知是不是意外落水。”
哥哥說道，然後，他俯下身軀，耳朵貼在少年的胸口靜靜傾聽。
“還有心跳。”哥哥點了點頭。
燕子把手放在少年的鼻尖，感受少年的呼吸，少年的氣息非常微弱。
“給他做人工呼吸？”
說著，燕子便要貼上去，被哥哥一把攔住。
“你個小丫頭片子也不害臊！”
哥哥推開燕子，燕子被說得瞬間羞紅了臉。面子掛不住，燕子忍不住要發脾氣，看看現實的情景還是忍住了。
哥哥奮力地擠壓少年的胸腔，少年還是沒有醒過來，燕子疑惑不解地看著哥哥。
“哥，他怎麼還沒有醒過來？”
“大概是受到了什麼驚嚇，或者有別的什麼病吧。”
哥哥想了想，開口道。
“燕子，咱們既然發現他了，將他一個人留在這裡就太不夠意思了。估計他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我們把他帶回去吧？”片刻，哥哥躊躇著問道。
“聽哥哥的。”燕子高興地回道。
事實上，燕子一點不覺得帶這少年回去是個麻煩。相反，她很願意和這個俊朗的公子同住在一個屋簷下。
於是，青年男子揹著少年回到船上，卯足力氣撐篙向下遊劃去。船上現在有三個人，昏迷的少年躺在船艙中，燕子姑娘蹲在少年身邊，不時用手摸摸他的額頭。
他的額頭很燙，少年在發燒。扁舟行進數里之後，雲霧中浮現出一座高山。
山巒疊翠，雲霧繚繞，一眼望不到最高峰，高山擋住了輕舟的去路。山間有一小縫隙，有光從縫隙間射出來。
燕子兄妹走下船去，哥哥背起昏迷的少年，兩人一起鑽進縫隙中。
剛開始的時候縫隙很窄，幾乎只夠一個人透過。燕子兄妹一前一後，哥哥揹著少年跟在燕子後面，收腹艱難地走過了這段狹小的空間。
走到裡邊一看，豁然開朗。
遠方一片樹林鬱鬱蔥蔥，密密層層，擋住了視線。樹林圍繞著平坦的土地，土地上綠油油的一片莊稼。莊稼地之間有連片的屋舍，一群老人在田地間辛苦耕耘。
縫隙之外另有一世界，與外界鮮有聯絡。
人們看見燕子回來了，便熱情地跟她打招呼，鄉里鄉親的顯得格外親近。見燕子哥哥揹著一個陌生少年，忙上前問詢一番，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也不再多問，只說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兄妹倆儘管開口。
兄妹倆回到自己家中，把少年安頓好之後，便開始卸去裝備，忙碌間閒聊起來。
“哥，咱們這兒好久不來外人了，你看他們今天熱情的。”燕子說。
“可不是麼，自從白蓮山開天闢地裂開了一道縫，村裡的人都在往外跑，沒見幾個人回來。也難怪，外面的世界多精彩，哪像我們這兒永遠一成不變，咱這村子有千年了吧？一直這副模樣，連個集市也沒有，要做買賣還得往外跑。”哥哥抱怨道。
“哥，等咱們攢夠了錢也出去，給你在外面討個媳婦。”燕子笑道。
“別整天一口一個給我討媳婦兒，你的嫁妝錢不也要賺？好像做什麼都是為了我一樣。”哥哥顯得有些無語。
“知道了，你說的對。可我不是還小麼，你總希望我多陪你幾年吧？”燕子撒嬌道。
“那倒是。不過，我可不敢耽誤了你的青春，真到時候了，哥哥不會故意留著你的。”
這對兄妹感情極好，相依為命慣了。除了鄰居，父母親眷都不在他們身邊。
哥哥忽然嘆了口氣，不無擔心地說：“也不知我們到底能不能順利搬出去，畢竟偶爾出去也是偷偷摸摸的。在外面待的時間也不長，要是被發現了。”
“噓！”燕子急忙打住他。
然後，她躡手躡腳地走到床榻邊，見榻上少年仍然雙目緊閉，才擺了擺手招呼哥哥，二人悄悄地跑到屋外說話去了。
月光如流水一般，靜靜地瀉在這一方寧靜的土地上。夜空點綴著繁星，星光灑在屋內少年蒼白的臉上。同時對映在他臉上的，還有參差不齊的葉影。
少年一臉平靜，悄無聲息地躺在榻上酣睡。
深更半夜忽而風起，狂風吹散了樹梢的黃葉，揚揚灑灑漫天飛舞，激起陣陣聲響。少年身旁簡陋的紙窗破了，外面的大風肆無忌憚地吹進來了，吹亂了他的碎髮，墨色緞袍也隨風掀起。
少年依舊沒有動靜，外界發生的一切似乎都無法喚醒沉睡的他。
“起風了，要下雨了。”
燕子和哥哥慌慌張張地起身，一陣手忙腳亂關上了門窗。
“不好，窗戶破了。”燕子指著那扇破窗戶喊道。
哥哥哎呦一聲，順著她的手指方向一看。果然，床邊最重要的窗戶被風吹破了一個洞。
“今晚來不及補了，先找個東西堵住這個窟窿，不漏風就行。”
翻箱倒櫃半天，哥哥才從櫃子裡找到一些材料。他指揮燕子打下手，兄妹倆臨時敲打起來。
幫忙幫到一半，燕子突然想起了少年，輕輕地把他推到不靠窗的位置。然後，燕子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少年的額頭仍然很燙。
“對不起，今晚只能委屈你了。我們可是窮人家，沒錢買藥給你治病，還得委屈你在這漏風漏雨的房子裡睡一晚上。不過，再怎麼說我們也把你扛回來了，總比你一個人待在荒郊野外強吧？”
燕子抱歉地對少年說道，彷彿他可以聽見一樣。
“燕子，囉嗦什麼呢？快來幫忙。”哥哥對妹妹吼道。
“哎！來了。”
爽快地應了一聲，燕子一蹦一跳地走過去，她的心情沒有被這糟糕的天氣影響。雖然看情形，今晚註定睡不成了。
忙了幾個時辰，才勉強把那破洞堵住。即便如此，這樣的補丁也只能支撐一夜功夫。第二天再颳風下雨，可就不好辦了。
快到黎明的時候，雨停了，兩人終於可以囫圇眯一會兒。燕子讓哥哥和少年一起睡在床上，自己則找個角落靠一靠。哥哥辛苦一夜，而她又不便和陌生的少年同睡一床，這樣做是最好的選擇。
反正，燕子在哪裡都能睡得著。
不久，天邊泛起了一抹微光，燕子第一個睜開眼睛。她打了個哈欠，迷迷糊糊地看向床榻上躺著的少年。
他醒過來了嗎？燕子爬起來，一個健步撲過去，目不轉睛地盯著少年沉靜的臉。
他睜開眼睛後到底長什麼樣，對這件事情，燕子已經好奇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