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師徒(1 / 1)

加入書籤

閔興把臉深埋進枕頭裡,一聲不吭地趴著,任憑侍女給他潰爛的後背塗上膏藥。

不久,耳邊傳來了腳步聲,是父王的腳步。閔興沒有抬頭,強烈的羞恥感讓他難以啟齒。

父王倒也沒有為難他,只是宣佈了一個訊息。

他要外出一段時間,大約兩個月。這段時間嚴禁閔興修煉,也不許出門。如果閔興抗命不遵,就讓趙伯傳書告知,閔元浩會馬上回來收拾他。

趙伯得令恭送郡王,閔興裝作沒有聽見,繼續埋頭裝睡。

“我就這麼失去自由了嗎?”

父王的腳步漸行漸遠,想著父王的命令,閔興不禁有些心酸。

“父王這是怎麼了,這樣還不解氣,還要限制我的自由,難道我真的十惡不赦嗎?”

“不讓修煉,不讓出門,這可是比皮肉之苦痛苦十倍的懲罰。”

閔興越想越氣,平攤的雙手不知不覺握成了拳。

送走了郡王,趙伯來到他的身邊勸道:“公子,郡王這麼做也是為了你好。等你調養好身體再煉,不是進步更快嗎?”

“你還不明白,他這是把我軟禁起來了。”閔興氣鼓鼓地怨道。

“這能怪郡王嗎?公子,你是不知道,你失蹤的這些天郡王過的是什麼日子。”

說到這裡,趙伯的語氣變得有些激動。

閔興一怔,一股腦坐了起來。

“那段時間怎麼了?”他看著趙伯的眼睛問道。

趙伯嘆了一口氣,眼中滿是苦澀。

“公子,你應該明白,郡王做什麼決定都是為了你好。”

“你要理解他的心情,休息兩個月吧。”

趙伯目光熱忱,閔興看了不禁覺得慚愧。

“郡王這次出去,也是因為積壓的事務太多,不得不走。你千萬聽他的話,好好休養,不要再滋生事端,惹他分心了。”

閔興越聽越臉紅,只得羞愧地求饒表態道:“趙伯,我明白了,我一定謹遵父王之令。”

“這就對了!公子,你不必著急,以後有的是你大展身手的機會。”趙伯欣慰地微笑道。

無奈,閔興只能乖乖就範。趙伯如此苦口婆心,他還能說什麼呢?

就這樣,閔興開始了混吃等死,無所事事的生活。

如果閔俊和晴兒在,情況也許還好些。可他們二人非但不在,而且還是在刻苦修煉,這讓閔興更加難以忍受。

自己已經落於人後了,還被捆住手腳無法追趕,想起來就痛苦。

閔興實在是太急了,兩個月的時間讓他備受煎熬,因為他已經被迫荒廢了三年。

一月之後,閔興終於忍無可忍。

“趙伯,你就幫幫我吧!你也知道,師父和我的感情非同一般。我去看看他就回來,要不了幾天的。”

關上房門,閔興可憐兮兮地向趙伯求道。

趙伯為難了,想到閔興回來之後,還沒有去見過跛腳師父,不由得動了惻隱之心。

閔興的師父想必也牽掛著他,畢竟,王府從沒有派人向他報知公子的平安。

這是郡王的命令,閔郡王不允許府裡的人與閔興的師父接觸。

不知為何,郡王對跛腳師父戒備很深,不願再見到他。當然,最主要的是不願閔興再見他。

可是,這太有悖於人之常情了。閔興是他的師父一手教大的,郡王的做法實在是有些不可理喻。

“閔興,你說只是去保一聲平安,不知這話是否算數?”

躊躇半晌,趙伯心軟了。

“當然算數。”

閔興見事情有轉機,聲音都變得清亮起來。

“我答應你,不過你要儘快趕回來,記住你說過的話。”趙伯忐忑不安地應下來。

“謝趙伯!放心吧,我不會讓你為難的。”

說話間,閔興迫不及待地向外奔去。

望著閔興的背影,趙伯的心不由得七上八下。這麼著急也好,早去早回吧,他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趙伯仍舊殘留著不安,不知這次自己是不是又在冒險了。

得到了趙伯的許可,閔興以最快的速度趕到天泉山。

幾月不來,恍若隔世。

師父還在天泉山中住著,看見閔興,他老人家居然沒有感到意外。

“師父,我回來了。”

閔興有些矛盾,內疚而又欣喜。他在心裡揣摩著師父的心思,猜測他可能會訓斥自己。

然而,師父並沒有怪他,只是上下打量他,淡淡地回了一句:“回來了就好。”

“你怎麼不問問我去了哪裡?”閔興眨了眨眼睛,不可思議地問道。

“有什麼好問的,重要的是你現在安全回來了。”師父意外的淡然。

事實上,這正是閔興喜歡師父的地方。在他這裡,閔興永遠感受不到壓力,總能輕鬆快樂的做自己。

“我聽說你早回來了。”

師父的訊息貌似很靈通,事實上,閔興回府的訊息早已不脛而走,人盡皆知了。

“我回來之後又犯了錯,父王禁了我的足。一直到今天,才有機會來看你。”

閔興低著頭,表情顯得有些難堪。

看著閔興紅著臉,不怎麼吭聲的樣子,師父微微一笑,湊到他面前試探地問了一句:“你不會是偷偷溜出來的吧?”

“我現在可沒那個膽子。”

閔興嚥下一口唾沫。即便如此,也難掩說話時心虛的語氣。

“不會吧,還有你小子不敢的事?”

師父嘲諷地笑了笑,嘀咕了一句。

到底是師父,很快就看破了一切。不過,無論發生什麼,師父似乎都能理解包容閔興。即使在最墮落的日子裡,師父也沒有過多責備他。只是默默陪伴,偶爾開導兩句。

如果說父王是嚴父的話,那麼師父就像是他的慈母,兩人一張一弛,一鬆一緊。

有些話,閔興不會對父王說,但是卻可以向師父開口。

“師父。”

閔興湊到師父面前,那神色明顯有話要說。師父微微蹙眉,默默放下了手中的事。

“我已經是下士後期了,最近一段時間,我在衝擊三級中士,這一級是分水嶺。可惜,我遇到困難了。”閔興神色凝重地說。

這次,師父卻意外的不平靜了。

“你說什麼?你可以修煉了?你丹田上的那塊隔板呢?”師父緊緊抓住他的胳膊,力量之大甚至讓閔興覺得疼痛。

師父的眼裡沒有驚喜,有的卻是無盡的惶恐。

師父這是怎麼了?為什麼突然如此不淡定,我的病好了,難道不是好事?沒有人在意我丹田上的隔板,倒是以前那種情況才讓人奇怪,怎麼師父偏偏在意這一點呢?

“是的,我現在完全正常了。”

師父彷彿沒有聽見,把他的身體從上到下摸了個遍,似乎不相信他說的話。

閔興納悶了,他從沒見過師父如此不安。在他的印象中,師父一向是深沉而內斂的,從沒有像現在這樣慌張過。

“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難道這個辦法是對的?”

師父喋喋不休,語無倫次。

“怎麼了師父,什麼辦法是對的?”

“我問你,你丹田上的隔板是如何消失的?”

師父定了定神,勉強鎮定地問道。

隔板是如何消失的,這個問題閔興自己也是一筆糊塗賬。他仔細回憶事情的整個過程,試圖找到蛛絲馬跡,還原真相。

那枚“初晶”,是那枚“初晶”,閔興幡然醒悟。

於是,他把來龍去脈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師父,沒有一點添油加醋。從那天遁入天泉瀑布,到遇到上官兄妹,再到白蓮山、白蓮村的見聞,全部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雖然這一切聽起來猶如無稽之談,閔興還是儘可能地將真相告知師父。他把記得的細節,能想起來的事實都說了一遍。

在此過程中,師父聽得出奇的認真。閔興發現,在自己的記憶中,似乎從未見過師父如此認真的一面。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