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背後陰謀(1 / 1)
季亮靜靜地躺著,煉丹爐底的火焰隨著他的沉靜一點一點收斂,直至完全熄滅。
他在密室中睡了整整三天三夜,如同死去一般。在他沉睡期間,身體以驚人的速度修復,每一個細胞都在汲取花丹的養分,以最快的速度自我調節、修整,讓他的身體一點一滴恢復活力。
再一次睜開眼睛,季亮生出了重生的喜悅。
他的眼睛炯炯放光,不再像三日前那樣暗淡無神,雙唇有了血色,臉頰隱約浮現出紅暈。乍然一看,他似乎完全恢復了。只有內力渾厚的能士在聚焦靈識時才能發現,他那平穩的氣息中有著隱隱的波動。
三天之後,季亮走出了石室。
陡然間從幽暗的世界走向光明,季亮被迫停下來,閉了閉眼睛。他的眼睛無法立刻適應外界刺眼的光線,就在他合目的瞬間,腦海中不由自主掠過花郡王的面孔。
“郡王已經多日不曾關心閔興,他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季亮心中擔憂,凝神閉目只幾秒,便睜開眼睛,加快了腳步。
兩個時辰之後,季亮和他的坐騎落在了花郡王府中庭。
季亮撫摸妖鶴的頭頸,在它的身邊低語幾句,白鶴扇動翅膀,閃進了右側的花叢中。
不多時,走來一名身著怪異花袍的小童。見到季亮,小童連忙行禮,季亮點了點頭。
“你為何這副打扮?”季亮上下打量小童,有些納悶地問。
“首輔不知,郡王最近沉迷於製作香氛,郡王說這樣穿著應景。”
季亮聞言,嘴角露出了荒誕的笑意。他搖了搖頭,開口道:“郡王什麼時候開始制香的?”
“有三個月了,一直忙於此事。”
匆忙交流一番,季亮示意小童自便,小童便行禮走開了。
“郡王沉迷於此,難道是這個原因暫時忽略了閔興?”季亮暗暗猜測,向郡王府正廳走去。
會客間淡淡飄香,沉浸在清雅的氛圍之中。
季亮一眼就見桌上放置著各種顏色的玉瓶,隨意挑選一隻,開啟瓶蓋聞聞,清香頓時縈繞在鼻間。
不算濃郁,也談不上清淡,似乎是混合了各種魔花的精華,聞之舒適愜意。季亮仔細品味,香氛的氣息有一種特別的吸引力,讓人想要一直停留,欲罷不能。
“首輔大人來了?”
花郡王突然出現,一句半開玩笑的突兀問候,把季亮嚇了一跳。他連忙轉過身,躬身回道:“拜見郡王!”
郡王看起來心情很不錯,將季亮的目光引向桌上的瓶瓶罐罐道:“你看,這都是我最近的心血,首輔大人感覺如何?”
“郡王大手筆。”季亮誇讚道。
“哦?看來,我這三個月的時間沒有白費。我正想找你來品鑑一番,這麼巧,首輔大人自己就來了。”
花郡王笑著示意季亮坐下說話,自己也隨意入座。
“這段時間,您一直都在忙這個?”入座之後,季亮好奇地問道。
郡王點了點頭,一臉輕鬆。
“有首輔大人這樣的人才替我處理正事,我還有什麼好顧慮的。做做這些事情打發時間罷了,話說回來,季亮大人可真是辛苦了。”
季亮聞言,搖了搖頭。
事實上,季亮不僅是驚蟄族煉花師,更是驚蟄族的大總管。
過去的那個春季,大陸正值驚蟄族執政季。花郡王幾乎放手不管,將繁雜的事務通通交給季亮處理。只要沒有大事發生,花郡王一向如此,這是他們多年形成的默契。
有了季亮這個得力助手,花郡王樂得逍遙自在,日子過得好不愜意。
“對了,我說季亮,你到底什麼時候從天泉山徹底搬回來,那裡的環境未免也太差了。”
提到那間簡陋的茅草屋,郡王忍不住嫌棄地皺了皺眉頭。
季亮笑道:“郡王,那裡我已經住慣了。天泉山清靜,無人打擾,正好可以潛心做事。郡王放心,等到明年開春,季亮立馬搬回來,絕不會耽誤了正事。”
事務繁忙的季節,季亮便會搬回來,多年來一向如此。郡王無聲地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漸漸變得有些微妙。
季亮住在天泉山中已有多年,大部分時間都在那裡潛心研究,改進煉丹之術。郡王多次規勸他搬回來,都被季亮婉言謝絕了。
雖然他大部分時間不在屬地,卻從來不曾耽誤了事情,這一點,花郡王是非常放心的。
不過,季亮不肯回來,背後是否還有別的原因,花郡王隱約間多了幾分懷疑。
於是,他陰陽怪氣地開口問道:“首輔大人不肯回來,是否惦念著什麼人?”
花郡王的話外之音,季亮心知肚明。正欲解釋什麼,郡王自己就打斷了話題。
“一句玩笑話而已,首輔不必多說。今日你難得過來,正好帶你去欣賞一下我的制香之所,其他事情,咱們暫且不提。”
“是!”季亮愣了一愣,稍稍放鬆地回道。
打定了主意,花郡王主動走近季亮,他猛然間發現,季亮似乎與平時有些不同,便詫異地打量道:“怎麼,我怎麼感覺你的氣息有些紊亂?發生了什麼,怎麼會受傷?”
季亮文武雙全,是驚蟄族罕見的人才。
能將他打傷的人,花郡王覺得這世上恐怕沒有幾個。況且他足智多謀,很少與人動手,所以花郡王對他今日的身體狀況感到十分奇怪。
“近日煉製花丹,手段過於激進了些,不曾想竟然傷了元氣。”季亮無可奈何地苦笑道。
“原來如此,首輔大人好好調養,今後不可過於激進。”花郡王點了點頭,表達了自己的關切。
季亮口中言謝,心裡冒冷汗,慶幸總算是囫圇過關了。
不久之後,花郡王便將他領到制香之所,興致勃勃地介紹自己的傑作。季亮一路跟在他身邊,心不在焉地盤算著如何在合適的時間,向首領提及閔興。
不知是否有意而為,花郡王對閔興隻字不提。每每發現季亮欲提,便主動轉移話題。
“難道郡王真的忘了閔興?”季亮心中疑惑。
直至告辭,二人也沒有談到閔興,季亮就這樣白跑了一趟。
“果真如此,那就太好了。風平浪靜,相安無事,閔興可以潛心修煉,我也就輕鬆了。”
騎上妖鶴返程,半路上回想此事,季亮的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不管怎麼說,郡王沒有采取行動,閔興就是安全的。也許,懶散自在的郡王如其一貫作風,不再追究了吧。”季亮半信半疑地想。
事實上,在這件事上,季亮把這位驚蟄族首領想得過於簡單了。
作為一族統帥,對破壞大陸權力平衡的不安定因素,花郡王是始終記掛在心的。
他平時懶理政事,對閔興這件事卻格外關注。
暗地裡,他已經做了許多工作。他看得長遠,十分擔心閔興接替閔元浩掌管烈金族之後,會對自己構成威脅。
所以,他打算趁對方羽翼未豐,一舉剷除後患。
四季大陸,實力至上,四族交替執政是因為大自然的安排。
如果一族首領突破了自然束縛,同時擁有兩種能量感應力,難保他不會生出野心。
花郡王相信,閔興擁有驚蟄族天賦,只是他自己尚未覺察到這一點。
這些道理,花郡王早在十幾年前就想到了。
因此,他一直關注著閔興的成長,直到他在常青藤學院趕走了秦嘯天,便覺得不得不動了。
閔興小小年紀,就不把秦嘯天背後的強大勢力放在眼裡,這是對秋芒族首領的公然藐視。等他有了權力,野心隨之膨脹,實力再強大起來,還有什麼不敢做的。
於是,花郡王找到了李郡王,想把李郡王拉攏過來。
他向李郡王講明瞭一切,並曉之以要害,花郡王的意思是讓李郡王授意秦嘯天,命令秦嘯天秘密動手除掉閔興。
之所以想到秦嘯天,一方面是因為他有動力做這件事,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他最適合做這件事。
李郡王權衡利弊,最終採納了花郡王的建議。
雖然看起來,閔興對他這位秋芒族首領構不成威脅。但是四族之間,權力的天平一旦不平衡,天下大局便會不穩定。
唇亡齒寒的道理誰都懂,花郡王之後保不齊就會輪到他。更何況,閔興如此鋒芒畢露,在秦嘯天退學之事上已經不買他的賬了。不如趁其羽翼未豐,提前採取行動。
作為一族統領,李郡王的想法和花郡王不謀而合。
首領授意,秦嘯天很快就答應了。
退出常青藤學院之後,秦嘯天一直留在邊境之地,臥薪嚐膽,努力修煉,為的就是有朝一日,報被閔興羞辱之仇。
他本來只想狠狠教訓閔興一頓,並不敢取他的性命,現在得了這樣的命令,自然是求之不得。
待到秋高氣爽,閔興的內力弱下去,他秦嘯天的實力強起來,機會就來了。
季亮不知道,在他不在的這段時間,花郡王順利挑唆李郡王加入了進來。
他對季亮此前的表現很不滿意,覺得他言語間一直在維護閔興。所以,花郡王甚至表現得不務正業,沉迷於制香,為的就是迷惑這位首輔大人。
至於為什麼,他覺得是因為相處久了,季亮當真把閔興當成了徒弟。他等待著秦嘯天成功的訊息,事成之後,再把一切告訴季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