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悲情秦嘯天(1 / 1)
秦嘯天躺在地上,胸膛隨著呼吸的節拍起伏不定,倒地前的畫面在他的腦中一遍一遍回放。
閔興的拳頭很大,大到幾乎佔滿了秦嘯天神志不清的腦袋。
倒地前,他的雙腿像是被釘子釘住一般扎進地裡,無法動彈。雨簾中,閔興的身體隨著右拳橫空暴出,挾帶熾熱的力量,毫無保留地暴轟過來。
然後,秦嘯天的記憶就停留在了那隻碩大無比的拳頭上。
雨柱不停撞上地面,滴答之聲逐漸放大。
秦嘯天的耳朵裡嘶鳴聲不斷,時間彷彿靜止了,他的眼裡只剩下那隻無比強悍的拳頭,令人肝腸寸斷的拳頭。
我,就這樣被閔興擊倒了嗎?
秦嘯天眼神發直地注視著從天而降的雨柱,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咔擦!”
耳邊傳來骨頭擦碰的脆響,胸口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他不禁開始懷疑,骨頭是不是完全碎裂了。
“唰!”
一道光閃過,眨眼之間,閔興的順心靈棍與秦嘯天的胸口只有不到一尺之距。
秦嘯天努力睜大眼睛,雨水將他蒼白的臉孔浸溼,也模糊了他的視線。閔興高傲地俯視著他,顯得那麼高大而遙不可及。
秦嘯天無力地閉上眼睛,握住嘯天劍柄的右手使盡所有的力氣。
“當!”
順心靈棍從他的胸口移開了半步,抵在了地上。閔興疑惑地注視著秦嘯天,意識到秦嘯天已無力抵抗,有些不解他這個動作的用意。
“小子,不要用你的棍子壓住我的劍!”
秦嘯天咳了半晌,憋出了這麼一句話。
閔興覺得可笑,都這個時候了,居然還在意這些。勉力地支開順心靈棍,原來是將這個做法看成是對他的冒犯。
閔興無聲地咧了咧嘴,緩緩蹲下來,仔細打量秦嘯天。
“你剛才用的武技是從哪裡學的?”
與閔興面對面,秦嘯天的表情驟然一變,突然間鬆弛下來。
閔興微微一怔,舒了一口氣,道:“無師自通,我將其取名為天巖崩。”
“天巖崩?”秦嘯天重複了一遍,臉上露出慘淡的笑意。
“什麼破玩意兒?騙騙小孩子罷了。”
閔興沒有說話,秦嘯天現在的逞強,他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沉默片刻,閔興收起了輕鬆,湊到秦嘯天的耳邊問道:“說實話吧,你為什麼要殺我?”
秦嘯天顯得很無趣,木然答道:“我已經說過很多遍了,你讓我難堪,我就要你的命。”
閔興冷笑著搖了搖頭,開口道:“我不信!我不信你會這麼傻,我不信你會因為這個不顧一切。說吧,你和那個黑衣人到底是什麼關係,那輛馬車到底要去哪裡?”
閔興步步緊逼,秦嘯天突然詭異地笑起來,笑聲十分瘮人。
好不容易止住笑聲,秦嘯天痛苦地直起腰,咬牙切齒地盯著閔興道:“你不信,那是因為你不瞭解我。我今天敗了,是你的幸運。不過你給我記住,只要我活著,就一定會來殺你。”
說話間,秦嘯天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蒼白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慘淡而奇怪的笑容讓閔興毛骨悚然。
閔興盯著他,擎著靈棍的手微微上揚,秦嘯天死不回頭的倔強讓他覺得不可思議。
他不禁開始懷疑,今天若是放過這樣一個危險的人物,算不算是對自己的不負責任。
想到這裡,閔興周身戾氣漸攏,丹田內翻江倒海的能量以恐怖的速度向掌心聚集。
在他怒瞪雙目的一瞬間,一陣犀利的撕裂聲刺破天際,秦嘯天應聲閉上了眼睛。
閔興猛咬下顎,胸口發出一聲悶哼。握住靈棍的手,停滯在了半空中。
沒有讓靈棍暴劈下去,善良的本性讓閔興在最後一剎那剋制住了內心的衝動。
令人不解的是,就在閔興動手之際,秦嘯天的臉上浮現著安詳,彷彿在等待閔興奪去他的性命。
片刻之後,沒有等到期待的結局,秦嘯天眉頭微蹙,緩緩睜開眼睛,難以置信地凝視著閔興。
“你滾吧。醜話說在前頭,下一次見面,如果你還是無法戰勝我,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收起靈棍,閔興背過身去,從牙縫中艱難地擠出這幾個字。
半晌無言,閔興的態度,讓秦嘯天震驚到無以言表。
換做是他,早就抬手結果了閔興的性命。他無論如何也想不通,對待自己的仇人,閔興為什麼要這麼仁慈。
在這一刻,秦嘯天陷入了深深的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殺錯人了。
望著閔興漸行漸遠的背影,秦嘯天百感交集。想到任務失敗之後,即將面臨的未來,心中便一陣陣絕望。
閔興不殺他,反而更讓他痛苦。更可怕的是,如今的他已經沒有了擇機再戰的動力。
“求你一件事!”
閔興的身後,秦嘯天突然沉聲開口。聞喚,閔興停下了匆匆離開的腳步。
“有什麼廢話就快說!”閔興沒有轉頭,沒好氣地回道。
“不要把我的事情說出去,特別是凌懸。”秦嘯天喃喃念道。
“笑話,你都要動手殺我了,還不想讓人知道?怎麼,你是怕丟臉嗎?”
閔興簡直要笑出聲,他不屑地回過頭,本想繼續諷刺挖苦,卻驚愕地發現秦嘯天表情有些不對。
“對不住了。”秦嘯天吃力地仰面握拳,慘淡地咧開了嘴。
與此同時,他的脖子突然怪異地一抻,半張著的嘴巴,鮮血噴湧而出。
“你!”
閔興猛撲過去扶住他,卻發現為時已晚,秦嘯天在他的面前咬舌自盡了。
在閔興懷中,秦嘯天的身體軟綿綿地癱倒下去。閔興手裡扶著的,儼然是一具沒有了活力的軀殼。
“為什麼?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
緩慢地放下秦嘯天,望著這具冰冷的屍體,閔興的臉上浮現出難以掩飾的痛心。
他不明白,他和秦嘯天之間的恩怨何以至此,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為什麼這樣偏執的人,偏偏讓自己遇到了。秦嘯天的死,閔興雖然談不上自責,但卻遠遠做不到問心無愧。
一瞬間,閔興甚至開始後悔當初的做法。如果當初沒有逼秦嘯天退學,今天的悲劇是否就不會發生?
悲劇發生得太過突然,閔興措手不及。一切看起來天衣無縫,是秦嘯天的偏執害了他自己。
閔興的腦中迴盪著秦嘯天最後的囑託,他讓自己不要告訴凌懸真相。
臨死之前,秦嘯天還記掛著兄弟。他想不明白,這樣一個對兄弟情無比在意的人,怎麼會走上這樣一條路。
腦中空蕩蕩的,閔興沉重地嚥下一口唾沫,緩緩放下了秦嘯天。
練婷裳下落不明,他不能滯留過久,必須儘快找到練婷裳。
“等我先把人找到,再來把你埋了。”
嘆了一口氣,閔興最後看了一眼秦嘯天,在心裡想道。
練婷裳所在的方位,閔興能夠感知到,找到她並不是什麼太難的事。
事實上,適才那道突如其來的能量,那一簇讓閔興瞬間變強的能量,正是練婷裳在做法。
如果不是練婷裳,閔興與秦嘯天之間的戰鬥不會以現在的勝利告終。
練婷裳催動特殊能力,將這一帶空間中的日能短時間內精準聚攏到閔興周圍,這樣做不但幫助閔興戰勝了秦嘯天。客觀上,也將她現在所處的位置告知給了閔興。
深吸一口氣,閔興重新振作起精神。
眨眼的功夫,他便消失在這片空間中。秦嘯天孤獨地躺在傾盆大雨中,雨水澆淋在他的屍體上,天色漸漸變得幽暗。
“駕!”
駕車之人在竭盡全力地吆喝,抽在馬背上的鞭子格外沉重,筋疲力盡的駿馬發出痛苦的哀鳴。
黑衣人此時已經坐回車廂內,他的面色鐵青,奸佞的小眼聚焦在練婷裳臉上,嚇得她牙齒直打哆嗦。
“你早就醒了,為什麼裝睡?”黑衣人怒吼道。
“我怕。”練婷裳顫巍巍地回道。
“你怕?”黑衣人歪嘴一笑。
“等你見到了那個人,你就不怕了,花錢綁你的人你再熟悉不過了。”
突然間,馬車劇烈地搖晃起來,馬鳴聲撕破長空,趕車人瞬間被甩向高空。車內,黑衣人先是踉蹌驚恐,旋即神情變得凝重。
不顧搖晃,他一把捋過練婷裳,將她牢牢鎖在自己的胳膊裡,練婷裳嚇得尖叫起來。
“轟!”
一陣巨響之後,人仰馬翻,黑衣人和練婷裳暴露在雨簾中。
風很大,雨不住,練婷裳的長髮隨風飄揚。未及看清眼前的一切,她就被黑衣人無情地勒住了脖子。
一個模糊的身影站在雨裡,站定之後,渾身散發出火紅的勁氣,彷彿能將周圍的樹木點燃。
黑衣人坐在散架的馬車上,四周沒有了遮擋,腿下的木板也是搖搖欲墜。剛才那一剎那,過於兇猛的震動使得馬車面目全非。
下一瞬間,火紅的身影閃到暴露的車廂邊,手中的長棍熠熠生輝。
黑衣人抿著嘴,不露聲色地從背後抽出一把光閃閃的匕首,架在了練婷裳的脖子上。
他的手緊緊握住匕首,掌心裡冒出許多汗水,和雨水混淆在一起,溼漉漉一片。火紅的戾氣逐漸消散,閔興冷冷地注視著他,眼裡是無聲的平靜。
“嗚嗚嗚!”練婷裳被捂住了嘴巴,看到閔興,發出了驚恐的嗚咽聲。
“你敢動,我就殺了她。”黑衣人憤怒地盯著閔興,同時緊張地握住匕首。
閔興看了他一眼,將手中的靈棍收了回去。黑衣人見狀,眯了眯小眼,輕蔑地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