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縛神網(1 / 1)
秦墨暫時停手,臉色卻依舊很難看。凌太公捲起衣袖,負手凝重地看著自己的老友,欲言又止。
“你這是什麼意思?看不起我嗎?”秦墨不滿地問道。
凌太公適才那一擊,角度和時機都恰到好處,但凡下手重一些,完全可以讓秦墨倒地不起。冷靜之後,秦墨髮現自己沒有多大問題。繼而推測出,對方其實是動了惻隱之心,故意放了他一碼。
可惜,凌太公的好心,秦墨卻不想領情。
“秦墨,你可是秋芒族元老,不要忘了身上的責任!”凌太公痛心疾首,有些悲憤地說道。
聞言,秦墨先是愣了愣,接著便哈哈大笑起來。
這笑聲震天響,傳到花郡王耳朵裡,不禁讓他渾身的汗毛豎了起來。哭笑不得地咧了咧嘴,花郡王惘然地看向李郡王。
他弄不明白,如此瘋魔的狂徒,如何會成為李郡王的幕僚。都這個時候了,李郡王還在猶豫什麼,為什麼不立即動手殺了他。
很明顯,李郡王和花郡王的立場並不一樣。
對秦嘯天的死,李郡王內心愧疚。秦家是秋芒族大家,到了秦嘯天這一輩卻是人丁稀少。秦嘯天之死,斷了秦家血脈,李郡王如何不知?
秦老爺子疼愛秦嘯天,在秋芒族內部是人盡皆知的事情。發生瞭如此大的變故,對他的打擊可想而知。
凌太公向秦墨提到責任,李郡王不禁唏噓。若不是為了大陸的長久安寧,他又如何捨得自己的青年愛將橫屍街頭,丟卻了性命?
“責任?哈哈哈哈!”
凌太公的勸說似乎觸碰到了秦墨的傷處,他的笑聲變得越來越悲涼,很快便讓所有人聽出了笑中帶淚的悽慘。
“我這一生,都奉獻給了秋芒族,我的孫兒甚至還為此犧牲了性命。責任?沒人有資格和我談責任,因為你們根本不懂我秦家為此付出了多少。秦嘯天慘死,甚至連一座墓碑都沒有,我問你,憑什麼?”
老眼佈滿了血絲,秦墨悲壯的吼聲在四處迴盪。
凌太公啞口無言,李郡王聽了,無奈地嘆了口氣。發生了這樣的悲劇,在場所有人的心裡都是憋屈無比。
沒有人能回答秦墨的問題,秦墨對此也是心知肚明。
他今天來,就是孤注一擲,要為自己的孫兒打出一個說法。當然,對於很有可能的失敗,老秦墨的心裡也是早有準備。
口中悶喝一聲,秦墨殺氣復起。
圍繞著他,無數片枯黃的樹葉赫然飄零,秦墨站在秋風中,將所有的秋意攬入懷中。
一道道肉眼不可見的能量波,從他的丹田浸入空氣中,沿著特定的行進軌跡旋轉轉化,而後滲入他的體內,形成一個完美的迴圈。
迴圈穩定之後,無數道金色的光環,如同鋒利的能量刀刃在他的身體周圍懸浮旋轉。秦老爺子一頭白髮隨風飄揚,枯瘦的手指在身前旁若無人的醞釀擺動,靈魂彷彿與自然融為一體。
“秋火殺!”
凌太公沉重地望著他,預感到他身前的環形光能的巨大殺傷力。
此時此刻,秦墨已經完全調動出了體內的靈魂力量。
秋芒族7級全士的可怕勁氣,使他所站的地面裂開一道道溝壑。尚未爆發,空間便發生了恐怖的裂變,他頭頂的天空,出現了一道道閃電,黑壓壓的天色如同災難來臨前的預兆。
凌太公平靜的面容下,掩藏著深沉的憂慮。
若是使出全力,他不是沒有辦法剋制,但是繞不過的情感因素讓他變得十分為難。
理智告訴他,使出全力與秦墨火拼不會有任何意義。事實上,秦墨今天來的目的他到現在也沒有完全搞明白,現在見他這樣不顧一切,讓凌太公更加的不明所以。
心下猶豫,凌太公的動作也不自覺地錯亂起來。
一門之隔,花郡王更是一頭霧水。
回頭一看,才發現李郡王已經不知所蹤。花郡王嚇了一跳,心臟不自覺地加快了跳動。
“難道是無計可施了嗎?”花郡王身體驟然緊張,做好了出手的準備。
持續地觀察讓花郡王發現,面對秦墨,凌太公一直在猶豫,根本下不去手。緊急時刻,如果凌太公獨木難支,亂了分寸,自己必須助他一臂之力。
不過,作為驚蟄族首領,不到萬不得已,花郡王是不會親自動手的。畢竟,這說到底是秋芒族內部的事情,他沒有理由過分牽扯進去。
“李郡王去哪兒了?”
花郡王不自覺地認為李郡王是不是逃跑了,對此,他總覺得不可思議。
手掌的動作越來越快,恐怖的能量漣漪從秦墨的身邊接連擴散出去。天地間像是颳起了沙塵暴,最靠近秦墨的地方,被掀起的塵土已經高達數十米。
風暴的中心,秦墨無聲而立,腳掌漸漸離開地面,身體被某種詭異的力量緩緩帶向高空。他的眼眸微眯,鬆弛的面部肌肉隨著身體的震動微微抖動。
“去!”
恐怖的能量不發不快,突然間,秦墨微眯的雙目驟然怒瞪,胸中放出一聲乾脆的輕喝。
與此同時,一個巨大的能量球,聚集著天地之能,向著凌太公鋪天蓋地而來。凌太公的身形,此刻被包裹在某種隱形的能量防護罩中。能量球放出之後,籠罩在凌太公周身的隱形光罩,發生了肉眼可見的變化。
“哐!”
毫無預兆,凌太公的身後,閃出了李郡王的身影。
李郡王正身而立,手中出現了一張大網,雙臂猛烈地一揮,大網被他灑向天際。如同漁人向大海中拋灑的漁網,天羅地網閃著詭異的光芒,向秦墨的能量球呼嘯而去。
“嘭!”
一聲巨響,一起都變得模糊。無數硝煙彌散在空氣中,秦墨的身形被淹沒在這詭異的煙霧裡。
“縛神網?”
見此情形,花郡王長吁一口氣。
真相大白,李郡王不是逃避,而是去尋這件降服秦墨的法器。清楚了這一點,花郡王一顆糾結的心總算是放輕鬆下來。
沒有預料到身後這一切,凌太公驀然回頭,見到李郡王旋即跪地行禮。
“屬下無能,郡王贖罪!”凌太公抱拳謝罪道。
“這事不能怪你,我知道你與秦墨的感情。其實何止是你,對秦墨,我也是於心不忍的。”
李郡王搖了搖頭,嘆息著將凌太公從地上扶了起來,二人有些難過地對視一眼。
唏噓無奈,李郡王將目光轉移到秦墨所在的地方。此時此刻,瀰漫的硝煙終於漸漸散去,秦墨呆坐在地上,用手肘在後背撐住身體。
眼神定格在李郡王和凌太公身上,秦墨似乎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他不甘地從地上爬起來,黑著臉向他們二人走去。
“呲!”
行至某處,一個四四方方的牢籠赫然出現在空間中。秦墨臉色一變,身體慌忙向後一縮。
伴著一陣白色的煙霧,牢籠的輪廓消失不見,秦墨臉上和手上碰到牢籠的部分卻變得紅腫起來。
秦墨震驚地注視著自己受傷的右手,聞到空間中飄散的焦油味,失望地嘆了一口氣。
縛神網收網之後,形成了一個隱形牢籠。秦墨被困在其中,再也無法自如地行動。
沉默半晌,李郡王悄然靠近。秦墨知道郡王有話要說,便低著頭不再吭聲。
“我不服!”感受到李郡王複雜的眼神,秦墨突然間抬頭喊道。
李郡王面無表情地注視著他,許久之後,才緩緩開口問道:“愛卿,你到底要做什麼?”
聽到他這樣叫自己,秦墨心中猛怔,緊盯著李郡王的眼中開始湧現出淚花。見此情形,郡王身後的凌太公也是感慨萬千,不忍地搖了搖頭。
“優柔寡斷,如何成就大事?”
花郡王朝他們翻了個白眼,一臉不滿地嘟囔了一聲。
“我要為我的孫兒正名,請恢復秦嘯天的名譽,為他修建一個名正言順的墓碑。閔興不該活著,他是我四季大陸的禍害。您和花郡王應該公開告訴閔元浩,讓他親自處置這個孽障。”秦墨開門見山地回道。
原來,這就是秦墨的目的,他要兩族首領公開和閔元浩叫板,把除去閔興這件事情從幕後推到臺前。
“真是荒唐!”花郡王冷笑一聲,再也忍不住,直接開門走了出去。
荒唐,秦墨的想法當然很荒唐。他自己也知道這一點,所以才企圖用這種暴力的方式逼迫二人就範,這顯然是不切實際的。
“為什麼不能告訴閔元浩?數萬年來,我四族相安無事皆是因為力量平衡,閔興的出現意味著什麼,閔元浩不會不清楚。”
李郡王聞言,有些煩躁地皺著眉頭轉過身去,秦墨不管,繼續自顧自地解釋。
“秦墨,你也太猖狂了,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教育我和李郡王應該怎麼做了?”
花郡王忍無可忍,終於走上前來,指著秦墨的鼻子大聲呵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