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約定（1 / 1）
雙頭赤瞳獸直直跌下山崖，半空飄零之際，便是被一股莫名黑氣縈繞，身軀似乎在分解。
黑氣瀰漫，烏煙瘴氣下的兇獸身形驟然縮小，四肢也在急劇地變形。一陣呲呲聲響過後，山崖下的雙頭赤瞳獸徹底變了形，兩隻頭顱併成了一隻。
“你果然對它做了手腳，想利用它做什麼？”見此情形，閔興冷笑一聲，抬頭注視著紅眼厲聲問道。
“讓他幫我尋找解封之人罷了。”紅眼哭笑不得地說。
閔興質疑道：“僅此而已？我明明看到不少無辜之人變成了植物，莫不是被這異獸身上的蠱蟲侵噬了元氣？”
紅眼吃了一驚，語氣無辜地回道：“少俠，他們是被封印之力侵吞了元神，並非在下所為。”
聞言，閔興輕蔑地冷笑一聲。
“好吧，既然你什麼都知道，又何必明知故問呢？這隻能怪他們沒有能耐，那麼容易就被摧毀。想我堂堂蠱界元老，數千年來就帶了這麼幾條命，也不算過分吧？”
瞧見閔興的反應，紅眼乾脆攤牌了。
閔興沒有理他，心中卻生出了疑慮。他想不通，為什麼自己沒有中招，難道是因為身體裡流淌著閔家的血液？
“少俠，開開恩，幫我解封吧？你可是答應過的，男人要言而有信啊。”紅眼仍然不肯放棄，還在做著最後的努力。
“笑話，你都這般對付我了，還指望我幫你？”閔興抱起雙臂哼道。
其實，紅眼的這些伎倆不僅僅是在報復，也是為了驗證閔興的能力。若是他被雙頭赤瞳獸擊敗或是被蠱蟲群迷惑了心智，紅眼也不會這般珍惜。
正因為閔興安然無恙，紅眼才更加確信，他就是自己等待數千年的救星。
“少俠，我知道這點程度是阻擋不了你的，我也不是成心和你作對，只希望你能冷靜下來聽我說。像你之前說的，我幫你一個忙，你再給我解封，如何？”
見閔興猶豫，紅眼似乎有些摸索出閔興的性格，抓住言而有信這一點不放。
所謂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閔興對自己的信譽自然是極為看中的。雖然這所謂的承諾，不過是為走人隨便找的託辭，紅眼偏偏抓住這根救命稻草想要激將他。
這招倒是真挺準，閔興確實犯難了。
他想了想，木然問道：“那你倒是說說，你都能幹些什麼？”
“我可以幫你控制人心，所有人按照你的意願做事。”紅眼見閔興動搖，馬上討好地回答。
“要是這樣，你為何不能給我下蠱？讓我按照你的意願為你解封？”閔興嘲笑著回道。
紅眼眯成兩道縫，嬉皮笑臉地答曰：“少俠，我怎麼捨得動你呢？你的血液，是拯救我的關鍵，可不能被汙染了。”
原來如此，怪不道他不曾動手。至此，閔興不想再繼續問下去。
“離此百丈範圍內，只要你有需要，我可以帶你去找蠱蟲，再用我的法子將其煉化，保證達到效果。”紅眼繼續喋喋不休，閔興卻越發的不感興趣。
這種歪門邪道，於他毫無用處，又何必瞭解得過於清楚。不過，紅眼說得越多，閔興倒越覺得不能幫他。萬一他再臨人世，將這種妖術傳於他人禍害無辜，自己豈不是成了四季大陸的罪人？
“好了好了，你這本事實在厲害，我一點不懷疑。”閔興拱手打斷紅眼，頓了頓，接著說道：“我說過，我沒有想好要你做什麼，這也是實話。前輩，不如你再忍耐一段時間，等我想好了再來找你，如何？”
紅眼沉默了，整片空間再次陷入安靜，以至於山崖間水滴落下的聲音也顯得格外清晰。閔興低著頭，見半晌沒有動靜，撇眼瞧了瞧他。
崖壁間難以覺察的地方，紅眼的眼神變得無精打采。很顯然，閔興的回覆，讓他非常的失望。
閔興無所謂地挑了挑眉，心中坦蕩。他這樣回答，既沒有駁回之前的說法，也沒有不計後果地答應紅眼的要求。一個拖字訣了結是非，紅眼也不好說自己言而無信。
總之，閔興對他的要求還是拒絕的，並沒有真心想幫忙。
沉默片刻之後，紅眼咬牙切齒地問道：“你回去想也可以，但總得有個期限吧？讓我等到什麼時候為止呢？”
聞言，閔興不耐煩地皺了皺眉頭，很不上心地答道：“十年成不成？”
之所以這樣說，當然是在糊弄，兩個人揣著明白裝糊塗，都不肯捅破這層窗戶紙。
“一年？一年行不行？”紅眼無奈道。
閔興咬住下嘴唇，裝腔作勢地想了半天，便是下定決心，豎起了兩根手指道：“兩年怎麼樣？反正你已在這裡等了幾千年，還會在乎多等一年的時間嗎？”
話雖出口，閔興還是有些猶豫。也不知道為什麼，脫口而出就說了這麼一句話。也許是天生慈悲，他想等所有的事情結束之後，再回去好好調查一番。
若事情真如他所說的那樣，解封出來只是求個安息，不如成全了他。若是他說的話有假，對小人自然不必守信，閔興也不在乎這所謂的兩年之約，放他鴿子便是。
“好吧，兩年就兩年！只要少俠信守諾言，再等多少年都值得。”紅眼似乎很感激，眼眶竟有些溼潤。
閔興見了，不禁哭笑不得。看這樣子，還真不像是騙人。
“那就這麼定了，我就此告辭了。”閔興握拳打了聲招呼，便轉身走了。
“少俠，信守承諾！”
他的話音剛落，幽暗的空間再次變得明亮。閔興回頭看了看，山體已然虛化，山壁間那對突兀的紅色眼瞼，隨著崖壁的消失隱身不見。
周圍成群的白骨堆，虛晃閃爍幾下，也是驟然消失。閔興眨了眨眼，凝視著那具穿著甲衣的白骨在自己眼皮底下悄無聲息的緩慢消失。
最終，整個空間也開始發生變化。戰爭的遺蹟逐漸消除，只留下尋常的山水，和能獸山脈的一草一木。
“怎麼像是做了一場夢一般？這到底是什麼地方？”面對眼前的場景，閔興哭笑不得地想著。
記得進入這裡之前，有一扇拱門。冷靜下來之後，閔興在腦中回憶起來時的道路。如果不能從這裡走出去，他會有一些迷失感。進入能獸山脈以來，他還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
對於方向，閔興有著天生的敏感。來此之前，在這重巒疊加的山林間，他從未迷過路。不管經過什麼地方，敏銳的靈識都能讓他清醒地意識到自己所處的方向，以及接下來應該往什麼方向走。
就在他迷惑的時候，眼前一塊突兀的石頭瞬間吸引了注意力。這塊石頭很特別，就像人的手，一隻手指指向某個方向。閔興記得，來的時候，這塊石頭根本就不存在。
“這是在提示？”閔興疑惑地扭過頭，看向紅眼隱身不見的那面山崖。
“好吧，跟著走就是了。”深吸一口氣，閔興心想這傢伙沒有理由害他，便沿著石塊指引的方向轉身走去。
這樣忐忑不定地走了沒多遠，閔興便回到了拱門邊。這扇門他倒是熟悉，自己就是從門外進來的。
“終於弄清楚了。”閔興慶幸地嘆了口氣，至此，他的方向感漸漸恢復。
拱門很容易就開啟了，閔興出去之後，不忘回頭留意一眼門上的圖案，這些圖案到底說明了什麼呢？
閔興仔細地揣摩，覺得有些圖案類似於自己看到的戰爭場景。
也許，這一部分內容就是講述了這場戰爭？再往下看，閔興覺得另一部分內容似乎在講述閔祖與紅眼的事情。
門上刻著一個人，長著一雙血紅色的眼睛，不是紅眼又是誰呢？紅眼和閔祖的過往，已經大致說清楚了。所以，閔興也沒有多留意，稍稍瞅了一眼，便關上門，只管走自己的路。
走不多遠，閔興停了下來。他想了想，轉過身再次確認了一遍。這道拱門沒有像山崖那般消失不見，顯然，再來找紅眼，還是要從這裡進去。
“我記住了，如果你沒有說謊，兩年之內，我一定會回來的。”閔興朝門的方向拱手示意，隨後，便大步流星地繼續按照自己熟悉的路線行去。
古宅蕩然無存，宅前的人形植物也沒了影蹤。出來之後，周圍是一片橡樹林。
此時的閔興，已經找回了方向感。非常肯定自己沒有走錯路。只能說，眼前看似荒謬的一切，必定與山崖間的紅眼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絡。
“紅眼蠱師，看來你的能耐還真不小啊。”回想起自己隨口答應的條件，閔興不禁有些認真地掂量。
也許有一天，自己還真的能用上他。紅眼所述閔興看似漫不經心，卻是印在了腦子裡。畢竟，蠻族現在虎視眈眈，真到了劍拔弩張的那一天，即便是不入流的蠱術也有用武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