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較量（1 / 1）
無風的夜晚，大雨打在蠻族人厚實的前胸和後背上，猶如砸在石頭上。除了噼裡啪啦的落雨聲，怒鳳谷一片死寂，蠻族停止用武器敲擊地面之後，轟鳴和迴音在所有人耳邊盤旋迴蕩。
“咚！咚！咚！咚！”
無聲的對峙沒有持續多久，黑壓壓的蠻族人群后方便傳出了鼓聲，極富節奏感的悶響如驚濤拍岸，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高牆上的閔興微微踮起腳，向著蠻族長龍隊伍中異動的方向望去。
黑壓壓的人群中有東西在動，那東西隱藏在模糊的雨夜和密佈的人流中，讓人無法看清它的長相。閔興只是隱約感到，那東西的體積十分龐大，從隊伍的中流緩緩向前壓進。彷彿黑色的海洋中游蕩著一條鯨魚，那東西就是海潮般的蠻族隊伍中的鯨魚，正有條不紊地向前邁進。
準確地說，不只是一條鯨魚，而是許多條鯨魚。
“玄霜獅虎獸！”
閔興的身後，寒冰族士兵們震顫地嘆道。他們手持利刃，卻下意識地向後退縮。
面對龐然大物，普通寒冰族能士無法控制的渾身哆嗦。一旦突破防禦工事，出現在他們眼前的蠻族戰鬥獸將會展現怎樣的破壞力，寒冰族將士們心知肚明。
“吼！吼！吼！吼！”
玄霜獅虎獸們一一站定，張開猙獰的獠牙，發出一陣陣怒吼。
一縷縷藍色的火焰從血盆大口中噴出，黑暗的空間被渲染成一片藍色的海洋。火焰破風呼嘯，向怒鳳谷各處迸發。漂泊大雨沒有澆滅藍色烈焰的氣勢，反倒像是添了一把柴。燎原之火勢如破竹，勢必一舉轟開怒鳳谷的工事。
閔興沒有行動，冷靜地目送蠻族軍隊打響的第一炮。
戰壕中，無數寒冰族將士們緊張地閉上了眼睛。藍色光焰映襯著一張張年輕的臉龐，猶如黑暗中的一道閃電。
“哧！哧！哧！”
藍焰撞上城牆之時，立時生出數道光圈，一圈圈泛湧向半空，如焰火一散而落。迷煙散盡，城牆卻是完好無損。
“喝！”
蠻族御獸師坐在玄霜獅虎獸的背上，氣得一聲暴吼。暴吼聲攪動了軍隊的情緒，諸多蠻族軍士隨之怒不可遏，面容扭曲。怒鳳谷中，迴盪著一陣陣野蠻的原始咆哮。
看著暴怒的蠻族大軍，閔興嘴角輕輕揚起。
蠻族轟城的第一炮，寒冰族守將們早已有所準備。玄霜獅虎獸口中噴出的藍焰具有強大的威力，從往昔蠻族與人類的數次交戰經驗來看，藍焰常常能將城牆轟出缺口，而後蠻族大軍一擁而上，從缺口處尋求突破。
最終的戰鬥結果是五五開，可見其破壞力巨大。
然而這一次，寒冰族守軍下足了功夫，將防禦工事修築得牢不可破，使蠻族軍隊的守擊化為烏有。不得不說，這其中蠻族俘虜佔了很大的功勞。
如果沒有他們提供的情報和方法，守城軍士們無法築出如此堅不可摧的工事。修築工事的材料，就是針對玄霜獅虎獸那具備腐蝕性的藍色烈焰。
某種意義上，不屠殺俘虜的決定，為守將們贏得了主動權。
“好！”寒王雙手叉腰，振奮地喊了一聲。
與蠻族大軍的衝動相比，守城的寒冰族士兵倒是冷靜鎮定了。第一攻很重要，防禦工事頂住了壓力，這樣的成功給了寒冰族將士們充足的信心。寒冰族士兵眼瞳中不再閃爍畏縮，端著武器的手也不再哆嗦。
“啪！”
閃電再度撕扯黑暗，怒鳳谷前的黑色大海躁動不安。閔興凝視著泛湧的海潮，不由得為他們奪人魂魄的氣勢所震撼。
下一秒鐘，耳畔響起極輕的嗖嗖聲，如大雨一般密集的火雨箭瞄準城牆，從東西兩面破風而來。火箭劃空而過的速度快到難以想象，若不是箭身觸碰到雨柱在半空中濺起無數水花，守城計程車兵們直至被擊中，也來不及意識到蠻族強弩的驟然攻擊。
“小心！”
人群中發出厲喝，東西兩面城牆上的守軍嚴陣以待，將武器架在身前，準備抵擋箭雨的襲擊。
因為本能，他們閉上了眼睛。當然，理智和勇氣眨眼之間便佔了上風，寒冰族眾將們凝神聚氣，瞳孔緊縮。
於是，震撼的事情發生了。
沒有達到城牆便在半空中炸裂，火箭毫無預兆地碎成一片虛煙，隨雨散去。寒冰族士兵們以為自己眼花，隨即再次鑑證了第二撥箭雨的消亡，才懵懂地相信了自己的眼睛。
閔興站在所有人之前，面向箭雨飆來的方向。每當他微微振臂，呼嘯而來的威脅便化作一片虛無。
東西兩面由白冰冰與白夜子鎮守，二人起初亦是一臉疑惑。直到目光移到閔興那裡，方才恍然大悟。
閔興的念力已是爐火純青，這一點，白冰冰是十分清楚的。
守城的寒冰族士兵沒有任何回應，蠻族軍隊這一波的攻擊就被閔興一人擋了下來。
閔興心神沉寂，目光堅定。面對一波波更加密集的箭矢攻擊，絲毫不敢鬆懈。
蠻族人見一波不行，馬上加強了攻擊的密度。眨眼的功夫，東西方向的火箭雨變成了四面八方。這樣的強勢，使得閔興的壓力越來越大。
“怎麼這麼多？一刻不停！”眉頭微微皺起，閔興在心裡咬牙怨道。
閔興非常清楚，自己的念力是有極限的，並且再這樣下去，極限很快就會暴露出來。蠻族強弩四處飆射，狂轟濫炸讓人應接不暇。
無形中，閔興的腳掌已經離開了地面，腦中的各個角落佈滿火燎的箭矢。所謂的意念控制力，便是將有形化作腦海中的意識流，在意識的作用下改變物質現實的形態。
而實現這一過程，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當同一時刻需要轉化的物質過多時，閔興體內的能量便會過度消耗，從而無法控制局面。
某一時刻，時間凝固了，呼嘯的火箭停滯在半空。所有人的雙眸盯住懸吊在半空中的武器，屏住了呼吸。
閔興的能力已經發揮到極致，停滯的瞬間，原本應是利箭灰飛煙滅的時刻。而此時，卻變成了凝固的僵局。
“不好！”
僵局被打破，閔興一個滾翻落地。他低著頭，單膝跪地，沒有回望。不用想也知道，蠻族射來的火箭已經穿過了他的防線，轟向了身後的守軍。
“靠你們自己了。”嚥下一口吐沫，閔興閉著眼睛表情嚴峻地想著。
“噼啪！噼啪！”
耳畔突然傳來一陣輕微脆響，彷彿是寒霜的冰面裂開一道道縫隙。閔興凝神細聽，側目一看。
空間被他所立的地方分割，無數箭矢呼嘯而過，在他的兩邊築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箭牆。箭牆貼著他的身體而築，完美地空出一道人形縫隙。
原本向後方飛射的箭雨，突兀地停在半空，表面結成一層厚厚的冰霜，噼啪聲響便是飛箭在凝結中結冰時發出的聲音。
“當！當！當！”
箭雨墜落於地，像是一根根尖銳的冰梭子，遇到某種桎梏被攔了下來。
“是寒王！”
一瞬間，閔興腦中劃過這樣的念頭，隨即快步走上城頭，望向中心。
寒王的身體已經躍出牆面騰到高空中，手臂在身前來回擺動，隨著他的催動，不遠處的箭牆放慢了腳步，全部在半空中凝結成霜。
“嘭！”
寒王猛一發力，東南西北四面的箭矢全部碎裂。一時間，從天而降的雪花分散到各處，天空彷彿下起了鵝毛大雪。
壯觀的景象中心，寒王模糊的背影淡定回落，飄逸而瀟灑地落於原處。
“好強的念力！”和所有人一樣，閔興深吸一口氣，瞠目結舌。
見此一幕，寒冰族守軍士氣大振。閔興和寒王的緊密配合，寒冰族沒有出動一兵一卒，蠻族的幾番進攻甚至沒有傷到一條人命。
站定之後，寒王揚手一揮，眼前的白色迷濛便被清除乾淨。不知何時，大雨變小了，空氣變得清新。
“蠻族人放了多少，你看清楚了嗎？”
“沒看清，不管多少，只要有寒王和白夜子、白冰冰、閔興少俠在，咱們一定能守住怒鳳谷。大家不要再問了，各自歸位吧！”
身後，寒冰族士兵們小聲議論著。閔興看了他們一眼，因為膽怯而胡亂走位，聚眾在一起壯膽的寒冰族士兵們羞愧心虛地散了，各自回原先的崗位去了。
從蠻族軍隊黑壓壓地從山間、平原氣勢洶洶蜂擁而來，嚇得守軍瑟瑟發抖，雜亂無章地抱成團。到所有人不再瞻前顧後，意識到自己的職責。
整個過程，不過一個時辰不到。穩定住局面之後，不需要閔興開口責備，下面人也知道自己該做什麼。而最難的穩住人心的第一步，必須他們幾個高階能士衝鋒在前。
不遠處，白冰冰和白夜子對他點頭示意，表示自己負責的那一面的局勢也穩住了。三人交換眼神之後，紛紛轉向著寒王所在的方向，等待他的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