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後方（1 / 1）
季亮話裡有話，花郡王直勾勾地盯住他，半晌才開口道：“可是據我所知，寒王一直對身邊大護法委以重任。首輔之言，似乎與我所知有所出入。”
季亮搖了搖頭：“寒王只是用其才，根本談不上信任。在用他的同時，還重用了另一派白家勢力。白氏與大護法水火不相容，而寒王卻樂於見到他們相爭，並不從中調解。久而久之，變數便由此產生。”
“那麼依你之見，寒冰族這次出事，是寒王一手造成的了？”郡王的語氣聽上去有些荒謬，似乎是不敢苟同。
“依屬下之見，寒王早就應該有所取捨。從大護法叛變的行為來看，此人定然人品極差。寒王與他相處日久，不會看不出這一點。反觀白氏，雖蒙冤受辱，仍然堅持本心。如果寒王早一點認清真相，信任白氏，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郡王剛才提到秋芒族和烈金族，據我所知，兩位首領對自己重用之人深信不疑。因此屬下認定，他們兩族不會發生類似的事情。”
季亮不著痕跡的一通抒發，不禁讓花郡王難堪。
季亮所說的信任，毫無疑問，也是在含沙射影自己與他的關係。花郡王何其敏感，怎麼能聽不出他的話外之音。曾幾何時，他也是信任季亮的，直到出了閔興這些事，他們二人之間才有了隔閡。
季亮這麼說，似乎也是在提醒他，不要對自己胡亂猜疑。於是，花郡王哭笑不得地清了清乾澀的嗓子，好半天打破沉默尷尬地說：“首輔言之有理。”
見此情形，季亮藉機繼續勸道：“郡王，如今強敵當前，局勢動盪，團結才是首要之事。上下齊心，互相信任，才能保證人類疆土的完整，不懼蠻族威脅。郡王，屬下對您，對驚蟄族向來忠貞不二，也希望您能信任我。”
“是啊，是啊，互相信任！首輔放心，這些我都心中有數！”花郡王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支支吾吾地哼哈了兩聲，敷衍季亮道。
季亮瞄到郡王的樣子，估摸著至少未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首領應該不會再針對閔興。
至於寒冰族那裡，雖然發生了命懸一線的危機，但是寒王滿血歸來，又打了這麼大的勝仗，已是士氣大漲。有他在，寒冰族今後的防禦措施，必然會越來越完善。而蠻族，經過這一次失敗元氣大傷，短時間內難以掀起什麼大風浪了。
所以，季亮並不急於討論怒鳳谷之戰，倒是旁敲側擊了關於四族內部的信任問題。
在他看來，首領對手下的信任，意味著各族內部的和諧穩定。只有內部穩定，才不會讓蠻族得到可乘之機。而另一方面，如果郡王完全信任他，便能為逐漸化解郡王對閔興的芥蒂贏得機會。
隨著事情的進展，閔興對人類世界的貢獻越來越大。如果自己重獲信任在首領耳邊吹風，加以時日，花郡王也許不會再將閔興看成四季大陸的潛在威脅，繼而暗中採取行動。
這，就是季亮所希望的。
花郡王眼神躲閃，面帶隱晦的笑意，儘量避免與季亮的目光交匯。撇開閔興，即使是重要的政事，郡王仍舊信任這位首輔。閔興是他和季亮之間唯一的分歧，並且郡王非常清楚，這樣的分歧還會長期存在。
他沒有對季亮提及一件事，這件事他非常重視，那就是閔興的實力。
從現在掌握的情報來看，閔興已經是7級全士初期。這樣的晉級速度，再一次敲打著花郡王敏感的神經。
事實上，他無時無刻不在合計，並且緊迫感還在持續攀升。如果不能及時遏制，未來的閔興，也許將成長為比蠻族強大數倍的敵人。
不動聲色中，花郡王和季亮打起了太極。當然，在處理完眼前的危機之前，花郡王自然不會採取任何的行動。
“首輔，咱們得將這些情報儘快傳遞給秋芒族和烈金族，也好讓李郡王和閔郡王安心。”沉默片刻，花郡王抬起頭，看著季亮道。
“屬下這就親自去跑一趟！”
季亮行了一個標準的拜禮，轉身向堂外走去。
花郡王望著季亮遠去的背影，眉頭逐漸糾結起來。蠻族的威脅沒有解除，還要靠閔興找到最後的辦法。
而勝利之後，初心單純的閔興，又能保持這份初心多久呢？花郡王始終相信，只有按照自然的法則，在四季更替中強弱更替，才能保證人類權力根基的穩定。
而閔興，即使他初心純粹正直，誰也不能保證擁有毀天滅地的力量之後，他的野心不會隨之暴膨。
信任一個過於強大的人，永遠不如制衡他的能力。對這位驚蟄族首領而言，這才是真正可信的……
遠在邊境之地的常青藤學院，學子們正如往常一般，安然有序地坐在各自的教室中。驚蟄族學生坐席上，有一張座位空蕩蕩的。
而往常這個時間，這張座位的主人從來不曾遲到。
在場的驚蟄族學生有心無心地瞟一眼，偶爾會對這一變化產生好奇。不過，好奇之心大多源於視線的習慣被改變後的不適感。
導師進來後，學業轉移了注意力，並沒有人真正對此人的缺席上心。而這張座位的主人，此刻正在練古云院長室內，手中拿著一個圓柱體裝置。
“常自成，你加入常青藤學院導師研究隊伍，儘快研究出毀掉這件裝備的方案。”
練古云院長負手在後，站在一扇窗前，看著陽光燦爛的草地，憂心忡忡地說。常自成凝視著手中裝備，在手裡翻來覆去地轉來轉去，難以察覺地嘆了一口氣。
放下手中的東西，常自成看著院長無聲的背影，不禁覺得詫異。事情的來龍去脈，常自成已經大致清楚了。對於院長口中的方案，他卻是越來越不能理解。
有些特殊體質的能士，可以聚能成形。劉墉長期鑽研，從他們的能力得到啟示，從而發明了這樣一套裝置，用以利用自然能量。
應該說，這項發明天衣無縫。
唯一的缺陷就是目前而言，發射出的能量波精純度只在6級通士後期，沒有達到高階能士的程度。這可能和劉墉找到的研究物件本身的能力有關，也可能和裝置的破綻有關。
不管怎麼說，劉墉還在完善，除非找到他本人，常自成實在想不到能有什麼辦法毀掉他的發明。
如果有的話，那也是派出高手秘密行動，和他以及常青藤學院的導師實在扯不上關係。正因為如此，院長室內沒有一名導師在場，大家似乎都在躲練古云。想拒絕他，卻又難以啟齒。
“怎麼樣，有信心嗎？”練古云轉過身，充滿期待地看著常自成問道。
常自成砸了咂嘴，誠實的他不想欺騙院長，便鼓足了勇氣道：“院長，老實說，您說的根本不可能做到。現實可行的辦法，就是派人潛伏到蠻族境地，找到劉墉秘密除掉他。”
練古云一怔，隨即失望地搖了搖頭，緩步向常自成行去：“打探劉墉的行蹤，這件事情我們已經做了很多年。直到近期，不過才得到他投靠蠻族的訊息。閔興在信中說，蠻族名將烏骨透露，劉墉在蠻族行蹤神秘，只有蠻王知道他的下落。”
常自成為難地低下頭，沒有說什麼。他知道，院長既然開口讓自己和學院的導師做這麼愚蠢的研究，實在是病急亂投醫了。
“所以，我們現在只能指望閔興他們儘快將解藥投入天燧火山，儘快恢復能士的能力，這樣就能對蠻族發動進攻。”常自成呢喃地說。
練古云搖了搖頭，壓低嗓音，用一種沉悶的語氣補充道：“不只是這樣，現在還多了一個條件。如果劉墉在這段時間內無法完善裝置，我們對蠻族的反攻才能夠奏效。一旦他找到突破的辦法，能放出最精純強悍的能量波，即使能士的能力恢復了，也難以抵擋。”
常自成遺憾地看著院長，院長的話也是他想說的。為了緩解緊張和壓力，常自成才沒有點破。
“如果找到劉墉，我定當親自出手，除掉這個叛徒。”
轉過身，面對明媚的陽光，練古云氣憤地說道。
“不管怎麼說，總得做些什麼。一方面，派出更多的偵查人員，秘密調查劉墉的下落。常自成，你儘快加入導師隊伍，試試看能不能研究出些什麼。即使最大的希望在閔興他們四人的身上，我們也不能幹等著，多管齊下吧。”
沉默片刻，練古云有些無奈地說。聽了院長的話，常自成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目光又移到了手中的武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