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萬花飛劍(1 / 1)
能獸山脈深處,無垠的林海鬱鬱蔥蔥,密密叢叢。參天大樹與灌木交錯,朦朧的霧氣和深厚的墨色擋住了人的視線。伴著輕微的樹枝錯響聲,青影綠霧間,突兀地出現了四道凌厲的光芒。
那是兩雙明亮的眼睛,一森冷,一熾熱,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兩道炯炯有神的目光緊盯前方混亂的叢林。
“閔興,這次咱們賺大了,是玄木白虎!”森冷的目光透出殺氣,這殺氣沒有滲出血腥,更多的透出一種尋尋覓覓終得寶貝後的貪婪。
白夜子剛剛說完,便要竄出樹叢,直奔能獸而去。
“等等!”閔興伸出胳膊攔住他。
“嗷!”
深邃的幽谷,傳來一聲低沉的獸鳴。猶如悠遠的喪鐘,沉悶悲慼,不怒自威,讓人感到切入骨髓的恐懼。
玄木白虎全身煞白,霹靂獠牙邊緣長著長長的白鬚。它的眼瞳吊在眉線上,閃現出一種奇特的淡紅色光芒。如同深邃的鑽石,淡紅色的瞳孔站在不同的光線照射下,會發生微妙的變化。莫名如同劍客的眼睛,隱晦冷酷,不露聲色。
低吼聲乍起,玄木虎並沒有掀開恐怖的巨嘴。它一改能獸的暴躁,冷靜而陰沉地踱步。一身流線型的肌肉線條隨著它的腳步,極有規律地伸縮,白色的皮毛彷彿是象徵身份的披肩大襖,穩穩地掛在背上。
玄木白虎,6階木屬效能獸。比起木角蜥,此獸的等級是一個更強的層次。不僅如此,虎是萬獸之王,拋開能獸的等級不提,虎的力量以及速度,本就與蜥蜴不在一條水平線上。更何況,玄木白虎作為罕見的6階能獸,實力更是駭人。
更麻煩的是,玄木白虎的智力水平與低階能獸不可同日而語。那雙宛如劍客般冷酷的眼睛,便是透露出深不可測的陰險狡詐。
在白夜子極度興奮的同時,閔興做出了決定,一定要想辦法溜之大吉。
他已經得到了木屬性獸晶,經過嚴苛的選材和辛苦的過程,成功提純了獸晶。玄木白虎的強大沒有激發他的鬥志,畢竟沒有人願意沒事找事做,即使玄木白虎的等級比木角蜥高,獸晶的品質高於木角蜥,也不值得他們耗費這麼大的精力,冒著這麼大的風險出手。
問題是,白夜子不瞭解實情,該怎麼勸他住手呢?閔興一撇嘴,陷入了極大的為難中。
“不行,現在絕不是告訴他實情的時候。”
思前想後,閔興咬了咬嘴唇,將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知道自己不是閔家子孫以後,閔興便更加謹慎地看待自己的能力。他強烈地意識到,自己坐了火箭的晉級速度,恐怕與真實的身世有關。
為了自己的未來,也為了在意的親人,他不想弄清楚真實的身世。
尹阡瑤當初對他說的話,給了他完美的提示。這世上的事情,不必過於執著。與其被模糊的真相困擾而痛苦,不如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閔興打定主意,要把這件事情悶掉。
這樣一來,就更不能讓白夜子知道自己成功提煉了那麼多的獸晶。白夜子不是傻子,讓他發現提煉獸晶的能力,必然會浮想聯翩。若是刨根問底,聯絡到驚蟄族天賦,搞不齊還會查下去。
“我的天賦很容易暴露身世,或許,這就是師父勸我保守秘密的緣故。”
一瞬間,閔興忘記了置身何處,出神地想道。
“想什麼呢?快動手啊!”
白夜子咆哮著,焦急之中不禁唾沫飛濺。他震驚地望著閔興,那雙眼睛分明在說,閔興,你是不是害怕,慫了。
接到他的目光,閔興靈機一動。
“沒錯,我就是害怕了!”閔興暗暗對自己說。
既然沒有辦法勸說學長放棄,不如直接拖時間。玄木白虎如此強大,二人合力也未必能勝。不如將計就計,按照白夜子的想法和他磨蹭一番。
“學長,這麼強的能獸,咱們還是算了吧。”閔興臉色一變,語氣軟軟地勸道。
聞言,白夜子悶哼一聲道:“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擅長打硬仗!咱們在這山裡闖蕩,每遇到一次5階以上能獸都不容易,怎麼能輕易放棄?更何況這還是6階木屬效能獸,獸晶的純度比我那幾枚5階獸晶高太多了。不行,絕對不能放棄!”
“可是,這可是玄木白虎啊,力量太強了。上次那個木角蜥已經讓你吃了虧了,這個比上次要強多少倍,你又不是不知道。”
閔興緊扯著白夜子的胳膊,不肯放他走。說這些話的時候,他心裡別提有多憋屈。如果不是情況特殊,打死他也不會說出這麼孬的慫話。
“上次是上次,這次不是有你在麼。閔興,你可是7級全士。和我聯手幹,6級木屬性獸晶唾手可得!”
白夜子心裡鄙視,表面上不得不拿捏住脾氣。他使勁拉住想開溜的閔興,眼裡閃著殷切的光。
雖說對閔興的質疑,已經變成了鄙視。迫於無奈,白夜子知道自己一個人不行,只能好言好語相勸。
“我是最近才晉入7級全士初期的,根基不穩,底子很薄。學長,咱們不能冒這麼大的風險,還是儲存實力,以待來日要緊。”閔興憋紅著臉,不敢看白夜子。
白夜子實在是忍不住了,對著閔興大喝一聲道:“你怎麼變成這副慫樣了,算了,你別上了,我上!”
“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冒險!”情急之中,閔興叫道。
“那你就一起上啊!”白夜子瞪著眼珠子。
“我腳崴了。”閔興聲音僵硬地回答。
“你有完沒完啊,你小子不會是在耍我吧?放開我,讓我上!”
白夜子抓耳撓腮,正欲鼓譟真元,掙脫閔興的束縛。玄木白虎突然接連暴吼,犀利的咆哮顯得很不平靜。
二人怔在原地,順著玄木白虎的陰森目光望去。
一陣襲人的香氣襲來,朦朦朧朧間,二人眼前的景象出現了不可思議的變化。原本鬱鬱蔥蔥的深林,一瞬間花團錦簇。各種顏色的鮮花在從中豁然開放,花骨朵縱情綻開之後,花瓣肆意飄零。在某種力量牽引下,無數花瓣,以花苞所在的位置為中心,沿著一種神秘的軌跡飄蕩。
奼紫嫣紅,彩浪疊起。持續不斷的花瓣如同噴泉湧動,形成一個美妙的圓形花盤。
圓盤的周邊不斷向中心湧動,湧動的速度突然暴增。恍惚間,噴泉化作一把凌厲的飛劍,劍鋒尖利無比,向著玄木白虎破空飛劈而來。
“唰!唰!唰!唰!”
飛劍像一道變幻莫測的長蛇,詭異地纏繞住玄木白虎粗壯的身體。耀眼的異芒乍現,能獸的身形驟然模糊。它身後的一團錦簇中,悠然飄蕩出一個灑脫的白色背影。
白袍站在花叢中,手臂猛然一揮,一縷粉色的氣焰,沿著水袖伸展的方向延伸出去。空氣中,頓時香氣四溢。眨眼的功夫,閔興的眼簾出現了交織的重影,神情變得恍惚起來。
“是迭迷香!難道是慕秋白?”
白夜子奮力吹散瀰漫在二人眼前的瘴氣,氣喘吁吁地說。
“沒錯,正是慕秋白!”閔興氣沉丹田,指著朦朧中的飄逸白袍,一臉欣喜地說。
慕秋白現身,閔興自然而然地想起了凌懸。記得他們四人初次分開的時候,凌懸和慕秋白二人是一起行動的。
隨意地看了看四周,暫時沒有發現凌懸的身影,閔興的目光又直直地投向了慕秋白。不管凌懸在與不在,現在這個時刻,是屬於慕秋白的。
感受到身邊寒氣的收斂,閔興詫異地看向白夜子。白夜子狡詐地對他笑了笑,用一種淡定的語氣說道:“好久不見,不知慕秋白進步了沒有。不急,咱們先看看再說。”
閔興挑了挑眉,心中瞭然。
他清楚地記得,常青藤學院的新生歡迎晚宴上,第一場開打的對手,便是白夜子與慕秋白。往事歷歷在目,那場比試對於當時的閔興來說,初次見識到匪夷所思的強者對決。
光陰似箭,雖然他以恐怖的進步速度追上了兩位學長,甚至超越了他們。但那一次的美好記憶,仍舊深刻印在他的腦海裡。
白夜子與慕秋白素來不和,白夜子沒有點破閔興也能明白,他希望看到慕秋白吃虧,所以不忙著去救援。
對於慕秋白貿然放出大招,白夜子暗中偷笑。慕秋白顯然不瞭解木屬效能獸的特徵,那一招萬花飛劍,帶著強悍的能量真氣,正中玄木白虎下懷。
能獸的身形被氣柱籠罩,片刻之後,開始急速地收縮。閔興凝視著這一幕,靜候真元散盡之後,玄木虎將如何表現。
陡然間,他的眼瞼側目瞄到了白夜子,發現學長的臉上浮現出幸災樂禍的笑容。
“未來同行的這一路上,不知道他們能不能和平相處。”閔興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搭上了慕秋白,凌懸估計也不在遠處。接下來的路,四人終將一起走,爭吵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