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最後一枚獸晶(1 / 1)
他們等待了很久,整整一炷香的時間,直到濃煙散開,氣流平穩,大地不再裂開縫隙,也沒有等到期待中的岩漿烈焰。
火山爆發,毒氣的濃度將達到頂峰,並且最大程度地擴散到空氣中。到那個時候,閔興他們就失去解毒的機會,能士們也將失去強大的能力。
事實上,蠻族士兵們並不清楚,那種情況下,最大的受害者其實是他們自己。他們的身體根本無法近距離承受那樣的毒氣密度,會最先面對死亡。
“我們失敗了嗎?”
蠻族士兵們面面相覷,彼此的眼神中只能讀出更多的困惑。他們傻愣地待在山腳下,不敢再向前邁進一步。
空氣中瀰漫著陰沉的溼氣,一如既往地讓人頭暈窒息。從這些蛛絲馬跡中,蠻族士兵們意識到,閔興他們尚未成功。
至於動盪背後的原因,這四人現在身在何處,沒有人能回答。
“勝負未定,看情形,山中一定發生了一場大戰,但願咱們的伏兵能夠阻斷敵人的計劃!”蠻族領隊抬頭仰望黎明前的天空,感慨地嘆息了一聲。
伏兵,真的是伏兵嗎?眾人一齊看著他。此時此刻,幾乎沒有人再懷疑他的說法,蠻族士兵的關注點,通通聚焦到閔興四人的成敗之上。
他們想象著一場驚天大戰,想象著屍橫遍野,無比慘烈的景象。沒有人真正瞭解,所謂的伏兵,其實是岩漿深處龐大如山的蛟獸。
暴湧的岩漿層恢復了平靜,閔興靜靜地躺著,耳朵已聽不見外界的聲音。恍惚間,他的腦中急閃過剛才那一幕畫面。
岩漿潛蛟高高昂起數丈長的軀幹,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它的爪子胡亂揮舞,不知是因為疼痛,還是想抓住讓自己疼痛的根源。胸膛之上,修長的劃痕讓人見了刻骨銘心。
撕裂恐怖的傷口將巨獸的內臟器官暴露在外。某一時刻,在岩漿潛蛟的腹部臟器一帶,閔興看見一枚湛藍的晶體,如同海水一般閃耀著飽滿的熒光。
“這是,水屬性獸晶?”心中猛顫,閔興睜開雙眸,赫然甦醒過來。
周圍一片廢墟,閔興所躺的區域,呈現出一個明顯的傾斜角度。岩漿的高溫融化了附近的石壁,圍繞在周圍的山體坑窪凹陷。
岩漿潛蛟消失不見了,黑暗和火焰的光互相編織,顯得尤為恐怖,閔興幾乎聽不到一絲聲響。
深吸一口氣,閔興想要站起來,可是腳底一打滑,又栽到了地上。
他的身體仍舊沉重異常,彷彿扛著一座大山,連呼吸都很困難,更不用提站立向前進了。閔興敏銳地感知到,自己這一身傷殘無法復原,全是因為目標還沒有達成。
如果毒氣解除,天地間恢復清純之態,那麼以自己的天賦,再重的傷勢也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康復。
即使實力暫時無法復原,也斷然不會像現在這樣虛弱無力。現在這樣,連邁步都困難,說明形勢並沒有一點好轉。
這也難怪,雖然岩漿潛蛟已經身亡,但獸晶還沒有來得及投放進去。
被凌懸開膛破肚,岩漿潛蛟吞入腹中的獸晶,似乎已漏進了泥漿裡。或許,經過它體內汙濁之物的侵蝕,原本純粹的結晶體已經失效了。
“凌懸、慕秋白和白夜子怎麼樣了?”閔興低垂著臉,腦中想起了三名同伴。
微微挪動身體,開始找尋他們的蹤跡。毫無疑問,三人盡皆躺倒不動。偏頭側目而視,閔興最先找到了白夜子。
白夜子趴在地上,身後留下了一道長長的血印,一直連綿到他所在的位置。
在他失去知覺之前,拼命向前挪動了幾步。見此情形,閔興的心情變得更加沉重。
能讓這位倔強硬朗的寒冰族強者受傷到如此嚴重的地步,可見其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不遠處,慕秋白仰面躺倒。
他像是經歷了某種皮鞭的連續抽打,身上留下了無數道不規則的血條。能將他的皮膚撕扯成如此慘狀,閔興意識到,這是因為慕秋白為他擋住了無數次氣流攻擊。
氣流的攻擊無處不在,恐怖的破壞力甚至可以將最堅硬的磐石切割成碎片。
回想起發動陣法時的情形,閔興幾乎可以清晰地看見,二人頑強的背影。
“要想讓他們康復,看來只有這唯一的辦法了。”定了定神,閔興掙扎著用手在後背摸索。
行李包完好無損,閔興感到一絲欣慰。趁著所有人失去意識,他必須要將備用的獸晶投入岩漿中。
閔興渾身冰冷,使不上力氣,沒有絲毫降低的毒氣濃度更是讓他舉步維艱。
他很慶幸,自己能在其他人昏迷之際第一個醒過來。不知是什麼樣的力量,支撐著他從奄奄一息中清醒,完成這艱難的任務。
這是一個極好的機會,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達成同伴們未盡的目標。
取出寶貝,閔興用盡最後一絲體力努力地向岩漿層爬去。前方道路崎嶇,地面在劇烈晃動過程中凹凸不平。沿途所過之地,皴裂的地面差一點讓閔興陷落進去。
黑煙迷眼,閔興仍舊感覺到了黎明的光亮。透過重重障礙,他依稀看到了雲層中的太陽。陽光穿過荊棘,將柔和的光輝灑向自己所在的大地。
深吸一口氣,緩慢爬行中,閔興惴惴不安地注視著身邊的動靜。
他總是忐忑,似乎不敢相信可以用如此順利的方式完成任務。他沒有去想,到這一步,他們到底付出了多少沉痛的代價,經歷了多少苦難和磨礪。
金木水火土風雨雷電,九種屬性的精純獸晶被閔興艱難地取出來。他的手上沾著鮮血,為此,閔興使勁搓了搓手,用乾淨的雙手將神聖的獸晶送入岩漿。
曾經以為自己無所不能,從沒想過最後時刻竟會如此狼狽。獸晶投放成功,閔興用最後一絲精力收好了包裹,調轉方向向後爬去。
“終於可以休息了。”精疲力竭,閔興欣慰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