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不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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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閔興的目光,凌懸嘆了一口氣,呢喃自語道:“能撿回一條命來,已實屬不易了。我們將他背下山,等氣候恢復正常,康復便是指日可待。”

閔興點了點頭,看了一眼正在調養中的慕秋白,暗自揣度他是否已能夠獨自下山。

“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在我們昏迷之際,到底發生了什麼,毒氣就這樣慢慢驅散開了。閔興,你說這是為什麼?”

凌懸站起來,面朝熾熱翻滾的岩漿,茫然地問道。

答案不言而喻,自然是閔興做了手腳。不過,凌懸並不知道閔興比他先醒過來,率先完成了這一切。他還以為,自己是第一個瞭解真相的人。

這件事,閔興做得滴水不漏。

即使疲憊難忍,也不忘將各種盛放獸晶的盒子收回行李包中,並沒有暴露自己。

“你忘了,你那一劍,直接破開了岩漿潛蛟的肚皮,獸晶從它的腹中滾落出來,流回到岩漿中。我看到這一幕,第一時間就將手中的獸晶倒進了岩漿。”

“九枚獸晶一枚不少,悉數投放進了岩漿中,自然就產生作用了。”閔興淡定地解釋道。

凌懸悶悶地搖了搖頭:“被岩漿潛蛟口腹汙濁之氣浸泡,獸晶難道還能像原先一般精純嗎?最精華的成分怕是早已被汙化。”

“這樣腐化變形的獸晶,解毒效果不會受到影響嗎?可是你看,空氣的淨化是如此迅速,簡直快到不可思議。”

“這種事情,誰也說不準,又何必深究。”

“其實,咱們事先連獸晶是不是真的可以發揮解毒作用也無法確定,何嘗不是一種賭博。既然是賭博,我們現在只需要慶祝自己是贏家,沒有必要去思考為什麼是贏家,你說對不對?”

閔興踱到凌懸身邊,微笑著勸道。

閔興的話,讓凌懸無言以對。他看著閔興輕笑了一聲,悠悠地轉過身去。閔興明白凌懸想表達什麼,輕而易舉地混淆了視聽,讓他不再糾結於此。

“是啊!但願這個世界能夠回到曾經的美好。”仰面朝向天空,凌懸長長地嘆道。

“那是一定的。”閔興微微握緊拳頭,堅定地說道。

獸晶解毒,是閔興最好的朋友常自成的主意,閔興從未懷疑過這個決策的正確性。即便從某些角度來看,這像是一場賭博,賭注押上了整個四季大陸的命運。

當然,從現在的效果來看,這真的是一個天才而偉大的主意,他們賭贏了。

他們贏了,就意味著劉墉輸了。接下來的事情,就是一起下山,擇期攻打蠻族腹地,捉拿劉墉。

“好久沒有呼吸到新鮮空氣,我都快忘了那是怎樣的一種感覺了。”凌懸惆悵地嘆了一口氣。

沒有隔閡感,與自然真正的融合,這本是能士天生擁有的能力。長久以來,理所應當的事情變成了奢望,不得不說,這是一種莫大的諷刺。

“用不了太久,一切都會恢復正常。”瞭望遠方,閔興雄心勃勃地言道。

連綿的山脊之間,籠罩在四面八方的黑色濃煙與青紫色真氣交織錯落,粘稠黑暗的氣息被逐漸沖淡。

從山頂到山腳,每一個有形的生命體似乎都感應到了某種生的動力,長久以來被壓制的希望有了一絲抬頭的跡象。

山腳下,沉默等待的蠻族士兵們透過雲霞,看到赤紅的太陽從迷霧中露出頭來,射出一縷罕見的溫暖光芒。

微風吹過,蓬勃的朝氣立時攪亂了他們的心絃,讓他們矛盾而不知所措。

在劉墉發起的對自然氣候的破壞運動中,守衛在天燧火山下的蠻族士兵們其實是最大的受害者。

他們的臉色在毒瘴長期薰陶下,變得暗淡失色。有些抵抗力弱的,經常在巡邏中毫無徵兆地倒地死去,屍體被就地掩埋在破落的山腳泥濘中。

眼前的事實,讓蠻族士兵們悲喜交加,陷入了痛苦的掙扎之中。天燧火山經過連續激烈動盪,漸漸恢復了平靜。

這平靜的背後,發生了極為罕見的變化。長期蟄伏在四處,黯然凋敝的生命,此時此刻卻是越發地蠢蠢欲動。

蠻族士兵們環顧四周,肉眼可見的生機讓他越來越清醒地意識到,閔興四人的任務達成了,所謂的伏兵並沒有能阻止他們的步伐。

偷襲的能士成功向天燧火山投入了某種物質,這些物質在逐漸驅散劉墉投放的毒氣。

目睹此景,在場的蠻族士兵們惶恐不安,十分震撼。內心深處,他們極度渴望這種變化,生理上甘之如飴。

可是,他們又不得不考慮發生這種變化的後果,劉墉在蠻族擁有至高無上的地位,沒有完成國師交代的任務,他們將面對怎樣一種懲罰,眾人難以想象。

“領隊,國師還有後手嗎?”

半晌,一名蠻族士兵無辜地望向領隊。隨著他的目光,其他計程車兵眼中同樣投射出渺茫的希望。儘管知道無計可施,但他們仍舊期待能從領隊的口中,探得一絲慰藉。

蠻族領隊艱難地嚥下一口唾沫,木然地看著諸多同僚,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回去報信吧,不要指望能逃得了。”

“我們能逃,我們的家人不能逃。我聽說,曾經被國師秘密派往能獸山脈執行任務的人沒有回去覆命,他們的家人就被處以了極刑。”

“我們回去老實交代,說不定能得到赦免。就算得不到赦免,家人的性命應該可以保住。”蠻族領隊低垂著腦袋,吞吞吐吐地說。

“咱們的家人真的可以保住嗎?領隊,這可是國師苦心經營的大事,比任何事情都重要。這項計劃失敗了,他能放過我們嗎?”

一名蠻族士兵顫顫巍巍地說。

一句話,迅速引來了眾人的悲慼,事實上,蠻族士兵們心中所想,和他一模一樣。從以往的經驗來看,沒有人相信劉墉會輕易放過他們。

“這太難了,我們已經盡力了。這些能士這麼強,阻止本就不是我們能力範圍內的事情。已經死了那麼多了,我們好不容易僥倖活下來,為什麼還要承擔責任。”

“在這個國師出現以前,蠻王從來沒有這樣對待過我們。”低落計程車兵中,有人握緊拳頭激動地說。

“是的,我們拼死賣命又得到了什麼。”不久,有人輕聲應和了一句。

絕望中,他們回想起過去,陷入了類似的彷徨與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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