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驚險(1 / 1)
況且,就算對方願意將地圖交出來,閔興也不放心讓她一個人下山。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努力,二人已到達半山腰,處於和那條被封鎖的路差不多的高度。現在下山,無異於前功盡棄,努力白費了,換了誰都會心痛不已。
“別以為我會輸給你這個凡人。”片刻之後,姑娘哼了一聲,一股腦站了起來。
閔興順勢往旁邊讓了一讓,給她讓出一條道來。
就這樣,說話之間,兩人再次出發了。蠅瞳反應沒有好轉,閔興卻漸漸學會了適應。他的眼睛很疼,每一道黑影的劃過,都像是一把尖刀在他的精神世界裡撕扯。
伴著一聲聲撕裂聲,淒厲的疼痛感愈演愈烈。
微弱的光線從黑暗的縫隙中滲透出來,指引著閔興的行進方向。困難至此,閔興不忘注意身邊的同伴,還要分出一部分注意力留神姑娘。
最嚴重的時候,閔興完全是靠感覺摸著石頭過河。他突然間牽起姑娘的手,因為看不清,他不得不大膽地拉起對方,無聲地保護她。
姑娘沒有拒絕,安靜順服到不像是她曾經的樣子。
她明顯害怕了,非但沒有拒絕閔興的好意,縮在閔興掌中的小手不由自主地顫抖哆嗦,遊離了片刻之後,堅定地握住對方。
“別怕,還能認得清上山的路嗎?”閔興平復心情,儘量用一種溫和平靜的聲音問道。
聞言,姑娘的手掌下意識地緊了緊。閔興轉過頭,朦朧的視線看見她使勁揉了揉眼睛,注視著四周。
半晌,姑娘用手指了指一個方向,看了閔興一眼。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的只是一道道重影。
一條若即若離的路,彷彿會扭曲一般時隱時現。路的一邊,有一株粗壯的大樹。
樹枝上孤零零地懸掛著快要墜落的樹葉,一陣風吹過,樹葉隨著風向歪歪扭扭,緩緩落下。
某一時刻,狹隘的視線終於現出一道曙光,閔興看清一條蜿蜒向上的路,乍現眼簾。
一瞬間的確認,讓閔興稍稍鬆了一口氣。感受到自己手掌中那隻小手的不安,閔興使勁握了握,然後面向姑娘寬慰地點了點頭。
為了節省體力,二人互相之間用眼神示意,沒有多說什麼。
閔興目視著那一片片凋零的樹葉,不知為何就是被它們吸引。漸漸的,飄零的樹葉在他的眼眸中放大,二人已經離得很近了。
百無聊賴,閔興就用這樣的方式測試路程。他的眼睛看不清,每經過一棵樹,他都會數一數樹上下落的葉子。
直到與之擦身而過,再將注意力轉移到下一個目標。
閔興能感應到手中的重量在漸漸變沉,姑娘的體力和耐力隨著消磨時間的累積在消磨。
她的腳步越發的踉蹌,甚至將身體的大半重量壓在了閔興的手掌中。
閔興雖然累到筋疲力盡,但依然想著幫助她。他每一步的前行都是異常艱辛,還要負重另一個人的重量。
“加油!別放棄!”閔興拖著她,好不容易分出一絲力氣,說出一句鼓勵的話。
姑娘無暇顧及回覆,她的臉色一片蠟黃,頭髮絲溼了一半,粘在脖子上。
看她的樣子,離倒下實在是不遠了。見此情形,閔興不由得暗自佩服。同病相憐,閔興能感受到是什麼樣的力量支撐著她。
黃昏已至,天色漸晚,兩個搖搖欲墜的背影相互扶持,一點一點向著遠方一塊飄渺的石柱方向挪步。
耳中的嗡鳴聲持續不斷,眼前是一片粘稠的黑暗,只有跟著感覺,從一小簇光線中窺探前行的方向。除了莫名的嗡鳴聲,閔興能清晰聽見的還有姑娘的呻吟。
靜靜地感受著這種深刻的折磨,閔興覺得自己的身體變得輕飄起來。這種感覺,就好像他剛才經過的落葉,搖搖飄零身不由己。
不久,最後一息光明在閔興眼簾乍現,閔興迎來了徹底的黑暗。恍惚間,他反倒變得很平靜,情緒沒有一絲波瀾。
他的肌肉不再繃緊,不受控制地鬆垮下來。他知道自己停下來了,身體在下沉,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卻一點不想改變這種趨勢。
風吹在身上很溫暖,他的臉上貼上了一片輕薄潮溼的東西,閔興閉著眼睛,不去觸控也知道那是一片落葉。
有東西推了他,動作很輕柔,只是溫和地掀開他的衣角。接著,閔興依稀聽到了女孩的輕聲呼喚。
他想回應,卻被現在這種極度的平靜深深吸引住。他沒有嘗試著睜開眼睛,黑暗中的平靜是如此讓人沉醉。
推他的力量漸漸平息,最終也歸為平靜。
閔興的身體漸漸鬆弛,經脈血管中,一股暗流在瘋狂地湧動。感受了好久,閔興才依稀感知到湧動的目的彷彿是匯聚。一種無形的能量穿梭在周身上下,向丹田處泛湧。
丹田小腹部,某種沉澱在體內許久的精華蠢蠢欲動,被激烈的暗流一點一點烘托出來。
突然間,閔興的眼前掠過一道光。如此閃亮的光線已很久沒有出現,他的丹田處泛湧起一道暖流,彷彿是受到光線的感染。
這種感覺好比觸礁的船即將上岸,讓人生出一種得救的喜悅。閔興的靈識,緊緊跟隨著這道光摸索前進。這一次,他跑得很快,漫無目的卻也隨心所欲。
不知跑了多久,靈識突然間被某個聲音打擾,一下子脫離開虛無,回到了現實。
“快來啊,這裡有兩個人。”
一句吶喊聲,清晰地傳入閔興耳裡。緊接著,便是一陣匆匆的腳步聲。一系列的聲響,讓閔興回到現實,這個時候,他突然感覺丹田處沉甸甸的,說不出的奇怪。
昏昏沉沉中,閔興緩緩睜開眼睛。暮色瀰漫在天空,將原本的純淨明亮暈上一層青霜,偶爾經過的樹蔭遮蓋住風景,更是加深了世界的顏色。
朦朦朧朧中,閔興感覺自己搖搖晃晃還挺愜意,搖晃的方向不是靜止不動,而是緩緩去往更高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