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登雪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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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掛在天上,陽光像一層薄紗灑在雪山上,細碎的光芒彷彿一粒粒珍珠,從薄紗的縫隙間滲透出來。

一團團厚實的浮雲在天邊移動,隨著時間一點一滴地流淌,雲團從太陽的兩邊向中心靠攏,很快便將光線全然覆蓋。

閔興伸出手,手掌微攏覆蓋在額間,仰頭向上看去。

初露鋒芒的陽光減緩了風雪的勢頭,讓他一度以為暴風雪即將過去,可惜頃刻之間,陽光被遮蔽,自己所處的世界再次變得陰鬱黑暗。

寒風繼續咆哮,風雪彷彿受到了刺激,一時間變得更加瘋狂。

閔興放下手,苦思冥想,也無法弄清自己為何置身於此。不知為何,他的心情異常平靜,某種不知名的力量指引他向山巔行進。

站在雪山的半山腰,身形被漫天雪白掩蓋得模糊不清。閔興的心頭,生出了自己正站在時間的分界線上的緊迫感。

為了抓住時間,不斷向前開拓,他必須登頂,必須去往雪山的最高峰。

腳下的路無從辨別,閔興深吸一口氣,邁出了艱難的第一步。白雪掩蓋住山道,每邁出一步都伴隨著巨大的風險。

也許下一步,就會一腳踩空墜下山去。縱使清醒地意識到這一點,閔興依然沒有退一步。

依稀在夢裡,似夢又不是夢,所有的一切看上去都是那麼真實。

掩埋在雪堆中的石階,彷彿是難以摸索的真相,閔興每跨出一步,昔日的過往便會在腦中變得鮮活。

記憶是選擇性的,閔興不記得自己來到妖族的目的,不記得來到妖域後遇見的人,甚至不記得武闕嶺。

他的記憶,全部留給了曾經的痛苦與艱難。而這些痛苦與艱難,是升級變強時的獄火焚身,是在逆境中的不屈不撓。

迷失的感覺隨時侵襲,過往的磨難讓閔興始終保持住清醒。

他定了定神,仰頭看了一眼雪山。因為積壓得過重,積雪從高高的山峰處不停滾落,那景象不禁讓閔興想到了千軍萬馬。

一瞬間,閔興回到了往昔戰鬥的歲月,渾身充滿了力量。

他將腳下的路看成是敵人,每向上攀登一步,便如同宰殺一位勁敵。半晌之後,閔興所過之處遠遠望去,拖出了一道長長的白線。

構成白線的每一個圓點,皆是閔興堅實的腳步。不到一會兒,他已走出了相當遠的距離。

腦中閃回的都是痛苦,腳下踏出的亦是艱難。隨著時間的流逝,雪山路越來越陡峭,腳步越來越難以踏出。

沉重的壓力讓閔興喘不過氣,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表情漸漸變得猙獰。負擔始終壓在肩上,時間一長,疲勞來襲,道理的崎嶇困難越發明顯。

視線變得模糊,閔興將身體扶在膝蓋上,回頭看了一眼。

自己走來的每一步腳印,依稀在視線中被染成了紅色。鮮紅的腳印如同帶著血淚的過往,充斥著曾經的痛苦。

仰面而視,如果說過去的路代表著曾經的過往,那麼前方的路是不是意味著未來的挑戰,閔興莫名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登頂的道路無邊無際,潛意識中的一絲畏難讓閔興感到氣憤。他不屑地撇了撇嘴,往身旁隨意地吐了一口吐沫。

“這點小事就想難住我,不信我到不了頂。”看著高聳的白芒,閔興不服輸的勁頭油然而生,忿忿地嘀咕了一句。

排除萬難,他抬起腿來,繼續向上摸索。攀登本是難事,不知深淺的足下道路使得前方的路難上就難。

半路上,他驚喜地發現了一個粗壯的木棍,便撿起來拿在手裡,當做支撐的柺杖行進。

彷彿聽到了內心的聲音,本就囂張的寒風變得更加癲狂,暴風雪驟然加大,肆無忌憚地向閔興撕來。他的臉上附著一片片森冷的雪花,嘴唇和眉毛全被染成了白色。

神思恍惚,前方不遠處,迎面出現了一個接一個恐怖的身形。

有人騎著馬,有人在奔跑,有人用輕功飛馳而來,他們不約而同地吶喊著,朝閔興所在的方向殺來。

閔興大吃一驚,下意識地舉起手中的樹枝當成護身武器,身體半蹲著立在地上。

回過神來,他意識到這件武器的荒謬與無用,趕緊低下頭,抽出了腰間的短刀。

吶喊聲越發逼近,閔興將短刀平舉過眉梢,千鈞一髮之際暴揮而出。鋒利的刀刃切在敵人的臉上,像是平切在水面,濺起了數道水花。

水花飄散到空氣中,與敵人的身形一起,消失不見。眨眼之間,閔興感覺自己被包圍了。

他拿起唯一的武器拼命揮動,斬向無盡的虛空。數不清的水花肆意飛濺,當所有的假象敵消散不見,閔興才恍然意識到,這一切原來是自己的幻想。

他用短刀急退了幻影,飛馳而來的敵人便化作泡沫不堪一擊。這樣的徒勞終究消耗了他的體力,當閔興回過神來,用粗樹枝支撐住身軀時,便開始感到累了。

他喘著粗氣,無意間注意到臉上的虛汗滴在白茫茫的雪地裡,融化了微不足道的一小簇。

他揉了揉眼睛,再次抬頭將視線挪向白茫茫的雪山。看起來,登頂之路彷彿更遙遠了。

高空之中,一團氣流夾雜著密集的暴雪刮過雪山之巔,耀武揚威地向閔興展示著自己的能量。閔興輕哼一聲,猛地從地上抽出深扎進雪堆中的木枝,向前推進了一步。

心中的信念異常堅定,排除萬難也要登頂。

空間之中,某種力量無形中充當了他向上攀巖的阻力。這樣的力量愈是囂張,閔興的信念就愈是堅定。

“這些都是幻覺,現在,我不能停下來。我想要尋找的,一定就在山頂,阻礙我的力量越是囂張,就越是說明這一點。”低著頭,閔興心中的聲音對自己說道。

雖然筋疲力盡,閔興仍舊站直了身體,鑽進白茫茫的雪霧中。氣溫驟然下降,閔興的耳朵被極寒的溫度凍僵,漸漸失去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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