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7章 往事(1 / 1)
屋裡的燈映在小屋窗戶上,不大的房間內,有兩人相對而坐,托腮沉思。天色已晚,大街上少有人往來,就連這間客棧也沒有幾間屋子亮著燈。
屋中人神色匆匆,即便入座多時,面前的熱茶不再冒著熱氣,也沒有使得此人一雙警覺的眼睛變得放鬆。
不遠處的衣架上,掛著一頂帽子,支架上纏繞著一圈圈黑色的絲帶。
這條長長的黑色絲帶是此人用來包裹面部的綢布,來此之後,他用了很長時間才脫掉這一頭武裝,露出自己英俊的臉。
從李郡王那裡逃脫後,花郡王沒有回驚蟄族主城,而是一路向西,來到了烈金族地盤。
這些年,他一直和閔元志保持聯絡,閔興的行蹤他總是能從閔元志那裡獲取第一手資訊。
兩人之間的聯絡是秘密進行的,按照慣常的方式,花郡王把閔元志叫到了客棧小屋。在這間安靜的密室裡,兩人進行了幾個月以來的首次對話。
“閔興回來了,你知道嗎?”花郡王雙手扶住茶盞,看著閔元志說。
花郡王這麼晚了來找他,閔元志已經有心理準備了,不是大事郡王不會這麼著急。儘管有所準備,聽了這話,閔元志還是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體味了片刻,閔元志若有所思地搖了搖頭,眉頭不自覺皺了起來。
花郡王見狀,緩了緩神。
看來,確如慕秋白所說,閔興回來之後,第一時間就到了慕府,沒有回家。而現在,他要麼被凌懸制服,要麼僥倖逃脫。
不管是哪一種情況,烈金族閔元浩這裡,都沒有得到訊息。
這樣的局面,對花郡王而言自然不算太糟。從閔元志口中得到確切訊息之後,花郡王鬆了一口氣。
他離開的時候,李郡王被閔興控制了,也就是趁著所有人不注意,花郡王靈機一動,破開屋頂就向外闖。
他覺得自己留在那裡毫無用處,憑凌懸和李郡王還有凌老爺子相助,這幾個人合力定可幹掉閔興。
他離開,只是為了再加一層保險。萬一閔興逃脫了,這件事就鬧大了。潛到閔元志這裡來,就是為了提前打下預防針。
萬一閔興衝出來了,將真相告知閔元浩,將會產生難以想象的後果。花郡王不辭辛苦而來,就是為了向閔元志求援。
“你怎麼知道他回來了?我都知不知道,你怎麼會知道?”“喂,快說。”
見花郡王心不在焉,閔元志敲了敲桌子,讓他快快定神。這個訊息太突然了,閔元志一頭霧水,十分焦急。
花郡王下意識地握了握手中茶杯,咬牙切齒地看向閔元志。
“閔興他什麼都知道了,他知道我和李郡王一直想殺他,也知道凌懸和秦嘯天對他幾次出手,都是受我的指使。所有的事情,他現在都清楚了。”
花郡王控制住情緒,冷靜地說。
閔元志目瞪口呆,半天沒有說話。他懵了,腦中馬上開始想象一系列的後果,然而,這些後果顯然是他承擔不起的。他偷瞄了花郡王一眼,眼中明顯生出了幾抹膽怯。
花郡王死死盯著他,從那道躲閃的目光中,精明的郡王已然嗅到了逃避的氣息。
於是,花郡王當機立斷,一把拉住閔元志的手,壓低嗓音湊近道:“這個時候,你不可以退縮。閔元志,你記不記得你曾經答應我,會幫忙除掉他,難道你忘了嗎?”
閔元志無言以對,想起了曾經和花郡王之間的對話。
那是幾年以前,他親眼目睹晴兒和閔俊吵架,因為那副場景,閔元志受了刺激,興沖沖地向郡王表了態。
閔俊兢兢業業,勤勤懇懇地為烈金族效力,可是處處被拿來與閔興比較,總是活在閔興的陰影之下。
事實上,閔興從不管事,從能獸山脈回來之後,多年來就沒有在族中安穩待過。
可即便如此,閔元浩也處處為他鋪路,在用閔俊才華的同時,時時刻刻防著他。作為閔俊的父親,閔元志對此自然是格外敏感。
閔俊從小做事可靠,卻被如此對待,說不出的憋屈讓閔元志刻骨銘心。而晴兒,作為閔俊的女人卻也向著閔興,更是讓他難以忍受,一氣之下答應了花郡王的要求。
那次爭吵,連閔元志也看出了晴兒心裡最重要的人是閔興。想到自己的兒子所受的委屈,閔元志便感到忍無可忍。
“閔元志,你親口許諾,在這個關鍵的時刻,應該不會不認吧?”
閔元志悶聲不響,腦中迴盪著各種各樣的想法。花郡王見狀,旁敲側擊地問道。
片刻,閔元志的眼神從遊離不定,轉向懵懂疑惑,最終變得寒冷。口中撥出一口氣,閔元志的心神完全鎮定下來,他看向花郡王,冷靜地開了口。
“郡王放心,承諾過的事情,我心中有數。不過,請你讓我弄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閔興是如何知道真相的。”平復情緒,閔元志轉向花郡王皮笑肉不笑地點了點頭。
花郡王身體向桌子上靠了靠,面無表情娓娓道來。
寂靜的密室中,兩人不停竊竊私語。兩道黑影映在窗戶上,顯得神秘詭異。
花郡王回憶了全過程,閔元志全神貫注地聽著。花郡王甚至從秦嘯天那時的計劃開始分析,再從凌懸的失敗講到今天發生的事情。
這些年苦心設計,每一次都讓閔興僥倖逃脫,花郡王一邊陳述,一邊痛心疾首。然而閔元志聽來,臉上卻是不自覺地浮現出複雜的神情。
他想了很多,卻始終沒有打斷花郡王,靜候對方將自己所想說的全部說完,再發表自己的意見。
花郡王說完,長舒了一口氣,茫然地搖了搖頭。
“說完了?”閔元志湊過去,清了清嗓子,開口說話了。
花郡王這時才發現,自己情緒有些激動。回想到一次次苦心經營,最後都以失敗告終,不甘心的情緒頓時泛湧上頭。
一向穩健持重,情緒不外露的花郡王,也免不了憤怒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