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歸去來兮有人傷(1 / 1)
“老伯,我想要上到仙山上去!”
發現海中仙山竟然是豁牙山之後,皇帝只有這一個念頭。
他搞不明白為何鳳凰國的國土已經沉沒進海中,而戶國也即將走向末路,如果能抵達豁牙派,或許這些問題都會有答案。
結果還沒等老人回應皇帝的話,突然有兩道光線從山中飛出來,直接懸浮在漁船上空。
“被大海捲入的凡人嗎。”
兩人腳下踩著飛劍,在海面傲然自立的樣子羨煞旁人。
懸浮在漁船上空的是兩位豁牙派修行者,女修肩膀上披著象徵等級的披肩,男修的腰帶上也有類似的裝飾。
看到熟悉的豁牙派制服,皇帝沒來由的產生了親切感,在這個不知何種年代的夢境中,出現熟悉的事物,讓皇帝十分安心。
如果眼下的豁牙派依舊秉承著建立之初的信念,那麼他們一定會為皇帝解決遇到的問題。
“有問題,想要詢問…”
皇帝剛表示自己需要幫助,結果兩位修行者二話不說開始施放法術。
也不知道他們做了什麼,只見漁船以讓人眩暈的高速,不合常理的向後倒退駛去。
一直到船衝上岸邊的沙灘,皇帝才從驚心動魄的高速度中緩過神來,若不是他憑藉本能抓牢船舷,恐怕早就被甩到海里餵魚了。
“喔呀~你們今天收穫滿滿啊。”
“老婆子來得正好,趕緊把這些魚收拾出來,明天去集市上換二兩酒吧~”
相較於樂呵呵的老兩口,驚魂未定的皇帝只感覺氣血上頭。
他明明叫了等一下,可是豁牙派弟子卻並沒有聽他說話,這種我行我素的作風,果然就是他熟悉的豁牙派。
“幫我把船推回海邊去,讓船在太陽下曬著,用不了多久就壞了。”
在老人的指使下,皇帝幹起了推船的苦差事,回想著剛才的遭遇,皇帝實在憋不住終於問了出來。
“豁牙派怎麼會在海中央,還有他們為什麼不出來?”
豁牙派在鳳凰國建立之後,與其他門派最大的不同點,就是並沒有嚴格控制弟子的出入。
很多加入豁牙派的弟子依舊保持著走讀的作風,他們會隔三差五回到自己的家裡去,與家人分享修行的樂趣和新學的知識。
可是剛才皇帝所見,豁牙派似乎開啟了某種法陣,那兩位弟子在進出的時候,天空有一小塊出現了扭曲。
皇帝所知的豁牙派還並沒有護山法陣,而且也沒有御劍飛行的能力,由此可見,夢中的豁牙派已經是許多年後的豁牙派了。
“豁牙派周圍的土地從五百年前就被海洋吞噬了,你到底是從哪裡來的人啊?”
“五、五百年!”
皇帝簡直不敢相信,自己一覺睡過了五百年。
五百年足夠發生許多事,經歷滄海桑田的變化,怪不得他所熟知的一切都不見了。
“難道鳳凰國不復存在,就是因為這五百年間遭遇了覆滅的危機嗎…”
“鳳凰國不知道,但是豁牙派的確遇到了危機,我的兒子也是豁牙派弟子,他中了敵人的埋伏犧牲了,許多好孩子都在那場戰鬥中犧牲了…”
聊到讓人難過的往事,老者的情緒明顯變得低落,皇帝本不想揭開老人心靈上的傷疤,可是他必須摸清情況,才能知道自己該做出怎樣的應對。
“豁牙派的敵人是?”
“還能是誰,萬年宿敵流雲派唄,豁牙派的成就遠超流雲派,可惜豁牙派初代掌門身死,流雲派就又死灰復燃了,流雲派為了奪回地位無所不用其極,連續坑殺了豁牙派很多精英弟子,搞到現在只能封閉山門,坐在谷中等死。”
原來老人對時事十分清楚,之前認為老人孤陋寡聞,完全是皇帝的偏見。
老人每說出一句話,都讓皇帝眼皮一跳,按照皇帝已知的情況推演,經歷五百年,事情的確可以變化成如今的模樣。
“豁牙派的初代掌門可是黎昌雲?好痛!”
“混賬!你怎麼可以直呼偉人的名諱!”
由於稱呼黎昌雲的時候過於隨意,皇帝被老人用死魚敲了頭。
滿頭魚腥味讓皇帝感覺很不舒服,更加讓他不舒服的是,黎昌雲那傢伙竟然早早便死了。
“…那現在任職掌門的人,是誰?”
“咳~豁牙派第三代掌門從接任以來已經苦心經營四百餘年,她的名諱豈是我們凡人能直呼的!”
可以看出老者對豁牙派掌門很是尊敬,為了不讓他產生牴觸情緒,皇帝立刻換了更加委婉的問法。
“在下也十分敬仰豁牙派,想要知曉掌門尊號,好銘記在心中,不時拿出來祈禱。”
“黃掌門若知有你這樣殷切關心豁牙派的人,即便要違背約定,也定會將汝破格納為關門弟子。”
“…黃掌門?”
在知曉掌門姓黃後,皇帝立刻開始思索豁牙派內的情況,在他已知的開派元老中,並沒有任何一位姓黃,難道是黎昌雲或者其他人的後人嗎…
“等等!該不會是!”
就在皇帝有點迷失方向的時候,某條蠢狗的噁心笑容突然衝上頭腦,皇帝的身上立刻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很想換一條思路來思考,可是大黃的形象一下子在頭腦中固定,說什麼也不肯離開。
“那條死狗,究竟想要活到多大歲數!好痛!”
再次被鹹魚敲頭之後,皇帝徹底的冷靜下來。
如果真的換成其他人掌管門派,皇帝可能還會有所猶豫,不過掌門是大黃的話,一定能認出他這位故人。
“老伯,船可否能借給在下一用,如果完成心中所想之事,定有重謝!”
向漁人借船是非常不禮貌的事情,不過老者卻並沒有對皇帝生氣,因為他看出皇帝去意已決。
“你終究還是要離開此地,罷了,船拿去用吧,反正我這把老骨頭,今後也打不到魚了。”
老伯的話中似乎含有深意,看著老伯滄桑的姿態,皇帝堅定的心突然產生了動搖。
這兩日他與老伯共度了平凡人的生活,兩人就像真的父子一樣,在海上打漁為生。
回想起老伯已經失去了自己的孩子,皇帝的心情竟然產生了內疚的情緒。
他好想為老伯做點什麼,以表達對他照顧的感謝,同時也稍微緩解一下,老伯對孩子的懷念之情。
“這件衣服應當值些銀兩,就將此物作為船錢吧,典當之後,二老便可以高枕無憂了。”
皇帝脫下了常年不離身的鳳袍,將其作為這段特殊體驗的回報送給了老伯。
老伯一開始推拒不收,可是耐不住皇帝的推讓,最後老伯用自己兒子的外套,交換了皇帝身上的鳳袍。
“你總不能赤膊上山,反正已經沒有人會穿它了,你穿上也很合適。”
從老伯那繼承了他兒子的衣物,皇帝彆扭的駕駛著小船出海了,他要去豁牙山上找到大黃,好詢問清楚至今發生的一切。
可是小船還未劃出多遠,一個浪頭就將其打翻,喝了一肚子海水的皇帝拼命掙扎,當他再次睜開眼來的時候,發現眼前是自己寢殿的粗重木樑。
“啊,我、朕回來了!”
剛起床的皇帝還帶著溺水的不適感,當他將氣喘勻之後,才發現自己身上竟然真的穿著那件樸素衣物。
回想起夢中的老伯,皇帝的心情複雜難言。
過了許久之後,皇帝突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那就是他的鳳袍真的不見了。
“我、朕有何顏面面對列祖列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