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伶牙俐齒孫媒婆（1 / 1）
蓮花說出口，就看出孫媒婆略有尷尬，柳夫人也不傻，就生氣地說：“女兒，你這是說什麼話？宋家剛結婚，你又不是沒聽見，這是和孫媒婆瞎扯什麼？”
“柳夫人，莫急莫急嘛！小姐這樣說沒有錯，人往高處走，誰不想找一個小宋玉這樣的人家？嘖嘖嘖，小姐就是不說，我也給小姐劃拉過了，在這蘇州城裡，就需要找一個小宋玉一樣的人家，家大業大，人也長得英俊，小姐確實好眼色！”
孫媒婆這樣說，就讓所有的人都是一頭露水；孫媒婆既然是有名的媒婆，就應該明白蘇州城的大男小女。最起碼，宋家暫時是不會再娶親了，包括他家裡的人，剛有人結婚，就不可能連續找親事。
但孫媒婆這樣說，到底是什麼意思？孫媒婆見大家都怔住了，就說：“不過，實在可惜，小宋玉剛剛結婚，我曾經去問過宋老爺，但宋老爺說他家裡至少十年都不會再娶親！唉，真是可惜小宋玉暫時沒有福氣；但要有等十年，咱們也等不起啊！”
蓮花不覺好笑，這裡早就知道箇中狀況，這都是廢話！不然蓮花能和你這樣說？蓮花也故意說道：“唉，真是可惜，我這樣的人就只好在家裡陪母親終老一生了，沒辦法啊！”
蓮花做出一副痛苦的樣子，孫媒婆就笑道：“小姐，你也不要失望啊！三根腿的雞不好找，但兩根腿得人卻有的是！小宋玉成親了，那是他沒有福，咱們就不會再找一個小潘安嗎？”
媒婆的嘴確實哄死人，這樣的假話到她的嘴裡也特別的好聽。柳夫人說：“孫媒婆，你說的太對了，三根腿的雞不好找，兩根腿的人有的是，咱們又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
可惜蓮花就是一根筋，對孫媒婆不屑一顧，居然輕蔑地說：“人要是和畜生一樣，那還叫人嗎？這樣的事，我是做不上來的，不似媒人的嘴翻來覆去都行！”她知道這是一種陋習，流傳了多少年的陋習，把女人當牲口，但她只是說說而已，並無力去改變它。
“此言差矣，小姐！”孫媒婆義正詞嚴地說：“人這一輩子，圖的是什麼？不就是圖了個好吃好喝快快樂樂？要想快樂，就應該想開，不能過於強求得不到的東西，不然會空歡喜一場，你說是不是？”
好歹孫媒婆還沒有說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樣的老調子，蓮花才對她網開一面，沒有過於猛烈的攻擊孫媒婆；蓮花對孫媒婆說：“孫媒婆，我不願意和你說廢話了，但我要明確地告訴你，除了小宋玉，我誰也不嫁！”
只是幾句話，蓮花已經煩了，不想在這上面多磨牙。孫媒婆卻照樣不慍不火地說：“小姐，說話不要太急了，還說不定那塊雲彩上下雨呢，何必要急著下結論？我有的是耐心，咱們慢慢說。”
“是嗎？那好，我有點不舒服，讓我的母親陪你聊，你們就慢慢說吧，不陪了。”蓮花甚至不想和她吵嘴，管他呢，就當做花錢請來陪母親說話的，只要母親高興，不就是搭上一些酒菜嗎？
蓮花隨便說了句推話，就到內屋去休息。蓮花實在是懶得跟孫媒婆說話，柳夫人就說：“這個閨女，太沒有禮貌，真是氣死我了！”孫媒婆才剛說話，甚至沒有說到正事，蓮花就躲開了，太不像話！”
“柳夫人，你這是又何必呢？我今天專門來看看你的女兒，說的果然不錯，真是萬里挑一！這樣的小姐本來就不是一般人，只不過暫時時運不濟，才因此落魄而已，你放心，有我在，我就一定讓你的女兒滿意！”
孫媒婆大包大攬，柳夫人感激不盡，兩個人就顯得更加親切。孫媒婆是在外面認識柳夫人的，當時，柳夫人去找孫媒婆，正打聽路呢，孫媒婆就說：“誰找我孫媒婆呀？是不是要我做媒呀？”
孫媒婆就是幹這個的，所以有人問她，她就知道，財神又到了。孫媒婆說：“若是有男未婚女要嫁的，找我孫媒婆就算找對了，不管貧富貴賤，我保證讓你們滿意！”
說媒無非就是兩頭瞞，只挑好的說；那一句不是年五更能說的話，她都不願意提。其實，媒人嘴裡邊有什麼貓膩，誰也保不住。媒人說親成功率這麼高，不外乎能說會道兩頭瞞這個法則。
柳夫人找孫媒婆，也是經過多方面的考慮。沒有影響的媒婆，大多數沒有跑大戶人家的經驗；只有那些在外面有影響的媒婆，才是大戶人家的常客。
“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孫媒婆？失敬了！”求人的事就要更謙下一些，不能趾高氣昂；柳夫人就說：“孫媒婆，久仰你的大名，今天正是來麻煩你了。要不，我們就去茶寮說話如何？”
沿街路上就有茶寮，柳夫人和就和孫媒婆找一間坐下。茶寮主人原來認識孫媒婆，大約也是這裡的常客，只見茶寮主人顛兒顛兒的跑過來，對孫媒婆說：“孫媒婆，您來了？您老喝茶照樣免費，只收客人一個就行了。”
原來這家的主人有一個兒子，腦袋瓜子很靈，就是一個眼看不清東西，所以找個媳婦就比較難。後來孫媒婆聽說了，就自告奮勇地說：“這樣的小夥會找不上媳婦來？天地良心啊，包給我了！”
茶寮主人見到孫媒婆來了，就像來了大救星，對孫媒婆又是作揖又是磕頭，求孫媒婆給他的兒子說個媳婦。當然，茶寮主人也是想給兒子找一個好點的，最起碼不是殘疾人。因為他的兒子也不是找不上媳婦，但原來給他兒子說的，卻都是殘疾！
孫媒婆說：“好歹你們家也是有買賣的人家，找不到一個最好的，也要能拿出門去，對不對？”說的茶寮主人熱淚盈眶，對孫媒婆說：“孫媒婆，沒說的，只要能說成了，就是我們的大救星，我一定要好好報答你！”
孫媒婆說的要完沒完，柳夫人聽得正虔誠，不巧的是這時又有人來找孫媒婆，柳夫人就暗歎道：果然是顧客盈門！孫媒婆對柳夫人說：“哦，天天都這麼忙，剛要歇口氣又有事了，沒奈何，你就把你的名字告訴我，有時間我就會專程拜訪。”來人竟然比她的事重要，孫媒婆說媒正說在緊要關頭，卻又不上緊了，男方自然著急，於是軟磨硬泡。看來柳夫人的事暫時沒時間，所以只能先放一放了。
“這個……“柳夫人非常失望，好不容易見到真人了，卻又要一閃而過，心裡自然十分的不甘心；孫媒婆卻已經來不及說上幾句，就要匆匆離開，實在好事多磨了。但既然是這樣，她也沒有辦法，只能按孫媒婆說的辦；至於等到什麼時間，柳夫人也不好意思問。
“這樣吧，我就說女兒的名字，您見多識廣，或許能知道。說來慚愧，女兒就是原來和周主事結婚的蓮花，可惜她沒有福氣，無奈只好再來麻煩您。”柳夫人雖然一股腦的說出來，但也感到臉上發燒，畢竟這不是光彩的事，以至於說到最後就像蚊子哼哼。
“周主事？蓮花？哦，我明白了，小姐的大名無人不知，我雖然見識淺薄，但也算知道，就是沒有親眼見過小姐的芳容。小宋玉已經結婚，當然……”孫媒婆不再說下去，轉移話題對柳夫人說：“我自然聽說過小姐大名，也早就想拜訪一下，沾沾美人的福氣。”
看到柳夫人突然愁眉苦臉，孫媒婆想了一想，也就明白了，其實柳夫人的女兒真不省心！孫媒婆微微一笑，接著又對柳夫人說：“夫人，你有這樣的女兒，就等於守著金山銀山，還愁沒有好婆家？？這樣吧，我給你個時間，到時候一定會去的，而且我也不要你的謝禮，完全免費！”
越是有名的媒婆，謝禮當然要多；柳夫人聽孫媒婆這樣說，自然喜出望外，雙手合什謝道：“孫媒婆，您真是菩薩心腸！女兒日後若真的到了好處，定當大謝，我們絕不會虧待了你！”
孫媒婆早就知道蓮花的大名，被別人稱作全城第一美人，那個麼媒婆不想沾點喜氣？聽到是她的母親親自上門，孫媒婆眼睛不注意下，就爽快的一口答應下來，並說不要一分錢的謝禮；柳夫人正當困難時刻，又怎麼會讓柳夫人不感激涕零呢？
孫媒婆口口聲聲說不要謝禮，其實也有自己的考究；蓮花名聲雖然譭譽參半，但越是這樣的女子，才越讓男人動心；就連本來和女人不過三天的小宋玉，都對蓮花痴迷的不想回家，可見蓮花有多大魅力了！按照她的思路，給蓮花說媒，男方定然捨得出血本，到那時還用得著柳夫人出小錢嗎？！
孫媒婆果然沒有食言，說今天來就今天來。孫媒婆只是聽說蓮花長得漂亮，所以就親自過來看看這是必須的，也免得蓮花言過其實，並不像傳言那樣。孫媒人深諳其道，知道只要手底下有寶，不怕挖寶的人不來。事實果然不假，蓮花不但美貌如花，而且稱得上絕代佳人，在她看來蓮花不失為一件最上等的寶物！
看到蓮花，孫媒人就認準了蓮花的價值，比一般女孩要高得太多了。漂亮姑娘有的是，但形象氣質俱佳萬里挑一的漂亮女孩就難找。這樣一筆無可估量的財富，孫媒婆哪能捨得從自己手裡溜了？所以，儘管蓮花對孫媒婆冷嘲熱諷，孫媒人卻一點不在意。
蓮花休息去了，孫媒婆仍然不在意；有柳夫人保駕護航，孫媒婆已經穩操勝券。孫媒婆對柳夫人說：“柳夫人，你不用急了，我自由分解；說句話或許不太好聽，蓮花就不是人，而是一個寶貝；她一定是王母娘娘派來凡間的仙女，哪個男人會不識貨？我打包票，蓮花小姐定然大富大貴，您就等著享福吧！”
媒婆的嘴就是甜，說的柳夫人心花怒放，只是一個勁的謝，感激萬分。但柳夫人仍然有點不放心，瞅空對孫媒婆說：“孫媒婆，我的心裡卻有點不安，小女是嫁過人的，再想找一個大戶人家，恐怕不太容易吧？”
儘管孫媒婆說的天花亂墜，但柳夫人不是糊塗人，說出來的話並不是隨便說的。柳夫人自己也是個女人，自然知道女人怎樣才值錢。不錯，蓮花是有本錢，但她卻浪費了太多，當然也就會掉價，這正是她最擔心的，更怕遇見不識貨的人，讓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
“柳夫人，這不需要擔心，有句話叫作‘百貨中百客’，有人覺得這樣好，也有人覺得那樣好，但就是沒有賣不出去的寶物，只是你沒有找到識貨的這個人罷了。”孫媒婆給柳夫人打比方，別說還真說的有點意思！
“孫媒婆，您說的我大概聽明白了，但我還是沒有把握，您看我的女兒找一個什麼樣的人才合適？”柳夫人簡直崇拜孫媒婆了，於是向孫媒婆請教。孫媒婆說：“柳夫人，莫急嘛，我正在算計著呢，到底去哪個門裡才更合適！不過你大可以放心，我一定說一個讓你們滿意的主，並且肯定讓你們滿意！”
柳夫人就不敢打擾孫媒人，她已經看到孫媒婆或皺眉或舒展的樣子，不停地思量，於是只有躡手躡腳給孫媒婆滿水倒茶，生怕打斷了孫媒婆的思路。孫媒婆自言自語道：“城南高老爺也是找我的人，不過，他的年齡似乎大一點了，有點不太合適……”
柳夫人隨著孫媒人的話語起起伏伏，一會兒被架在了天上，整個人也就似乎騰雲駕霧，雲裡霧裡不知所以；一會兒又掉在地下，似乎被重重跌疼了，於是就緊皺眉頭，看樣子真是折騰人！
但人在屋簷下，就不得不低頭，柳夫人陪著笑臉，好歹能說的話就只有‘請喝茶’了！繞來繞去，到後來連柳夫人也不記得孫媒婆繞了幾個圈，竟然都不合適！
“慢慢想，不要急了。”時間長了，柳夫人實在忍不住，於是終於沉不住氣，就想問一下孫媒婆心裡到底有沒有合適的人選；但話到嘴邊，柳夫人因為擔心，嘴裡卻說出來這樣簡單幾句話，說完就想打自己兩巴掌：說了不如不說！
“嗯，一大群人都沒有找出一個合適的，不過你放心，蘇州城大著呢，不會找不到合適的，我既然答應你的事，就一定會辦到。”孫媒婆的服務態度非常的好，一直不急不躁，柳夫人也就覺得開始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