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豫章 往事(1 / 1)
此際間,豫章書院之內迷霧濃重。
置身其中的修士們根本無法辨明方向,只能如無頭蒼蠅一般在迷霧之中亂闖。
他們或隻身前來,亦或三五成群,此刻眼中都是按捺不住的貪婪與激動。
玄素道經!
對於這些修士的誘惑實在是太大了!
傳說中創世大神之一的玄素大神,他所留道經三卷,乃世間無上法門,悟之一可入天道一品。
悟之三,可百日飛昇!
面對如此巨大的誘惑,這些人便瘋了似的闖入了豫章書院。
可是,這些修士卻都沒有預料到,此際的豫章書院內會有如此一座迷霧大陣。
遠處,有人不斷髮出憤怒的嚎叫,手中長劍不斷劈開著身前迷霧,雙眸赤紅的叫喊著。
蕭辰等人尋聲望去,卻見那嘶吼之人正是方赫!
鬚髮皆白的方赫,平日裡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然而此刻卻如瘋魔一般的在迷霧中嘶吼著。
“不可能!這不可能!我執掌書院十年,我怎麼不知道書院還有這樣一座陣法?”
嘴裡憤怒的嘶吼著,手中長劍不斷揮舞,可那一道道劍氣,斬入迷霧中後,便入泥牛入海,不見任何反應。
在其身後,七八名書院教習,也一臉焦急的看著周圍迷霧。
看著那些陷入迷霧,或瘋癲、或痴狂的修士,蕭碩等人紛紛滿臉疑惑的看向蕭辰。
蕭辰今日才從豫章返回,入城之後連家都沒回便遇上了萬金樓開業。
隨之而來的便是李紹林與江氏父女前來奪取城主之位,接下來蕭辰便斬玄師,祭起玄素道經,將其置於書院。
一切事情都發生的十分突然,那這一切的謀劃蕭辰都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疑惑之際,蕭碩開口問道:“蕭辰!怪不得你有恃無恐的將道經置於書院,可這些是你何時佈置的?”
蕭辰聞言,沉默許久,才開始為身邊的人解釋那滿心疑惑。
歷經雁回一戰,那些苦受邊關的將士,捨生忘死守護山河。
那些戰死在雁回關前,英魂千年不散的老兵。
都深深的觸動了蕭辰!
在這神州之上,有人捨生忘死守護山河!
也有人如眼前這些陷入迷霧中的修士一般,恨不得將天下所有的資源都握在手中。
沒有人去在乎,在那苦寒邊關浴血生死的普通士卒。
也從沒有人去想過,正當他們在神州之上勾心鬥角的時候,正有人在寒冷的雁回關前,死在妖族的屠刀之下。
那些在邊關浴血廝殺一聲計程車卒,最好的結果也就只是能在豫章城內,有一席之地棲身養老。
而他們的子孫後代,也只能如他們的父輩一樣,蠅營狗苟的過完這一生。
而那些宗門氏族、仙門豪閥,卻依舊過著錦衣玉食的日子,心安理得的謀求他們的長生之途。
所以,蕭辰將玄素道經放置在了書院之中。
所以蕭辰,為這天下苦寒之輩,開闢了一條不一樣的通路!
蕭天河曾言,書院存於世間,當為天下人計!
所以,在這歸途之中,蕭辰原本就已謀劃好了書院中的一切。
包括讓溪魟來坐鎮書院,雖然當時蕭辰便沒有替換院長的心思。
不過,方赫給了蕭辰一個完美的理由。
聽聞蕭辰娓娓道來,眾人才明白了蕭辰心中的鴻鵠大志!
舉世成聖,或許只是妄言!
可蕭辰此舉,無疑是為全天下的人族開闢了一條通道。
從今往後,修行問道便不再只是那些仙門豪閥、世家宗族的特權。
生而為人,只要有豫章書院一天,便都可以踏上修行之路。
蕭辰給了天下之人,一個公平的權利,一個可以選擇的權利!
這也是蕭天河當年建立豫章書院的初衷!
所以,玄素道經入書院,迷霧大陣便被開啟!
書院中的陣法,天下之人皆可參悟道經的宏願,都源自於蕭天河千年前的謀劃。
“蕭辰!你可知道,你這樣做會給神州帶來這樣的震動麼?”
緩步而行只見,溪魟走到了蕭辰的近前,聲音平淡的問道。
此刻,蕭辰轉頭笑著說道:“有您在!天塌不下來!”
溪魟瞪了蕭辰一眼,抬起頭似乎在透過蒙在眼前的布帶看著長天,悠悠說道:“可是,你要知道!這神州之上最容不下我的,便是頭頂這邊天了!也許,他真的會塌下來呢!”
蕭辰聞言,眉心之中光華閃動,旋即間那面青銅小鏡便出現在了蕭辰手中。
“我不許他塌下來!他便不能塌下來!”
就在蕭辰爆發出無比自信之際,手中的天地玄鏡也隨著蕭辰元力鼓舞開始變化起來。
手臂一抬,天地玄鏡便徐徐飛起,直衝天際而去。
隨著天地玄鏡不斷騰空而起,原本巧妙古樸的銅鏡,開始漸漸放大身形。
直到懸於高空三萬米,天地玄鏡已然化作萬丈之巨,而後與長空融為一體,籠罩在整片豫章上空。
淡淡光華流轉間,宛如千萬條溪水,自長空之上涓涓流淌,灑落在大地之上。
許久後才漸漸斂,不見蹤影。
當天地玄鏡籠罩豫章之後,感觸最深的便是溪魟。
彷彿懸在心頭的一柄利劍被人撤去,那壓在溪魟心頭近二十年的抑鬱頓時一掃耳光。
溪魟力量強悍至極,以不被天道所容。
君不見當日裡,溪魟為救蕭辰,只是撤去遮眼的布帶,便引動神罰雷劫,聲勢何等強悍。
舉目之際,溪魟看著天際間已然漸漸斂去形狀的天地玄鏡,有些驚詫的看著蕭辰道:“你以天地玄鏡,隔絕了豫章天地?”
“魟姨!以後在這天地玄鏡之下,你可任意行為,不會再受任何限制了!”
聽聞蕭辰所言,溪魟開始小心翼翼的釋放出自己的氣息。
在溪魟的控制之下,那些往日裡小心潛藏的氣息被緩緩釋放。
然而,就只是那一縷氣息流淌,一道巨大的氣浪頓時滔天而去。
書院廣場之上,一道無形颶風瞬間帶著一股席捲天地的氣勢滔滔湧動。
此刻,包括蕭辰在內的所有人,都宛如站在無盡的大海之上,面對著百丈之高的滔天巨浪。
那強悍的壓迫感,幾乎一個瞬間便讓蕭沐柔到底不知。
眾人紛紛驚掉了下巴,甚至連蕭碩都險些栽倒在地。
蕭碩知道,溪魟很強,可卻從來都沒有想過,溪魟能夠強悍到如此程度。
當那強悍氣浪滔天而起之際,那瀰漫在書院的迷霧都在瞬息之間被吹的一乾二淨。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廣場的雕像前,落在了那道金光閃動的卷軸之上。
一個個身形閃動之際,盡數撲向了玄素道經。
在一眾修者中,身形最快的竟然是須發皆白的方赫。
此際間,方赫雙目赤紅,手持長劍猶如瘋魔一般,直撲玄素道經而來。
此時,在方赫的眼中似乎只有懸浮在那雕像前的玄素道經,身形閃動之際甚至連蕭辰等人看都沒看一眼。
抬手間,似乎就能觸碰到玄素道經。
與此同時,數十道身影也悍然撲來,全部衝向了玄素道經。
沒有什麼常規的含萱盤道,沒有什麼唇槍舌劍的爭吵,更沒有什麼拉幫結派的臨時結盟。
此時,在一眾修士的眼中,只有那金光閃閃的玄素道經!
所有人都瘋了一般的,直撲道經而去,其餘的根本無暇顧及!
眾人在被那迷霧折磨一番後,猛然看到了心心念唸的道經,一時間都猶如瘋魔。
可就在眾人要接近那雕像之際,一股令他們無比恐懼的威壓忽然席捲而來。
旋即間,一道憤怒的嬌喝便響徹天地:“你們!當我不存在麼?”
隨著女子的聲音響徹,一眾修士頓時感到似有山嶽襲來。
無盡的壓力頓時席捲全身,原本一個個高高躍起的修士,此際間盡數如同死狗地趴在了地上。
可即便如此,那方赫被絲絲壓在地上,可眼睛依舊緊緊的盯著頭頂的道經,手還在死命的向前伸著。
而那些潛入書院的修士們,在感受著溪魟那蓋世的氣息之際,紛紛面面相窺,個個驚懼萬分。
溪魟近前一步,斂去了周身流淌的氣息,那些被溪魟氣息壓制著的修士才堪堪能站起身子,一個個滿面驚懼的看著那蒙著雙眼的女子。
此際間,雖然溪魟雙眸依舊被白色布帶遮蓋著,強悍的氣息也漸漸收斂,那股不怒自威的霸氣卻沒有絲毫減少。
行走之際,溪魟走到了那些潛入書院的修士近前,沉聲呵斥道:“爾等修為都不算弱,也算是人族精英,行事卻這般下作!今日,我初掌書院,不願多造殺孽!爾等且回去,將豫章今日之事,盡數告訴給你們的族長、掌門,告訴他們我豫章城主,言之鑿鑿,自今日期,凡我神州人族,能入書院修學者,皆可參悟玄素道經!”
聞言的一眾修士紛紛面面相窺,臉上不由得漏出一抹喜色。
可就在此時,溪魟周身那滔天而來的強悍威壓再度流轉開來,隨機眾人便聽到溪魟嚴厲的聲音:“既然,我書院已表明態度,凡入書院,皆可參悟道經!那從今往後,若再有人行此等卑劣下作的手段圖謀道經者,殺無赦!”
說話間,溪魟的衣裙無風自舞,而後便見一襲白色衣裙的溪魟,身形緩緩漂起,懸浮在虛空之中。
御氣而行,神魂入道,至聖之境!
女聖?
所有人,此刻都無比震驚的看著緩緩飛起的溪魟。
不需要言語證明,不需要戰鬥去證明!
御風而起,便證明了一切!
眼前這個布帶遮眼的女子,已然入至聖之境,成就聖人之姿了!
誰能想得到,千年之後,神州之上的第二尊聖人,再次出現依舊是在豫章城,依舊站在豫章書院之中。
在絕強的威壓面前,一眾修者紛紛俯身跪拜,朗聲高呼:“拜見女聖!”
而此刻,匍匐在地上的方赫已然面如死灰!
原本在方赫的心頭閃動過無數個念頭,籌謀著該如何奪回書院,奪取玄素道經。
然而,在一尊女聖面前,所有的一切都成為了徒勞!
有聖人坐鎮,豫章書院、豫章城,很快就能恢復到千年前的榮光了!
這便是這個世界,絕對的實力為尊!
有聖人現,神州皆服!
感受著溪魟周身流淌的聖人威壓,一眾修者連同牧昊叔侄二人都無比震驚。
此際間,牧昊神色呆滯的看著那矇住雙眼的女子,心中頓時百感交集。
原本在牧家這樣的龐然大物般的勢力眼中,豫章蕭氏不過只是個偏安一隅的小勢力而已。
即便有蕭天河餘威存在,即便執掌著豫章一城。
可實力背景在掌控南麓萬金樓的牧家眼中,依舊不夠看。
即便蕭辰展現出了強悍的潛力,替牧財神兄弟二人拔出體內蠱毒,解決了牧家的危機。
可在絕對的勢力面前,豫章蕭氏顯得依舊有些孱弱。
雖然牧語竹與蕭辰已然定下了百年之約,可牧家依舊佔據著心理上的制高點。
牧昊也明白牧財神的想法,蕭辰潛力深厚,又有神器傍身,未來會有怎麼樣的成就誰也說不準。
可如今事態卻發生了極大的變化,眼前這位蕭辰名義上的母親,竟然是一位聖人!
神州之上,聖人之姿已然千年未見了!
如今,聖人出南麓,再臨豫章城!
看著周圍人驚愕的神色,蕭辰與蕭碩相顧對視了一眼。
全天下也許現在只有這祖孫二人清楚的知道,此刻溪魟所展露出的聖階實力,只怕還遠遠不是她全部的力量。
她原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
蕭碩從親眼見證過,當年溪魟展露實力,引動無盡神罰天階的震撼場面。
待眾人散去,溪魟緩緩落在地面上,神色平淡如水,絲毫不見波瀾起伏。
“辰兒,這書院的院長之位,我也坐了!你該告訴我你的謀劃了吧!”
眾人聞言,紛紛將目光投向了蕭辰。
蕭辰淡然一笑,自懷中摸出了一枚玉圭,交給了溪魟。
“魟姨!這便是掌控書院大陣的玉圭!三日後,書院開試,您便可引動山門前九道大陣。能破陣入山門者,便是我書院學子!”
玉圭在手,泛起陣陣涼意,隨著溪魟元力灌注之際,玉圭之上泛起瑩瑩光華。
一時間,架設在整個書院的大陣陣圖便對映在眾人眼前。
看著那道道陣紋紛繁複雜,光華緩緩流淌在陣紋之上,九座陣法緩緩相扣,玄奧精妙至極。
“蕭天河不愧凡塵至聖,僅觀此陣圖,便可謂天人之姿了。”
看著眼前陣圖流轉,溪魟不由得打心底裡欽佩起蕭天河來。
此際間,蕭辰近前一步指著眼前的陣圖,緩緩說道:“此陣名為九耀沐陽陣!由九陣構成,緩緩相扣!本是用於防守敵人進攻的陣法,看似生門無數,卻因九陣連環,往往此陣的生門,便是下陣的死門,入者幾乎沒有生還的道理。”
“這陣法如此兇險,入陣者皆無生還?那怎麼作為考核學子的陣法啊!”
一旁,蕭碩等人聽得一頭霧水,不明白蕭辰所言到底是為何意。
淡然一笑間,蕭辰繼續說道:“掌控一切的玉圭我已經交給了魟姨!當年這陣法本就是為了考教世人,所以不會有什麼大問題!如今這陣法最厲害的,就是能放大人心中的慾望,若是無法秉持本心,克己守禮,自然是找不到山門之路的。陣法自然會將他們送出豫章!”
經過蕭辰的解釋,眾人也算是清楚了蕭辰所有的謀劃。
舉目之際,溪魟抬起頭看著頭頂那蔚藍的天際。
雖然此際間天地玄鏡已隱沒在長空之上,可溪魟依舊能夠清晰的感受到。
在這凡塵神州之上,溪魟從未像今日這般感覺道愜意輕鬆。
過去的十幾年中,每一日溪魟都苦苦壓制著自己的修為,只為了能為姐姐守護住身邊的這一雙子女。
時至今日,溪魟也未想到,曾經的那個孩子,如今用這樣的方式,為自己開闢了另一番天地。
姐姐,你看到了麼?
蕭辰他,長大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