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超凡（1 / 1）
溪魟的聲音依舊空靈而又悠遠。
而此刻，被金光撫頂的令狐無我神色依舊憤然，似乎並沒有被溪魟的言語打動。
看著依舊在不斷掙扎的令狐無我，溫靈韻神色一急。
“女聖大人！還請您高抬貴手！靈韻願代師受過，長跪山門，以贖其罪！”
然而此刻的溪魟卻微微搖頭，依舊神色淡然的問道：“你願代他受過，也能代他入聖麼？”
話音方落，眾人皆驚，溫靈韻一臉震驚的抬頭看向溪魟，並不明白溪魟所言何意。
“辰兒，你且引導公主入陣試煉吧！”
隨機間，卻見溪魟緩緩抬頭，一片金光自其掌心閃動，璀璨的光幕瞬間吞沒了眾人的身影。
跪在地上的令狐無我，只感到眼前金光一閃，而後便什麼也看不清了。
直到許久後，漸漸恢復視力的令狐無我忽然發現身上那猶如山嶽般的氣機竟然斂去了。
愕然抬頭間，卻看到一名身著白色長裙的女子正靜靜的站在自己的眼前。
周圍是一片空曠無垠的世界，舉目盡是一片白色柔光，似無邊際，又像是觸手可及。
腳下陣陣漣漪盪漾，二人彷彿站在一片水波之上。
在這片寂靜無聲的空間之中，只有眼前的女子靜靜矗立，猶如山嶽。
緩緩起身之際，令狐無我盯著眼前的女子，仔細端詳著。
只見那女子身著一襲白色衣裙，氣息聖階高貴。
雙眸之上，一條白色布帶，遮住了女子的雙眸。
一頭烏黑長髮宛如瀑布流淌在身後，雙手負於身後，此刻似乎正在看著自己。
雖然女子的雙眸被遮起，可令狐無我總有一種已然被眼前之人看透了的窘迫感。
“你便是書院的女聖？”
遲疑之中，令狐無我神色狐疑的看著白衣女子。
負手而立的溪魟並未回答令狐無我的問題，只是沉聲問道：“何以為聖？”
令狐無我聞言眉頭微微驟起，在過往的這幾百年中，還從未有人這般跟自己說過話。
只是不知為何，在面對溪魟淡然的口氣時，令狐無我感覺到是那般的不容置疑。
略微遲疑之後，令狐無我有些不情願的說道“脫凡，自然能夠入聖！”
“你坐照自觀三百年，為何還未脫凡！”
溪魟的聲音依舊平淡，可聞言的令狐無我卻面色一窒。
這話說的！
若是知道的話，令狐無我早就成就聖人之姿了，又怎麼會有今日之辱？
當即間，令狐無我神色憤恨的說道：“機緣未到，天道難觸，是以不能脫凡！”
“哼！”聽聞令狐無我所言，溪魟忽然不屑的冷哼一聲，而後道：“機緣氣運，皆屬虛無。你坐照三百年，還以此為藉口，不覺得可笑麼？”
入坐照三百年，被世人尊為半聖的令狐無我還從未被人如此訓斥過。
是以當即間，令狐無我心中怒起升騰，大聲道：“我知你為聖人之尊！可我也不是什麼尋常修士。你不過比我早入聖半步，憑什麼來訓斥於我？”
“早入聖半步麼？”
隨著溪魟的聲音響起，令狐無我卻驚愕的發現，眼前那女子的氣息竟然在瞬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在令狐無我一片震驚的眼神之中，溪魟的氣息竟然開始再度瘋狂的攀升起來。
一時間，令狐無我的眼前，溪魟澎湃的氣息猶如山呼海嘯一般，奔騰而來。
僅僅只是放開了周身的氣息，便讓令狐無我感受到了猶如天塌地陷的聲勢來。
此際間，令狐無我毫不懷疑，眼前這女子，絕對有滅世之威。
僅僅憑藉氣息流轉，便足以讓令狐無我感到一股從未有過的絕望感。
直到此刻，令狐無我才清晰的感受到，方才在山門前的那一指，足以斬殺自己十次八次了。
再一次，令狐無我的膝蓋彎曲了。
只是，這一次並不是被人所迫，而是真心實意的跪在了溪魟的面前。
這是何等的實力？
這是怎樣的境界？
令狐無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難道神州之上，千萬年來，無數的修士，都是在過家家麼？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再問你，坐照三百年，你為何無法脫凡入聖？”
再次聽到溪魟的這個問題，令狐無我卻再也無法生出輕慢之心。
在感受到溪魟的強悍勢力後，令狐無我才明白，三百年來自己是何等的可笑？
整日裡怨天尤人，總覺得自己時運不濟，總認為自己天縱奇才，卻因因緣際會，無法脫凡入聖。
可當此時，在那強悍的力量面前，令狐無我在清楚的知道，至聖之境，遠遠不是盡頭，也許只是一個新的開始。
沉默許久後，令狐無我有些頹然的說道：“惶惶塵世，名利為鎖！我自以為視名利入糞土！可依舊被聲名所累！夜郎自大、坐井觀天！本就是滾滾紅塵之中至俗之人，又何談脫凡入聖。當真可笑！可悲！可嘆啊！”
隨著令狐無我一陣悲愴自嘆的長笑，溪魟的神色變得柔和起來。
“世人皆道，蕭天河得玄素大神傳承，方脫凡入聖，成就聖人之姿，傲視神州！可誰又知道，蕭天河開天門，破樊籠，取天地玄鏡，守護神州山河。聖人之姿，從來都不是修為的高低，而是如蕭天河那般，以天下為己任。聖人者，是為他人計，是為眾生計，如此方尊聖人之姿。聖階修為，與聖人之名，從來就是兩種概念，你不能入聖，不是修為不夠，而是修心不夠！”
溪魟的話，對於令狐無我來說，猶如醍醐灌頂！
此刻的令狐無我心中頓時一片清明！
一直以來，令狐無我都覺得是因為蕭天河餘威任在，天道之下不得再出聖人。
所以，在歷經無數努力而無果之後，令狐無我開始自暴自棄。
由那時開始，令狐無我失去了那個不斷奮發的心，自然也就失去了修為再進的機會。
如今，在看到了溪魟那驚世駭俗的實力之後，在聽到溪魟對聖人之姿與至聖修為的解釋之後。
令狐無我頓時豁然開朗！
聖階者，乃是修身之途。
而聖人者，卻是修心之路！
只有身心皆具，方可超凡入聖。
今日裡，在書院山門之前，在萬眾修士之前，令狐無我最看重的名望與聲威盡數散盡。
當他跪在山門之前，跪在蕭辰面前時，那顆渴望聲名無兩的心，徹底死去了。
坐照自觀三百年，令狐無我一直無法看透自己渴望聲名的內心。
只有此刻，徹底將其打破之後，令狐無我才真正明白。
若為聖人，該當如何！
坐照三百年，一朝悟道！
令狐無我，在溪魟的指點之下，入聖聖境！
氣息圓融，返璞歸真，那個笑容憨態可掬的老者再次出現。
只是此時，老者的笑容顯得愈發真誠。
舉目之際，在看到一片全新的天地時，令狐無我灑然而笑。
躬身行禮之際，令狐無我虔誠說道：“上師點撥之恩，無我此生難報。請上師受我一拜。”
說罷後，令狐無我倒身邊跪。
溪魟見狀，也並未阻攔，只是在令狐無我起身後，溪魟才悠悠說道：“蕭辰雖非我親生，可卻情同母子！我不得不承認，今日所謂，我有私心！”
“上師但說無妨！無我必當肝腦塗地。”
此際間，令狐無我自然明白，溪魟有事要拜託於他，當即便開口回應。
轉身之間，溪魟的神色顯得有些沒落，沉聲說道：“我於天道所不容！終有一日無法再守護那孩子。還請先生答應，在那孩子成長起來之前，保護那孩子的安慰！替他守住那份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