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流沙礦道(1 / 1)
往大漠深處走了一天多,賈天胡說我們到了“沙海”。
這裡已經沒有乾枯的胡楊樹,也沒有高低起伏的沙丘,除了零星幾個凸起的沙包,放眼望去,皆是黃沙。
無邊無際,不管從哪個角度去看,周圍的景象都是一樣,沒有半點生命跡象。
我問賈天胡以前來過沒有。
他乾癟的嘴唇抖動,給我一種想說話又說不出來的感覺,最終只是搖了搖頭。
從屍骨上搜出來的地圖已經沒有意義了,我看著達爾扈特人的地圖,這一塊區域是個空白,連個沙丘的標註都沒有。
達爾扈特人被稱為沙漠中的活地圖,他們熟悉沙漠,就像是男人熟悉自己的寶貝一樣。
這片是空白的,可能連達爾扈特人都沒進來過。
我們帶的水和食物有十五天的用量,沒有羅盤,要是進入沙漠,十有八九要迷路。
“還要往裡走嗎?”我問。
包玉醉躲避我的目光,沒有說話。
柳思思惡狠道:“外面那群孫子,心狠手辣,把一個村子都給屠了,咱們要是找不到他們想要的東西,不也得被吊死在沙漠中。”
我又看向賈天胡,他的眼中充滿了恐懼。
說心裡話,我也恐懼,大漠荒無人煙,周圍景色又是一樣,據說像雪盲一樣,突然進入大漠也有失明的可能。
達爾扈特人能長期生活在沙漠,是因為他們有獨到的生存技能,熟悉沙漠水脈。
這話可不是亂說,沙漠有著一望無際的黃沙,同樣也有豐富的水資源,只不過都是地下暗河。
西部地區是高原,海拔高,有著豐富的雪山和冰川,融水大部匯入長江和黃河,東奔入海。
一小部分高山融水以地下河的形式,慢慢滲入中原大地。
也就是說,達爾扈特人都不進入的沙漠,極有可能沒有地下河的存在。
從地面上的跡象也能印證這一想法,沙漠中的特有植物,比如梭梭草、沙蒿這些植物,靠地下河蒸發上來的水汽也能存活。
而這片區域,放眼望去,絕無植物。
更何況動物了。
“吳念,進不去呀。”柳思思問。
“進。”我咬著牙說。
這也是無奈之舉,橫豎都是個死,選擇死在大漠裡也比被人吊死強。
在元朝以前,阿拉爾善地區還是一片樂土,當時沙漠化不嚴重,有河流和湖泊,西夏人得以再次繁衍生息,據說在西夏之前,此地也有諸多由遊牧民族建立的小政權。
遊牧民族,又是小政權,沒有多少稅收,也不犯邊作亂,中原王朝也把這片區域不放在眼裡。
別說稱帝了,就是當上天王老子,中原依舊稱此地為蠻荒之地。
再往遠了說,秦漢以前,除了中原地區,其他地方被稱作蠻荒。
當時天子坐中原,內臣繞四邊,外臣護八方,貢國守邊疆,都是一圈一圈環繞,再往外就是東狄、西戎、南蠻、北夷。
雖然一直頂著不好的名號,可西部地區一直是獨立的政權。
自漢朝起,張騫出使西域,溝通東西方的絲綢之路由此開啟,西部的繁盛也進入了中原人的視野。
樓蘭、大月氏等西域國家的名稱也載入中原史冊。
一直到了明朝,西域才漸漸淡出人們的視野,原因有很多,氣候導致的沙漠化、草原騎兵屠城滅國、鄭和下西洋,海上絲綢之路興起等等。
這一天,我們遇到了突起的驟風和輕微的揚沙,天空暗黃,好在沒有出現什麼大問題。
晚上,我們選擇了一塊略微突起的地帶宿營,周圍的凸起的沙丘能起到擋風的作用,還有醫院原因,旁邊有遮擋,也能提供一些安全感。
這一天走得十分辛苦,烈日炙烤,黃沙漫天,這種感覺像是春天時的柳絮紛飛,讓人無處可躲。
賈天胡說現在時阿拉爾善的風季,等入冬了,沙漠中只有高氣壓和刺骨的寒冷。
沒有東西生火,我們蜷縮在一起,身上蓋著發黑的羊皮。
柳思思說:“要是能活著回到湘西,我一定找二十個老爺們,好好給自己補補。”
賈天胡的臉一下子就紅了,我也有一些不自然,說心裡話柳思思屬於悶騷型的,比包玉醉的明騷含蓄許多,突然來這麼一句,我有些不適應。
我心想,天氣越來越涼,不如咱倆運動運動,出點汗,還能緩和,最主要的滿足她的目標,滋補。
“吳念,你又想什麼美事呢,嘴都咧到耳根子了。”包玉醉問。
我急忙擺手否認到:“沒想啥,想喝酒了。”
“你要是喝奶,我還有,熱乎的。”
我們一邊啃著肉乾,一邊胡亂閒聊,人困馬乏之際,唯有原始的慾望能讓人打起精神。
該死的賈天胡這時候倒正經了,他說沙漠中最可怕的不是沙蠶,也不是死亡蠕蟲,更不是黑風暴。
可怕的是自己,據說沙漠中往往都是自己殺死自己。
進入大漠久了,人會產生幻覺,尤其是沒有水源的情況下,眼前會出現河流、山川、美女和大床等等,反正就是一些引起人慾望的東西。
腦子裡可能會想到這是海市蜃樓,但身體根本不受控制,費盡最後一絲力氣也要奔向幻覺中的河流,直到渴死、累死。
包玉醉驚訝道:“我也聽過這個訊息,有人說是古代先民佈下的詛咒,為了防止外人進去打擾他們平靜的生活。”
正說話呢,柳思思捅了捅我道:“小子,陪我去個廁所。”
“自己去唄,繞過沙丘就脫,沒人看。”
“老孃還怕你看?我是怕走不回來,我要來大的,太近有味道。”
“事多。”
周圍就這一處凸起的地方,閉著眼睛都能摸過來,哪那麼多事。
埋怨歸埋怨,可作為小夥子,我還是得盡到自己的責任。
我跟著柳思思走出去四五十米,柳思思四處看了看道:“就這吧,你躲遠點,要不然我不好意思。”
“哦。”
“哦你大爺。”
我轉過身沒走兩步,只聽後面嘩啦一聲,沙子竟然凹了進去,柳思思也不見了蹤影。
“柳姐,柳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