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光華路遇馮去疾,喝酒再論長平役(1 / 1)
“族滅,就是幾乎杜絕了這些不畏死的民眾,總要顧忌家裡人吧!怕族滅,那麼,別犯法啊!”
小嫣明白了,是啊,別犯法,別犯那麼重的法不就得了?犯那麼重的法,難道還能是無意識的?一邊想犯法獲取大利益,一邊還想沒有刑法處理,一般犯這族滅刑法的必定不是普通平民,這典型是又想獲取大利益,又不想失敗後受到刑法,一本萬利的心思,而如果是普通平民,那麼更大可能是被他人利用。
“株連,比如鄰居犯法,你知道了,結果不上報,那不是知情不報是什麼?”
“但是五戶一連,不見得戶戶都知道啊!”
“是的,也有無辜,這當時有幾個情況要說明,當年秦人經常好幾代在一棟房子裡,商君變法,就讓這些人分開幾戶,第一,增加稅收,第二,那樣太亂,所以造成家家戶戶就在自家房旁邊搭建房子,實際上株連將他們依然綁在一起了,最後結果可以看到,秦國,路不拾遺,夜不閉戶,山東六國可以做到麼?”
小嫣愣住了,這秦律雖然有一定問題,簡單粗暴地解決了實際問題,特別是秦國從上至下的貫徹,不像山東六國,雖有律法,實際上只是對平民有效,對世家和貴族等於擺設,世家和貴族都是有特權的,很多時候君王也難以處理。
在子產鑄刑于鼎之前,所謂的律法只有上層人士知曉,而平民大多不知道,官府說你你犯罪就是犯罪,甚至未必符合國家律法,子產鑄刑于鼎之後才有更多人懂律法,更重要的是,不可以肆意妄為變更律法判案了。
“而在秦國,教唆他人犯罪是死刑,就根本上杜絕了世家貴族買人犯罪!”秦王政補充了一句。
“呦,小兄弟,說得好!”
阿文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隔壁桌,一個國字臉,身高九尺的漢子朝自己這邊拱了拱手。
“要不拼一桌?”漢子仔細打量著阿文,心裡暗暗心驚。
店中沒有多餘的桌子,漢子在旁邊一桌坐下來。
“好!”阿文點了點頭,這個漢子一身正氣,阿文也是覺得值得一交。
漢子將自己桌子一推,和隔壁桌拼在一起。
“小二,加點菜!”阿文看向蒙恬,輕輕的搖了搖頭。
“來咯!”小二馬上跑過來。
“大兄弟,你要吃什麼?”阿文朝漢子問道。
漢子看了看桌上的東西:“跟他們一樣,再加兩壇酒!”
“好嘞!”
酒菜上來,漢子朝阿文一禮,舉杯道:“小兄弟器宇軒昂,老哥我剛才聽你一說,開解我心裡疑惑,非常感謝,敬你一碗!”
“客氣客氣!”阿文舉杯滿飲杯中之酒。
“小兄弟豪爽,老哥我名去疾,就叫我阿疾好了!”
“阿文!”阿文笑了笑,報出自己的小名,畢竟自己不能見人就告知自己是誰。
“沒想到阿文你們居然也喜歡這口!”阿疾指了指蟬肉和鼠肉,對於阿疾來說,感覺到這兩人不是普通人,但是對於世家貴族來說,這鼠肉和蟬肉,可是沒幾個喜歡吃的,他們的食品都是精挑細選的。
“老哥你也喜歡?”
阿疾將幾粒蟬肉扔進嘴裡,一邊嚼一邊說道:“當然,從小家裡窮,有的時候只能吃這個!”
“秦人正常家中有餘糧,如何……”
“老哥我祖上不是秦人,先祖死後,先父就帶著我來到了秦國,住下來,這一住就是十五年了!”
“呵呵,那你比我來秦國早!”阿文說的是實話,自己回到秦國,滿打滿算也就十年左右。
“這位姑娘雖然秀氣,但也不失豪爽!”阿疾看向小嫣,小嫣雖然臉紅,但是由於面上粉塵,看不出臉紅。
“老哥,你客氣了!”小嫣笑了笑,自己很清楚,這位老哥說自己豪爽,不就是吃蟬肉,鼠肉麼?這自己都沒法確定是稱讚還是貶義。
“老哥,山東哪裡人士?”
“上黨長平人!”
“長平?”阿文一愣,這個地方對於秦國、趙國和韓國都意義非凡。
“是的,長平之戰就是老哥家那一帶,只是長平之戰前夕,秦軍去之前,我家就搬走了。”阿疾喝了一碗,讓人感覺他有些鬱悶。
“幸好,不然,在這未必見到你!”
“小兄弟呢?”
“我從趙國邯鄲而來。”阿文理直氣壯,沒有絲毫含糊。
“你們都是趙國人,我是燕人為我們在咸陽相見乾一碗!”小嫣舉酒碗笑道,論喝酒,小嫣可沒有怕過誰,所以非常豪爽。
“來,乾!”
“乾!”
三人將碗中之酒喝完,阿疾看向阿文:“你對長平之戰如何看?”
“實際上長平之戰不能簡簡單單的論長平,還要加上上黨對峙,甚至當時的政治因素,甚至是所有諸侯國的政治因素,實際上戰爭是政治的衍伸!”
“這說法有意思!”阿疾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
“實際上沒有韓人送上黨給趙國,秦趙也遲早有一場舉國較量。”
阿疾一愣,細緻想了想,這是有道理的。
“一山不容二虎。就像當年晉楚爭霸!”小嫣輕輕嘆道。
阿疾看向小嫣,看來這個姑娘也不是普通人。
“實際上我認為山東五國之所以不援趙,實際上他們也只是想坐看兩虎相爭,如同當年齊燕雙弱!”
小嫣快速的看了一眼阿文,當年齊燕雙弱,燕國再也沒有機會稱雄關東了,這是燕昭王之後歷代燕王最遺憾的事情。
“有道理!”阿文眼睛一亮,雖然自己不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言論,但是對方可是一屆平民,之前跟自己說的人可是在秦國位高權重的人,知道的訊息和內幕遠不是眼前的阿疾所能比擬的。
“我在想啊,這魏國無忌要救趙國,為何要到了趙國邯鄲要被打下來的時候才救?”
“這是一個好問題!”阿文點了點頭。
“趙軍被困四十六天,魏國無忌不竊符救趙?長平趙兵都死光了,秦兵幾乎攻破邯鄲城了,他來了!”
“阿疾兄,小弟敬你!”阿文舉杯,這話已經很明顯了,這也是秦國朝堂公認的。
“乾一碗!”
“是的,這不是巧合,從戰術來說,魏國無忌領楚魏兩國援軍趕到邯鄲城外,當然是等待秦軍最疲憊的時候,秦軍最為疲憊的時候當然是,即將攻下邯鄲城的時候。”
“可以這麼說,但也可以理解為這樣趙國完全被打殘,楚魏兩軍可以安心救弱趙,而不是強趙!”阿疾補充了一句。
阿文目神采飛翼說道:“所以,實際上不是五國不救趙,也不是秦國用間五國有多麼厲害,而是五國君王都樂於見到秦趙雙弱,豈不知,用間五國,五國都作壁上觀,就不是用間能力了,畢竟任何間者不可能做到讓五國都如此齊心作壁上觀,只能說秦國用間因勢利導,讓五國君王更加堅定作壁上觀而已,而信陵君竊符救趙就猶如阿疾兄所言,實際上早就可以做到,上黨對峙,長平被圍四十六天,有足夠的時間,為何偏要到最後關頭?”
“那麼,只有兩種情況!”阿文極其篤定的說道。
“哪兩種?”阿疾好奇地問道。
“要麼魏國無忌怕武安君,一定要武安君死才敢領兵,要麼,就是阿疾兄所言,救的是弱趙,而不是強趙!”
“是的,從邏輯上推理,也只有這兩種可能!”阿疾也點頭道。
“當然也有兩種可能的結合,至於長平之戰,實際上並不重要,因為,到了長平之戰的時候,趙國國內情況已經到了奔潰的時候,不換廉頗,趙國國內就要奔潰,情況比滅國還要恐怖,想想齊閔王地的下場就知道了,所以趙王必定要換將,而換上誰實際上都一樣,都只有快速一戰決定長平之戰的勝負這一條路,就算後來援軍送糧,送進去又如何?夠的了四十多萬大軍麼?最多多撐幾天罷了!”
“如果夠呢?”
阿文目光一凜:“那就說明,趙國送糧援軍不少,至少五萬起,那麼趙軍也不只四十五萬,至少是五十萬,甚至更多!”
“有道理!”小嫣痴迷著看著阿文,最喜歡看到他這樣子,非常認真,侃侃而談。
阿疾眼中一凜:“所以不是趙括的問題,甚至不是趙王的問題,趙王不得不換將,趙括因為缺乏糧食,不得不冒險進攻!”
“是的,不是趙王的問題,收下上黨,就算不收下上黨,秦趙也必定有一戰,擁有上黨保持對秦國有地利優勢,所以根本不是趙王的問題!”
小嫣一愣,“不是趙王問題,也不是趙括問題,也不是五國國君問題,那麼是誰的問題?”
阿疾也疑惑地看向阿文,只見阿文目光凌厲。
“廉頗的問題!”
“什麼?”阿疾從來沒有想過是廉頗的問題,畢竟當時廉頗在東方六國是唯一一個傳說和白起相當的名將,山東柱石般的人物。
“那麼我問你們,上黨對峙初期,廉頗領二十萬趙國精兵守上黨壁壘,丹水東、西兩側險要之地都是趙軍搶先鎮守,對不對?”
“對!”
阿文再問道:“然後王齕將軍領兵二十萬來到丹水之西,秦軍遠來,相對來說更加疲乏,對不對?”
“對!”
“要是一開始廉頗主動出擊,打敗同等兵力的王齕軍會怎麼樣?更何況以逸待勞,王齕的二十萬大軍剛到,趙軍佔據險要之地,加上以逸待勞,完全可以打個措手不及!”
“天時、地利、人和,就算秦國佔據了天時,趙軍佔據了地利,馮亭和原上黨韓人必定偏向趙國,同等兵力下,從名氣上說,廉頗與王齕,勝負顯而易見,為何廉頗寧願據守,而不願意出擊呢?”
阿疾突然深吸一口氣,這是自己萬萬沒有想到的,趙軍主動出擊,擊潰尚未安營紮寨、遠道而來的疲憊之師,秦軍,那時候秦軍和趙軍等同兵力,趙軍佔地利和人和,秦軍最多也只是天時而已,而趙軍佔盡地利和人和之便,兩軍將領,趙將廉頗從名聲上,能力上都遠超於秦將王齕,據說當時白起將軍重病在身。
“據說,廉頗將軍擔心武安君隱藏在軍中……”阿疾聽父親說過,這是祖父說的。
“首先武安君有沒有隱藏於軍中,很重要麼?”阿文笑了笑:“不是傳說廉頗比武安君強麼?哪怕相當,那麼為何擔心?擁有上黨地利,和上黨本地軍民擁戴的趙軍,本來就是勝率遠高於遠道而來的秦軍,你不覺得荒謬麼?也就是說從戰力上,兩軍相當,而趙軍擁有地利與人和,就算秦軍是武安君領兵,廉頗哪怕弱武安君一籌,結果也能相當,如果進攻,對手更是王齕,那麼廉頗更有機會戰勝,除非……”秦王政沒有說下去。
阿疾一下子無從反駁,這個阿文的話雖然沒有說下去,但是很明顯,除非,廉頗自己清楚距離白起很遠,而且很害怕輸。
“還記得,當年胡陽領兵八萬進攻趙國,僅僅八萬,在趙國本土,趙國幾十萬士兵,他廉頗應戰了嗎?不,是趙奢將軍,說白了,廉頗說好聽就是求穩,說難聽就是怯戰!”
“但是在關東廉頗以少勝多……”
“趙軍整體實力極其接近秦軍,卻遠強於關東五國,精銳戰勝齊燕,並不難!遇上戰力相當的秦軍,他就沒這個膽,所以導致了他的戰績是對東全勝,對西無一勝,說白了就是欺軟怕硬!”
阿疾一陣無語,小嫣更是無語,因為燕國就是被趙國長期欺凌的物件,就算是長平之戰後的趙國,自己家的燕國還是被欺負。
“那麼,五國吹捧廉頗……”阿疾突然想到一種可能。
“是的,就是廉頗差點,將秦趙都拖垮,要是秦軍少一些糧食,或者趙國多一些糧食,這個度五國沒人能把握住,也很難把握住!”
“也就是說,五國最喜歡廉頗這樣的,將自己國家趙國和秦國送上奔潰邊緣!”阿疾長吁一口氣。
“實際上在老秦王錯誤的決定下,等同於幫助廉頗實現了秦趙雙弱!”阿文目光極其堅定地說道。
小嫣白了白阿文,老秦王是誰自己當然明白,這小子居然直接批判老秦王,由於秦國也殘了,所以山東六國才有這麼久的安穩日子,而廉頗被歌頌的確有這因素。
“是的,竊符救趙之後,秦國回到了函谷關以西,秦國的國力大幅度下降,整整十五年沒有機會出兵關東!”
“所以,五國國君的目的也達到了,秦國當時的國力處於商君變法以來最低谷,趙國也幾乎打殘了,徹底淪為跟他們一流的貨色了!”
阿疾看了看阿文,眼神非常敬佩,但是依然有難言之隱一般,自己喝下一碗酒,然後又自倒自喝,連續喝完三碗酒之後,阿疾問道:“阿文,你覺得上黨太守馮亭是什麼樣的人?”
“上黨太守馮亭?”阿文顯然沒想到阿疾會問這個問題。
“是的!”
“實際上雖然是馮亭獻出上黨,但是異地處之,說不準我也會這麼做!”阿文認真地說道。
“那是因為你是趙人!”阿疾哈哈大笑道。
阿文也不解釋,只是繼續道:“傳說,實際上是韓王一邊朝秦國送出上黨,另一邊讓上黨郡守馮亭將上黨送給趙國!”
阿疾一愣,神色一暗:“這不是傳說!”
這下輪到阿文一愣,也就是說,這事情的確是韓王一邊朝秦國送出上黨,另一邊讓馮亭私下將上黨送給趙國!引起了秦趙之戰,雖然秦趙遲早一戰,但是再過兩年趙國國力更強的時候或許更好,只是那時候勢在必行,過兩年?上黨就是秦國的了,那時候秦軍佔地利和人和,情況更加不妙。
“所以這跟馮亭沒什麼關係?”
“不!”阿疾兩眼通紅:“有關係,因為馮亭是我的大父!”
阿文一愣,自己萬萬沒有想到馮亭後人來到了秦國,他們不是更應該投奔趙國麼。
阿疾雙眸之中有點淚光。
“信陵君竊符救趙之後,雖然七國都孱弱,但是秦國依然是最強大的,韓王將問題歸罪於我大父身上,趙人也認為我大父給他們帶去了災難,其他國家不敢收留,我大父忿忿不平,鬱鬱寡歡而終,臨終之前,讓我先父帶著子孫來秦國,讓我們代替他老人家來看看,秦國到底是怎麼樣的,是不是虎狼之秦,秦國是不是那麼不堪?大父死也想明白,自己錯在哪裡,為何為天下所不容?馮家為何為山東六國不容?”
阿疾虎目流下熱淚。
阿文心裡一動:“那麼,現在,你現在覺得秦國如何?”
阿疾憤憤然道:“都是山東列國抹黑,我父親帶我來秦國,根本沒有隱姓埋名,我家沒有住在城東,而是城西,左鄰右舍都是關中秦人,都知道我是馮亭之後,沒有一個歧視我家,用一個秦官說的一句話,秦國是以事說話,以大秦律法為基準,只在於在秦國有沒有觸犯秦律,後來我娶妻生子,兒子為夏人,在秦國十五年,我們家沒有觸犯任何秦律,沒有任何人為難我們,秦國十五年,國力蒸蒸日上,哪像山東六國,還在醉生夢死!”
秦國人也分等級,除了秦人,其他主要是兩種人,一種名曰“真”,臣屬於秦的少數民放的父母生子,以及出生在其他國的,稱為真。另一種名曰“夏子”父為臣屬於秦的少數民族,母親是秦人,其子稱為夏子。從山東六國來的流民,除了大才,可以立於朝堂,其他流民都按臣屬於秦的少數民族,馮去疾及其父親實際上救贖屬於“真”,馮去疾的兒子就是夏子,“真”與“夏子”在秦國的律法面前享受和秦人一樣的待遇。夏子娶秦人為妻,生子就是正式的秦人了,當然在秦國生活四代後也是秦人,而且是全家都是秦人,連續兩代娶秦人之女為妻是捷徑。
“乾!”秦王將酒罈拿起,先喝一半,然後遞給阿疾。
“乾!”阿疾將酒喝完,然後開懷大笑。
阿文站起來,看了一眼蒙恬,蒙恬點了點頭,拿出一粒碎金子遞給小二:“我這一桌和那一桌結賬!”
“好嘞!”
“小二,沒吃完的,幫我們收起來!”阿文囑咐道。
“好嘞!”
“阿疾兄,我們換個地方喝酒,說話!”阿文看向阿疾,詢問道。
“這裡喝的不開心?”
“找個更開心的地方,可以暢所欲言!”
“好!”阿疾今天雖然哭了,但是找到知己,還是很開心。
蒙恬帶著四人來到最近的蒙家別院,由於路順,從後門進入別院。
“少爺!”蒙家別院平時來的人少,但是下人們都認識蒙恬。
五人被蒙家下人帶領下來到一個庭院之中,蒙恬回頭對著管家說道:“我們要在花園裡說點話,準備點茶水,還有棋,送進來後,別讓其他人打攪我們!”
“是!”
“等一下!”小嫣突然開口。
管家狐疑的看著這個粗衣麻布的姑娘。
“準備一副秦箏!”小嫣囑咐道。
管家看向蒙恬,只見蒙恬點了點頭。
“好的!”
“請……”蒙恬朝阿文一禮。
阿疾看到別院的氣派,就知道這裡非一般人所住,但是這裡的少爺對阿文如此客氣,不奇怪麼?
蒙家別院的花園中有個湖,湖中有個亭,阿文直接往亭上走去,阿疾和蒙恬跟著,小嫣帶著珠兒走向湖邊一側,那邊也有石桌石凳。
阿文進入亭中,亭中石桌,桌面十九橫十九縱交錯著。
阿文在亭中石桌北面石凳位置坐下,朝阿疾一攤手:“坐!”
阿疾感受到,此時的阿文和剛才在餐桌邊的阿文完全不一樣,氣勢相差太大,猶如換了一個人一番,猶豫了一下,坐在石桌南邊的石凳上,蒙恬立於阿文身後,猶如僕人。
蒙家的下人動作很快,將茶水送上來,將秦箏送到小嫣面前,就離開了。
秦箏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