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黃源現身名流閣,弱國只能受欺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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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齊國已經近三十年沒有徵戰,累積的財富不是其他國家所能媲美的,更何況齊國王宮,而且文風鼎盛,單單稷下學社,天下間無出其右,這名流閣多少有些意思與齊國稷下學社一較高下。

其實,這也是呂不韋的私心,有意建一座宮殿,比齊國宮殿還要奢華,本來打算在自己封地洛陽建造,後來考慮到五國聯軍,那麼秦軍縮回函谷關,雒邑有可能會失守,一旦被戰火洗禮,這不是自己所能全部掌控的,另外,自己常年在咸陽,自己幾乎沒有機會去雒陽享受,所以沒有在雒陽建造,咸陽建一座真正的宮殿,估計秦國王室就能讓自己喝一壺,所以相邦府並沒有張揚,最後建了一個縮小版的齊國王宮,作為名流往來,所以取名為名流閣,名流閣建成,山東六國文人雅士皆來感受其奢華,甚至有段時間咸陽內文人雅士相互間的問話就是,“近期去名流閣幾次了?”

“三次了!”

“我才去了六次!”

……

實際上就是攀比,畢竟名流閣算得上咸陽城乃至整個華夏,最高的消費場所。

幾乎來過名流閣的人都認為呂不韋的財富才能算得上富可敵國,天下第一大商。

“這陶然居是我們名流閣最好的包廂之一,在包廂裡面開啟門對門的窗戶,就能看到名流閣的鬥戰臺,可以看到論壇之上激烈的辯論,每次都是天下最熱門的議題,如果沒有人辯論的時候,我們歡迎任何人上去提出議題。”

陶然居的一個女侍解說道。

“任何議題麼?”長樂公主雖然對辯論沒什麼興趣,只對這裡的奢華的事物有興趣,但此時還是隨口問了一句。

“尊貴的長樂公主,除了秦律不允許的話題,都可以討論!”貳零貳號解答道。

“你知道我?”長樂公主倒是非常滿意。

貳零貳號微微一笑:“諸位進來的時候,我們主事已經注意到了,奴婢來這之前,主事大人交代過,不能怠慢了長樂公主和燕太子丹……”貳零貳號看向菲菲公主:“這位應該也是公主吧,特意遮掩了容顏,不知道是阿房宮的哪位公主呢?”

太子丹、長樂公主和菲菲公主一震,沒想到這裡主事居然有如此眼光。

菲菲公主微微一笑:“我不重要,長樂公主和燕太子丹是貴賓!”

貳零貳號看了看這位遮掩自己容顏的公主,她沒有否定自己的判斷,那麼一定是阿房宮的另外五位公主之一,但絕不是莉莉公主,因為莉莉公主的身形一看就知道,實際上僅僅看她和長樂公主並排單獨一個位置就知道她的位置不低,身後還有位美女作為侍衛,這陣容已經很明顯了。

燕太子丹在名流閣人介紹的時候就跟身旁侍女點好菜品,正好介紹,微微一笑:“聽說幾個月前,西方身毒來了十幾個……僧人,想在我們這傳教,當時相國呂不韋就安排在這,集中了秦人最有文化的人,就在這名流閣的論臺上辯論,不知道是真是假?”

燕太子丹看向介紹名流閣的姑娘。

對於燕太子丹的帥氣,姑娘不禁愣了一下,然後微微一笑,“這個……我們不方便說!”

實際上這位姑娘當時就在旁邊端茶遞水,如何不知道,只是當時自己一方輸了,所以呂相交代不能對外說,也不知道這個帥氣的男人,從哪得知,不過,既然人家燕國太子都開口問了,自己當然不能騙對方,但也不能洩露,所以只能這麼說。

“那看來,是有這麼一回事了?”長樂公主笑著說道。

“那麼誰勝誰負?”菲菲公主問道。

姑娘笑了笑:“這些和尚不是回身毒了嗎?誰勝誰負不是很明顯麼?”

燕太子丹微微一笑:“你很聰明,你是……?”

“我是陶然居的固定侍女,貳零貳號,你也可以叫我盈盈!。”盈盈微微一笑,這裡實際上不需要報出自己的名字,但是這位燕國太子太帥了,所以忍不住將自己名字報出來,希望可以得到他的賞識,或許……,實際上名流閣很多侍女都是這樣被帶走的,進入富人家的後院,被一國太子帶回去那是什麼樣的風景呢?

燕太子丹莞爾一笑,緩緩說道:“嗯,你雖然沒有直接回答我們,但是卻有意誤導我們,據我所知,在這名流閣的辯論,是身毒僧人贏了!”

“啊?”菲菲公主一愣,自己可是知道那位秦王可是不願意輸的主兒,那麼後來僧人們是怎麼離開的?

“秦國的文化底蘊還是不高,要是在我們中原,焉能不能勝這些夷敵!”一個少年步入陶然居,後面跟著一位白髮道士,氣質出塵。

為首少年儒生,卻是剛才在對戰臺上那慷慨激昂論述的少年儒者。

菲菲公主看到那白髮道士頓時雙眼睜大許多,這位白髮道士雖然自己不認識,但是這身道士打扮自己卻知道,但關於韓國機密,菲菲公主忍住沒有喊出來

白髮道士進入陶然居第一眼就看到了蘇素,馬上給蘇素使了一個眼神,蘇素馬上就明白了,沒做任何動作,然後白髮道士瞟了一眼菲菲公主,並沒有打招呼,只是看向燕太子丹。

“你等何人?怎麼可以進來的?”貳零貳號質問道。

年少儒生一拱手:“小子張蒼,魏國陽武人,師從荀子!”

張蒼就是剛才在鬥戰臺辯論一方的勝利者,所以貳零貳號認為名士,哪會誤闖?所以沒有攔下張蒼。

燕太子丹馬上起身朝張蒼一禮:“原來是荀子高徒!”燕太子丹看向白髮道士,心裡嘀咕著,這難道是荀子本人,但是荀子好像不應該是道士啊!

張蒼微微一笑,正要介紹:“這位是……”

老道哈哈一笑,搖頭道:“貧道只是和荀先生有數面之緣,不值一提!”

張蒼一愣,知道剛才自己忘記了,這位老先生身份隱蔽,不能洩露出去。

燕太子丹、長樂公主和菲菲公主當然知道荀子大名,作為荀子高徒,腹中學富五車,對於秦國辯論輸給身毒,自然心裡不服。

“秦國地處邊陲,好勇鬥狠,論沙場以性命相博,六國自然遠遠不如,但是論學術,秦國卻不如山東六國,加上商鞅變法,重農輕文,秦國文人更少,而六國文風鼎盛,特別是稷下學社,那裡匯聚了天下能人異士,秦人之文化,只是我華夏文明滄海一小粟爾。”

燕太子丹朝張蒼一禮:“張蒼先生,說的有理,不過,據我所知,秦王后來在其他地方與那個僧人再有一次辯論,代表秦國的卻是秦王身邊的一個議郎,楚國上蔡人,叫李……”

“楚國上蔡人,李斯?”張蒼有點驚喜問道。

“對,李斯!”燕太子丹看著張蒼驚喜的面容極其奇怪。

“難怪,能贏身毒僧人,原來李師兄在!”張蒼頓了頓,朝燕太子丹拱了拱手:“你有所不知,這李斯是我同門師兄,只是我拜入家師門下的時候,我這位師兄已經出師了,所以,到現在還沒有見過面,聽家師說,他的徒弟眾多,最出色的就是師兄韓公子非和李斯,沒想到李師兄居然在秦國為議郎!”

燕太子丹一愣,自己是見過一、兩次這位李斯在阿政身邊,只是從來沒有交流過,更不知道他是荀子的高徒,現在才知道荀子對他如此高評價,想來才學必定是有的。

白髮道士神色微微一動,其他人並沒有注意到。

“本人,燕太子丹,相遇即是緣分,盈盈,增加兩個席位!”燕太子丹朝盈盈說道。

“不用了,貧道和蒼兒坐一席就行了!”老道擺了擺手說道。

張蒼微微一笑,進來前這位老道就告訴自己裡面三人的身份,燕太子、趙公主和韓公主。

“謝太子!”

盈盈加了兩個位置,將酒菜送上來,然後帶人離開陶然居,在外面守候著。

“我只是一個質子,在秦國最是落魄!”燕太子丹喝了一口酒說道。

“太子太自謙了,可是貧道聽說,當年太子在邯鄲,可是秦王當時最好的兄弟,生死與共,難道秦王會虧待你?”老道相似非常清楚一樣。

太子丹一愣,爽朗一笑,也不隱瞞:“呵呵,道長果然訊息靈通,當年在邯鄲,幾次生死,都是和阿政共同度過,算是生死兄弟!”

長樂公主也愣住了,自己居然不知道這回事,而且這位燕國太子稱呼秦王居然直呼小名,這好像只有姑母私下才能這麼稱呼,這就能知道,他和表哥的關係有多鐵了,長樂公主當然不知道,自己姑姑怎麼會跟自己講其他男人的事情呢?

菲菲公主默不作語,這個屋裡敢稱呼秦王“阿政”的也只有阿丹,自己私下叫秦王政,也只是“政公子”,相對來說,自己對秦王的稱呼還是有點生疏些。

張蒼突然明白了這老道讓自己進來的原因了。

“貧道甚至聽說,秦王讓你可以自由出入阿房宮!”老道如數家珍。

“是的,畢竟我舍妹嫣然在其中!”太子丹微微一笑。

“是麼?”老道微微笑著看著太子丹,“五月初五前不是還有一個承諾,只是你沒把握住罷了!”

太子丹臉色頓時僵住了,這等秘密這老道都知道,他到底是誰?

菲菲公主回頭看了一眼蘇素,直接蘇素沒有敢看自己,頓時明白了怎麼回事了。

“看來是真的了!”老道看了一眼一旁的菲菲公主,一嘆道:“那就可惜了,可惜了!”

菲菲公主清楚這老道處事很聰明,他沒有說定,而是以猜測的方式,讓太子丹自己確定下來,要知道如果是蘇素說的,那麼他是知道這事是肯定的。

“可惜什麼?”燕太子丹盯著老道問道。

“可惜,你沒有把握機會啊!”老道瞟了一眼菲菲公主,微微一笑:“也可惜你與秦王這份友情啊!”

老道沒待燕太子丹問,繼續說道:“貧道問你,鄭國修建的這渠,完成後,秦國會做什麼?或者說,秦國的最終目的是做什麼?”

這答案作為燕國太子的阿丹當然知道,那就是意味著秦國可以至少增兵一倍,現在秦軍大約五十萬左右,增兵一倍,那就是說百萬秦軍,百萬秦軍要做什麼?秦國六代君王所作所為,這還要問麼?只是太子丹一直不想去想,也不願意這麼想,不願意將自己兄弟阿政想得這麼壞。

“是的,燕國在東面,前面有趙魏抵擋住秦軍,但唇亡齒寒,一旦趙國沒了,燕國還能抵擋秦國大軍麼?”張蒼質問道。

燕太子丹當然知道結果,臉色很難看,但沒有回答。

張蒼繼續說道:“友誼?生死兄弟?別忘了,他是秦國大王,那時候他也抵擋不住朝臣們希望出兵滅燕,秦國軍爵制就意味著秦國的戰車只能在擴張的道路上停不下來!”

張蒼的口才顯然不是燕太子丹所能媲美的。

“可是燕國呢?屢次進攻趙國……”

燕太子丹豁然起身,朝長樂公主一禮:“長樂公主,在下知道你的身份,請你見諒!”燕太子丹實際上也知道長樂公主是秦王表妹,並不非常擔心撕破顏面什麼的,此時事關國體,不得不說了。

然後燕太子丹盯著老道說道:“在下知道山東其他五國如何說我們燕國,唇亡齒寒,卻一個勁以弱國身份攻擊強國趙國!”

燕太子丹有些忿忿不平:“趙國自周威烈王二十三年成立以來,長平之戰之前,總共一百四十三年,趙國攻燕七十八次,除去趙國初期蟄伏的三十年和燕昭王雄起年間,趙國幾乎每年都在侵佔燕國土地,幾乎是每一年!趙國本無與匈奴接壤的土地,北方一大片是從燕國獲取,特別是趙武靈王時代開始,奪取中山國,直面面對燕國最富饒的土地,更是肆無忌憚,一歲一擊,甚至一歲兩掠!”

燕太子丹頓了頓,繼續說道:“趙國!比北方匈奴還貪婪,幾乎每年要從燕國奪取城池!長平之戰後,燕趙相互都有攻伐,去歲李牧領兵攻我武遂和方城,直到秦軍攻趙,才止住趙國李牧攻燕,讓趙國退兵,那麼為何我燕國不能攻趙?為何不能趁長平之戰後,趙國變弱了,拿回原本屬於我們燕國本來的土地?就因為他們趙國是山東的屏障?所以我們燕國的土地就應該被他們蠶吞鯨食?這是何道理?”

老道一愣,旁邊張蒼冷笑道:“長平之戰後,你們還不是打不過趙國?六十萬大軍,打不過長平之戰後十多萬趙軍,還好意思攻趙?”

“蒼兒!”老道制止了張蒼,這小子直接將氣氛搞僵,自己本來是打算說服燕太子丹。

“是的,是輸了,但是燕人還是有一股血氣,只是我們不願意苟延殘喘罷了!”燕太子丹胸腔怒火就差點噴出來了。

老道微微一笑:“要是趙國將這些從燕國佔領的土地還給燕國,換取燕國不再在背後攻伐趙國,如何?”

燕太子丹一愣,這個,自己倒是從沒有想過,也沒敢想過,打不過人家趙國。

老道知道,這燕太子丹心動了,看來燕國對趙國的恨,根節就在這裡,解決這個問題,那麼五國攻秦勢必再次捲土重來。

“所以我可惜,最後燕趙和好,秦國東出,你要保燕,生死兄弟,以後也是生死仇敵,無法躲避,因為你是燕太子,未來的燕王,你身後是萬千燕國百姓萬民,你是召公的後人,他卻是秦王,未來極有可能滅燕國的人!”

老道字字誅心,每一個字如同大石砸在燕太子丹心中,燕太子丹頓時跌坐在自己的席位之上。

“二位公主跟你不同,她們來秦只是減慢秦國東出的速度,保護自己的國家,她們能做的只有這點而已,已經盡了她們全部的力量!”張蒼補充道。

老道長身而起,張蒼也跟著起身,老道朝兩位公主點了點頭:“三位,貧道言盡於此,打擾了!”

“恭送道長!”長樂公主和菲菲公主朝老道一禮,並沒有多說什麼。

老道走後,三人沉默了一會兒,長樂公主雖然知道趙燕兩國有交戰,但沒想到這麼頻繁,難怪燕國對趙國如此義無反顧地攻趙,雖然自己不是趙王的親生女兒,雖然不需要為趙燕兩國關係負責,但是此時自己很尷尬,於是站起來問菲菲公主:“我要走了,妹妹你呢?”

“姐姐,我是陪你來的,你走,我當然也要走!”菲菲公主也站了起來,朝燕太子丹說道:“今日謝謝你的款待,讓我們飽餐一頓,有機會再見吧!”

實際上菲菲和長樂公主並沒有吃多少,不過,畢竟是女兒家,吃不了多少。

燕太子丹抬頭有些迷茫地看向菲菲公主:“你也走?”

“改日再會吧!”菲菲公主不待燕太子丹反應過來,馬上拉起長樂公主離開,對於菲菲公主來說,這樣反而更好,要是讓燕太子丹坐下來慢慢說,或許長樂公主就會明白一些事情了。

“夏扶,你代我送一下!”燕太子丹看向身旁夏扶。

“喏!”夏扶一躬身道。

夏扶前腳帶著兩位公主下樓,陶然居就進來一個人的身影。

“怎麼?被那老道說服了?一百多年燕國人的血債就能被收買了?”來人幽幽地說道。

燕太子丹此時實際上非常迷茫,畢竟燕趙一百多年血仇,突然間說歸還全部佔領的土地,雖然燕國人的血債不能這麼算,畢竟秦國東出,燕趙之間,唇亡齒寒。

燕太子白了白來人一眼:“沒想到你就在旁邊,他也沒說錯,鄭國渠完成,就意味著秦軍東出,唇亡齒寒!”

“我幫你說吧,趙國對燕國,如同凌遲,今日割一點,明日割一點,秦國對燕國,只需要一刀,那麼凌遲和一刀,你覺得哪個更好?”來人繼續問道。

“如果他們真的還了呢?!”燕太子丹看了一眼來人。

來人雙手一攤,無所畏懼的說道:“那麼,我恭喜你們,我也歡迎你們前來函谷關!”

來人微微一笑:“更何況,趙國在燕國所得何止兩個郡?除了北方諸郡,趙國總共才幾個郡?怎麼可能真的還給燕國?就算趙國王室願意,那些趙國世家他們已經得到了土地,怎麼吐出來?如果趙國王室用自己的土地置換,置換後趙國和楚國就沒啥區別了,又有何慮?”

燕太子丹當然知道,趙國除了荒涼,而且要面對匈奴人的北方諸郡,除了被秦國剛佔領的上黨郡,要是歸還燕國的土地,那麼趙國就沒多少地盤了,趙王舍不捨得給還是一說,不,趙王一定不捨得,不可能捨得,沒有一個君王會這麼做,這不是一點點土地,這至少三個郡的土地,現在燕國也只有三個郡的土地,而且大部分是苦寒地帶,燕國現在也只有督亢之地才是肥沃的土地,而這片督亢之地,就在易水河邊,與趙國一河之隔,也就是說,趙國再發動一次進攻,那麼督亢之地就被趙國完全吞併了,留給燕國的只有苦寒之地。

“何況,為何趙武靈王之後,趙國攻打燕國,山東其他四國沒有一國會支援燕國,反而是我秦國會支援燕國?”來人正是秦王政。

“為何?”燕太子丹不禁反問道。

“山東六國,楚國王室被屈景昭三家架空,齊國避而不戰,魏韓兩國不復再勇,他們依賴趙國,那麼總要給趙國一些甜頭,趙韓長平之後不相鄰,魏燕之中,燕國最好欺負,等於給了趙國縱深,可以與秦國周旋!”秦王政頓了頓,“當然,這是一種猜測,或許也是山東其他四國的一種默契!”

燕太子丹沉默不語,這種猜測,未必不存在,反正每一次秦國打趙國,趙國輸了,丟了幾個城,趙國回頭就從燕國奪取幾個城池作為補充,原來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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