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手持遺言傷欲絕,菲菲欲冒險產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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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清拍了拍菲菲的手:“姨母就是巴家當代族長巴清!”

菲菲心裡一震,一直聽說巴家族長是寡婦,人稱寡婦清,所以一下子沒有跟寡婦清搭上,現在才明白鼎鼎大名的寡婦清,居然是自己姨母,那麼這一頭白髮……

菲菲盯著巴清雪白的頭髮,雖然有幾縷是花白,但不影響整體的雪白,這可是傳說中的一夜白頭啊!姑母的故事自己沒有少聽,但是真正在自己面前的時候,卻是泛起了淚水,為姨母心酸,姨母沒有自己男人的保護,卻撐起了偌大的巴家,想來,此中心酸之事是不為他人所知的。

巴清拉著菲菲,來到主位,讓菲菲坐下,菲菲也拉著巴清,讓她坐在自己身旁。

“大王是一代明君,雄才偉略……”巴清為秦王說了幾句好話,然後問道:“大王……,對你好麼?”

這不是不相信秦王,或者燕夫人,這是一個親人對於自己親人的慰問。

菲菲思緒萬千,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應答,禁不住地往門外那個身影看去。

菲菲的眼神,巴清當然看得出來:“放心吧,大王不會怪你的!”

菲菲輕輕一嘆,也不知道如何說。

“大王和你的事情,姨母也聽過一些,沒想到你和大王在邯鄲就認識了,更沒有想到大王從九歲的時候就喜歡你了,歷經生死,這樣很好!”巴清明白,這種生死之交,不會那麼容易鬆動的。

菲菲更是不知道如何說。

“姨母不知道你到底如何想的,現在你有了他的骨肉,是該沉下心,為孩子想一想!如果是兒子,母憑子貴,加上大王對你的偏愛,那麼……”巴清繼續勸說。

菲菲明白姨母的意思,搖了搖頭:“他從沒有跟我談過此事,以我對他的瞭解,他不會選擇我作為王后,不管這腹中之子是不是王子!”

巴清臉色微微一變,然後突然想通了,正因為沒打算讓菲菲為王后,那麼太子也不會是菲菲所出,才能答應自己的希望。

菲菲幽幽道:“大王雖然非常保護我,也非常愛我,但是我知道他也深愛大秦國,他會從大秦國的角度選擇王后!”

菲菲是經過這幾次禁閉,慢慢才想明白的。

“那你覺得誰最有可能是王后?”

菲菲站了起來,想了想:“雖然有六宮夫人,但只有兩人最有可能!”

“那兩位?”

“第一個,當然是甾水宮的齊夫人,考慮秦齊關係,遠交而近攻,齊夫人當仁不讓!”

巴清點了點頭,這點自己也能猜到。

“第二個,自然是易水宮中的嫣然妹妹!”菲菲心裡一痛,因為自己口中的嫣然妹妹已經跟自己解除了姐妹關係。

巴清突然站起來:“是她?”

菲菲突然轉身:“你知道嫣然?”

巴清鄭重地點了點頭:“你為何認為她也有可能?因為秦燕關係?因為燕太子丹是大王好兄弟?”

菲菲搖了搖頭:“不,因為她是我們六人中最為睿智,藏得最深的一個,如果說,我們六人有五人是帶有目的來秦,想讓秦國不與自己母國開戰,那麼只有她是為了愛,為了愛大王才來秦國的,所以她才是對他最真心的一個!”

巴清一愣,難道第一不應該她自己麼?難道她是帶著韓王的目的來秦國的?突然想起已經改名為陳語的陳飛語跟自己講過,燕夫人總覺得韓夫人帶著什麼特殊的目的來到秦宮的。

“韓恆惠王讓你來秦國是有目的的?”巴清臉色森然,自己最討厭君王利用自己的子女,還美其名曰為了國家,這類君王,連子女都能犧牲,哪一天犧牲自己最喜愛的女人也是正常,自己差點受到毒害,那巴茤和阿二受那黃源指使,誰能保證那韓恆惠王一點不知道呢?甚至是他的默許!目的當然是巴家巨大的產業,但巴家是秦國的巴家,受秦國保護,他們不敢正大光明地來,怕惹惱秦國,只能下此齷齪手段,他雖然已經死了,但是阻止不了自己對他的厭惡。

菲菲一邊點頭,又馬上搖了搖頭:“有任務,但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任務,任務很簡單,帶小遙和小青入秦宮,其他一概不管!”

巴清突然想到陳飛語的話,於是問道:“你知不知道一個叫蘇素的姑娘?”

“蘇素?”菲菲立刻問道:“她還好嗎?”

“她死了!”

菲菲臉色大變:“她……她……她是怎麼死的?”

巴清一嘆,顯然,菲菲認識這個“蘇素”。

“她很慘,被人廢去武功,割去舌頭,刺穿耳朵,放置於溢翠坊中做聾啞侍女!”

菲菲聽到蘇素這個下場,頓時雙淚垂下,不敢相信。

“他們怎麼可以這樣?怎麼可以這樣?怎麼可以將這些為他們做事的人一個個殺掉!”

巴清顯然看得出菲菲並不知道溢翠坊是什麼地方,於是補充道:“溢翠坊!是一個新鄭最大的青樓,坊主據說是韓國王室中人。”

菲菲雙腿一軟,緩緩坐在地上,一席長裙如雲彩一樣拖著菲菲,菲菲和蘇素最為要好,如同姐妹一樣,當然明白蘇素最為要強,落到這種下場,在青樓之中做聾啞侍女,雖然蘇素長相一般,但是心裡極傲,在青樓依然是任人擺弄,對於她來說是多麼的恥辱,但不知道為什麼她能呆下去,一直受著屈辱,一直到死。

“她是被她的師尊蕭刃玦殺死的!”巴清拿出一個小盒子,這是秦王讓陳飛語交給自己,讓自己給菲菲的,很明顯秦王不想讓菲菲知道他去過溢翠坊,巴清也明白,這事自己不能告訴菲菲。

“這是菲菲留下的,只有五片,另外八片被蕭刃玦拿走了,不過,那八片的內容,姨母令人寫下來了!”

“蕭刃玦何德何能為她的師傅?”菲菲為蘇素不值。

菲菲開啟盒子,裡面是五片樹葉,還有一張絲帛,菲菲抖著手看五片樹葉上的字。

第一片樹葉,上面寫著:“再次開啟這個盒子,心緒萬千,沒想到他們只給我留下了這個念想,或許這就是我的報應!”

第二片樹葉,卻是紅色的字跡:“耳不能聞,口不能言,只能以筆代勞,追憶往昔,夫君寵愛,可惜妾非良配,但終究為王家留下離兒,以寄王家香火,謝夫君之寵愛!”

第三片樹葉,卻是黃色的字跡,菲菲可以想到,這時候的蘇素已經殘廢了,這些墨汁,實際上都是她能搞到的染料。

“公主視我為親姐妹,令我最慚愧的是公主,我之所為卻連累公主……,可惜……”

第四片樹葉,又是黃色字跡:“每次回憶小遙,卻是最為我心疼,畢竟這些年的姐妹,她還是……,卻最終死於我手,她到死的時候都不敢相信,殺她的人是我,天啊,為什麼要我這麼做?以至於到現在我都能夢見她死的時候,直勾勾望著我的眼神。”

第五片樹葉:“右眼皮一直跳,總感覺要出事,今天,居然想起了離兒,對於離兒我沒有多少感情,甚至他認為是自己的累贅,但是深夜裡,手無縛雞之力的我,突然感覺最對不起的就是離兒,自己是一個沒有盡到責任的母親,遙看明月,已經慢慢等不來他,那麼何日才能見到苦命的娃?”

菲菲早就成了淚人了,放下樹葉,拿起布帛緩緩開啟,這上面總共十三句,前面四句話和樹葉前面四句一模一樣,最後一句是樹葉的第五片,菲菲目光移動到第五句。

第五句:“或許是報應,所以現在的我連豬狗都不如,苟延殘喘著,居然在我當年最不屑一顧的青樓,低聲下氣地幹活,唯一讓自己活下來的理由卻是等待他,等待著見他最後一面……”

第六句:“他是我的夢,我剛開始懂事的時候就愛上了他,心裡就塞滿了他,但是我和他卻有天與地的鴻溝,七國都沒有這律法,但這是世所不容的,這或許是他沒法接受我的原因,可是誰能明白呢?我可以為他做一切,一切,哪怕為他去死!”

第七句:“人生最美好的一天就是,他親手為我及笄,他就在自己面前為我及笄,,面對他英俊的臉龐,非常想跟他說,現在,我可以做你的新娘了嗎?但這句話梗在我的喉嚨裡,說不出來!”

第八句:“回想起,最甜蜜的一天,那是第一次接任務的情景,他摸著我的頭說:‘我的丫頭長大了,可以接任務了!’我很想問他,那麼可以嫁給你了嗎?第一個任務是保護的任務,完成得很輕鬆,但是我最想接的是在他身邊一輩子,照顧他一輩子的任務,可是我說不出口。”

第九句:“人生第一次感到生存的恐懼,這次任務是殺一個人,之前連一隻螞蟻都沒有踩死的我在最後連舉起劍的勇氣都沒有,是他出現,看著我,我覺得在他面前很丟人,於是鼓起勇氣又拿起劍,殺了那人!現在回想起來,他一直在我身邊保護我,這讓我非常感動,以至於任何事情都不怕。”

第十句,字跡佈滿了樹葉的正反面:“人生最心酸的一天,這是我又一次完成任務回來,當我欣喜地往回跑,想早點告訴他,走了捷徑,卻發現他靜靜地在偷窺一個女人,一個他不該窺視的女人,才明白這些年,他沒有在自己身邊陪伴自己的時候,他在哪裡了。從秦國的路上回來,偷走韓國王陵墓……,他就在一片松柏林下,一座墳墓旁邊,靜靜地站著,痴痴地看著那墓碑,一動也不動,只有天黑之後才離開。我走近憑藉月光才能看清楚那墓碑上的字。”

第十一句:“已經不知道多少人死於我手,心裡漸漸已經麻木了,害怕極了,想到他的懷裡,他許久沒有抱過我了,這一天,我準備了可口的飯菜,穿上最美麗的衣服,準備跟他訴說自己的情義的時候,他輕輕地撫摸我的頭,跟我說,有個任務,需要自己去做,任何事,等完成了之後回來再說!這是他開始接納我麼?我跟他說,我不想再殺人了,他說,這次任務主要是保護一個人,保護菲菲公主,一直到她嫁給秦王為止!”

第十二句,是最大片的,也寫滿了樹葉正反面:“見到菲菲的時候,我就知道她是那塊墓地裡人的女兒,但是她卻將我當做姐妹,一天天化開了我對她那仇視的心,見到傳說中中原第一智者黃源的時候,我就知道這一趟不簡單,不只是保護菲菲這一任務,黃源帶來他的信物,要讓我一切聽黃源的。可是,黃源卻為自己安排了嫁給夫君,我等了三個月,才接到他的資訊,就十二個字‘一切以大局為重,我等你歸來!’,所以我要開始裝作喜歡上夫君,我也聽到小遙跟公主說,我有心事,公主以為我真的愛上了夫君,我怎麼會不知道王賁在外面沾花惹草的事呢?嫁給夫君那一天是最黑暗的一天,那一天我一整天心裡都在等他的到來,將自己搶走,只可惜……”

菲菲憤怒了,將手裡的布帛扔出,撕心裂肺地喊道:“蕭刃玦,你怎麼可以這樣對待她,對待一個最愛你的人,那是最愛你的人啊,黃源,你怎麼可以設計如此毒計?”

菲菲喊完,頓時暈厥過去了,軟趴趴地倒下,巴清一個健步抱住菲菲。

巴清立刻衝著喊道:“趙大人,夫人暈厥過去了!”

門開了,長御谷香衝了進來,趙高攔住若香道:“趕緊去叫太醫丞來!”

“喏!”慌慌張張的若香答道,然後趕緊朝太醫丞所居住的房子去了。

“依巧,你去通知大王!”谷香立刻下達命令。

“喏!”依巧一邊喏,一邊眼睛看向大堂之中,可惜外面太亮,大堂內卻沒有那麼亮,一下子看不清楚,只看到兩個人影晃動。

“趕緊啊,依巧!”趙高不悅地催促道,雖然依巧只是發愣。

“喏!”依巧趕緊離開。

趙高攔住外面其他宮女,巴清將菲菲交給谷香,然後穿戴起自己的斗篷。

巴清戴上斗篷之後,趙高才放其他宮女進入大堂,在谷香的指揮下,眾人將菲菲送到了床上,巴清就站在床邊不遠,不令人注目的角落裡。

太醫丞夏無且就在洧水宮,很快就被若香領來,來到寢宮之後,夏無且徑直來到菲菲床邊,為菲菲把脈。

夏無且眉頭緊鎖,然後緩緩站起來,谷香急忙問道:“太醫丞,夫人怎麼樣了?”

夏無且搖了搖頭,正欲開口……

“大王駕到……”外面一個太監高喊。

圍在床前的人,往兩邊一分,同時跪下:“臣等恭迎大王!”

秦王政急忙走入寢宮,“平身吧”

秦王政看向夏無且:“太醫丞,菲兒……,呃,韓夫人,怎麼樣了?”

“稟大王,韓夫人受到嚴重刺激,昏死過去,腹中胎兒並沒有受到重創,但是以後要注意,這種級別的刺激,夫人會受不了的!”夏無且說完就閉上了嘴巴。

秦王政手上一揮,趙高讓其它所有人都退下,寢宮中除了躺在床上的韓夫人,只有秦王政、夏無且和角落裡的巴清。

秦王政看了一眼,夏無且當然也知道還有人在,沒有說一個字,只是靜靜等待著。

“她是韓夫人的姨母,不會害她的!”秦王政輕輕一嘆。

夏無且才點了點頭:“大王,此次韓夫人受刺激過度,腹中胎兒倒沒有什麼,只是……”

“只是什麼?”秦王政皺了皺眉頭,這是自己最不想聽到的話。

夏無且繼續說道:“要好好調理,以後切不可受到刺激了,否則,日後臨盆之時或許會有危險!”

“臨盆?”秦王政皺了皺眉頭:“那麼可不可以將腹中子……”秦王政看了看巴清,巴清雙手捂住自己的臉,盡力控制自己,因為秦王的決定自己明白,為的就是菲菲能好好活下去,但是要是……要是……那麼……

“不……”菲菲睜開雙眼,雙眼失去了所有的靈氣,像是被一層霧籠罩住似的。

秦王政快走幾步,來到床前。

“大王,你愛菲菲麼?”菲菲看向秦王政。

“愛……”秦王政毫不猶豫地說道。

“能幫菲菲殺掉蕭刃玦麼?菲菲可以為你做任何事,任何事!”菲菲伸出右手想握住秦王政的左手。

“菲兒,寡人願意幫你殺了蕭刃玦!”秦王政沒有直接告訴她們,自己已經殺了蕭刃玦,畢竟自己真實的武力沒必要讓人知曉。

“那麼,讓臣妾為你生下這個孩子吧!”

秦王政搖頭說:“不,寡人不要你冒這個危險,以後你還可以為寡人再生孩子!”

夏無且腳往前走了一步,然後又縮回來了,這個動作正好被菲菲看到了。

“太醫丞,你說一說!”菲菲說道。

“韓夫人,臣不敢說!”

“醫者仁心,大王赦你無罪,你說吧!”秦王政臉色一沉。

夏無且鼓起勇氣道:“這孩子已經三個多月,要是不要,對韓夫人身體傷害很大,如果不要,很有可能夫人以後再也要不了孩子了!”

菲菲臉上卻笑了:“大王,聽見沒有,菲兒想留下這個孩子,行麼?”

秦王政愣住了,自己如何能拒絕她的要求呢?一個母親的要求。

“大王,答應她吧,這是天然的保護孩子的母親天性!”巴清在旁邊勸道。

秦王政看向夏無且:“寡人不管你用什麼方法,要保住她們母子倆!”

“大王,只要不要再讓韓夫人受到刺激就行了!”

“菲菲,這次,寡人又要將這裡封禁了,可以麼?”

菲菲點了點頭,第一次對他如此順從:“好!”

巴清道:“草民回去一趟,最多三天,請求能在洧水宮伺候韓夫人!”

秦王政心裡一嘆點了點頭。

“那好,三天後封禁洧水宮,太醫丞,你就留守洧水宮吧,除了燕夫人臨盆,如有問題,會通知你,其他你一概不需要理睬!”秦王政叮囑道。

“喏!”

巴清現在可以知道這位蘇素和菲菲的感情多麼好了,心裡一嘆,秦王也對菲菲很好,而且這種好,不是因為自己在場,而是真實的對菲菲好。

大正宮

秦王冷靜地坐著案牘之後,案牘之上是一個盒子,秦王政看著盒子,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戍衛長王賁走進來,來到案牘面前:“大王,你找臣?”

秦王點了點頭,目光依然看向案牘之上的盒子,王賁順著秦王的目光看過去,頓時眼睛一紅,忍不住問道:“這……怎麼在大王這?”

“這是她的遺物,你先看看吧!”

宦官令趙高將盒子拿起來,遞給王賁。

王賁當然明白秦王的話,顫抖著雙手,接過盒子,開啟盒子,裡面是三片樹葉,王賁拿出一片樹葉。

第一片樹葉,上面寫著:“再次開啟這個盒子,心緒萬千,沒想到他們只給我留下了這個念想,或許這就是我的報應!”

第二片樹葉,卻是紅色的字跡:“耳不能聞,口不能言,只能以筆代勞,追憶往昔,夫君寵愛,可惜妾非良配,但終究為王家留下離兒,以寄王家香火,謝夫君之寵愛!”

第五片樹葉:“右眼皮一直跳,總感覺要出事,今天,居然想起了離兒,對於離兒我沒有多少感情,甚至他認為是自己的累贅,但是深夜裡,手無縛雞之力的我,突然感覺最對不起的就是離兒,自己是一個沒有盡到責任的母親,遙看明月,已經慢慢等不來他,那麼何日才能見到苦命的娃?”

這是給菲菲的那個盒子,菲菲留下了關於自己的,其他覺得還是得給王賁,畢竟王賁才是他的夫君。

王賁看到盒子蓋上面寫著“素,今日是你我相逢紀念日,夫君沒有其他送你的,你是俠女,不施粉黛,這個盒子送給你,可以作為你的粉黛盒,XXXXXXXX,聊表心意,願你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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