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枯途栩的影子（下）（1 / 1）
紫藤停了下來，夜邱澤看著他，問：“怎麼了？說完了？”
紫藤輕笑了一下，搖頭，“倒也不是，就是很好奇你們聽到這個故事時候的表情是怎麼了的……”
夜邱澤停頓了一下，隨後將手放在面具上取了下來，“好像沒什麼表情吧。”
面對如此輕易就把自己面具摘下來的夜邱澤，紫藤的表情顯得有些錯愕。或許這就是自己一直都沒有的本事。
“你還真是習慣呢！”紫藤笑著說道。
夜邱澤哭笑不得，看著手中的面具，輕嘆了一口氣：“確實是，可能覺得這裡沒什麼人吧，加上我的身份已經曝光的差不多了，感覺有點不是特別在意麵具。”
“要保持住你現在的心態，不然就會向大部分神職者一樣，再也拿不掉面具。”
自從第一個人覺醒，所有人都被關在一個陰暗的地方，每個人都像是黑夜中的猛獸，等待著釋放的那時候。
他們已經習慣黑暗，因此不會嚮往光明。儘管他們見證了作為同事的小孩接二連三的覺醒基源，他們依舊沒有任何的感想。
直到其中一個人的覺醒失敗讓大部分還沒有抹滅情感的孩子感到了恐懼，尖叫聲在阿沃爾的耳邊絡繹不絕。
可他卻從來沒有感覺到任何作為人類該有的情感，只知道面前的這個人威脅到了他的生命，而他要做的就是殺掉它。
包括阿沃爾在內的五人在勉強對遺種造成傷害後，事情並沒有結束，那是阿沃爾喪失情感以來第一次獲得如此強烈的情緒，就像是潮水猛獸一樣將他整個人的位置推到高峰。
阿沃爾那個時候就只有一個想法。
殺掉所有會威脅自己的人。
精神在長時間的黑暗中逐漸被侵略的千瘡百孔，身體的肌肉也因為長時間的乳酸堆積變得劇痛無比。阿沃爾死死的盯著身下的遺種，將桑多事先交給他們的低階源合金武器握在手中，不斷的朝著底下的遺種捅。
遺種的消滅辦法在於心臟大腦以及神之結晶。儘管是剛剛形成的遺種，在沒有基源的情況下，神之結晶是無法單靠一把沒有發動基源力的源合金武器破壞的。
因此只要將心臟大腦破壞，就能確保遺種的消失。
可是被情緒海浪衝昏頭腦的阿沃爾根本沒有考慮這些，他對著遺種的大腦一陣狂刺，哪怕是他已經殺掉了遺種，也還是在揮舞著刀刃。
那瘋狂的面貌更是將另外四個人給驚嚇到了。
“可以了。”四人中的某一位少年這麼對阿沃爾說道。
阿沃爾就跟完全沒有聽到一樣，繼續自己的動作。
“它已經死了……不會威脅你的生命了。”
阿沃爾依舊沒理。
“在幾十分鐘前，它還是個人類。隨便你吧，你這個膽小鬼。”
阿沃爾停下了動作，他看著那名少年，眼神有些難以置信，“你說什麼？”
少年重複了一遍，“我說你是個，膽小鬼。”
面對少年的話語，阿沃爾顯得有些錯愕。膽小鬼，說的這是他嗎？可是他沒有做錯啊，保障自己的生存，不是人類的本能嗎？
這樣一個人類化的詞彙，為什麼會用在他的身上。
由於遺種的出現，桑多取消了集體關押的舉動，將剩下的五個人分開關著。等到阿沃爾獲得他的基源後，在桑多的帶領下，他再一次遇到了那個叫他為膽小鬼的少年。
剩下的五個人，只要他們兩個人成功的覺醒了基源。也正式成為了隱職者。阿沃爾達成了他的目標。
隱職者是枯途栩的影子。
這是桑多對於這三個字的介紹。
作為剛剛覺醒的兩人，他們被分配成一組，來互相激勵提升基源。隨著日子接觸，兩個人從一開始的隻字不說到了能夠隨意的攀談。
在基源的發展上，阿沃爾要比少年強，因此阿沃爾會時不時在這方面指導他，少年也會將一些阿沃爾不知道的東西告訴他。
從少年的口中，阿沃爾看到了他前所未聞的嶄新世界。這些豐富了他的大腦，同樣也打破了長久以來，他的世界只有桑多一人的想法。
或許是男聲的叛逆期過於旺盛，在少年陪伴他的三四年裡，阿沃爾活得越來越像個人，擁有了更加靈活的思想，但是他一直沒有逃脫桑多對他建立的安全線以內。
直到少年再經歷一次外出任務後，對阿沃爾道出了想要離開黑暗的願望。
與阿沃爾一直以來待在黑暗裡不同，少年並不是嬰兒時期被拋棄的，他在八歲前，曾有一段美好的孩童時光，因此保留著最淳樸的光芒。
少年開始為了離開桑多而行動。這個開始雖然展開在阿沃爾的面前，但是阿沃爾並沒有這樣的想法，對他來說，為桑多辦事就是他難能可貴的自由。
從內心深處，阿沃爾也在為少年祈禱著，希望他能夠成功。
後來，少年失敗了。
他永遠的離開了阿沃爾，阿沃爾看著談起少年的桑多，眼神和語氣都包含著對少年的不屑以及嘲諷。對桑多來說，他們所有人都只不過是他實現目標的道具，阿沃爾很早就已經認清了這個事實。
可是。
原本他可以忍受黑暗，只要他從未見過光明。
直到少年離開他的身邊後，他才發現，原來他早已經離開了影子的範疇，被少年帶向了他從未擁有過的自由。
可是這股自由不完整，所以少年主動去追尋了自由。
沐然醒悟的阿沃爾開始走起了少年同樣的道路，桑多發覺了這一點，可能是心繫阿沃爾是他從小帶到大的原因，桑多沒有對他痛下殺手，而是剝奪了他作為隱職者的身份，讓他進入異境枯途栩，成為一名神職者。
“或許對桑多這個完美主義者來說，將我跟他配在一起，是一個他為數不多的一個錯誤吧。”
“你的那個朋友，是夜梟嗎？”
“你記住了啊。”紫藤點了點頭。
夜邱澤知道了紫藤的過往，眼神中不經意流露出心疼。
“別別別用這個眼神看我，那會讓我覺得我自己很可憐。夜梟告訴我，人要笑，所以我也不會覺得我的過往很悲慘。”
“只不過唯一覺得可惜的是，直到他離開了我的身邊，我卻還是不知道他的本名是什麼……”
夜邱澤眉頭一挑，“有什麼關係，你只要記住，他是夜梟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