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的身後，空無一人（1 / 1）
很顯然，我誰也靠不上。
既然身後空無一人，我還有什麼資格在這裡矯情、怯懦呢？
我一邊推車小寶，一邊發著傳單。
將那個頭腦不清楚的老太太，遠遠的丟在了身後。
“唉，你怎麼帶著孩子出來發傳單？”
我還沒走出三米，身後的老太太似乎終於清醒了似的，尖聲問道。
可是，跟她說什麼呢？
“我沒錢用了！”
還是說：“小寶需要康復的錢！”
或者是：“我就是閒得慌，出來鍛鍊一下。”
千言萬語，似乎都不是她樂意聽的。
最後，我並沒有回頭。
邁著沉重的腳步，在人群中穿梭著，將手裡的宣傳單一一散發出去。
迎面而來的不論是複雜的眼神，還是不耐煩的臉色，我都坦然無比。
畢竟，自力更生的第一步，不就需要臉皮無比的厚嗎？
人的確不少，厚厚地單頁很快就散發完了。
小寶在小小的推車上，似乎有點坐不住了，咿咿呀呀的揮舞著小手。
看著手裡薄薄地幾張紙，我決定把小寶抱起來玩一會兒。
“哎呀，我可愛的女兒咧，是不是躺著不舒服了。”
我推著嬰兒車從人群中擠了出來，自嗨式的對著小寶自言自語。
小寶睜開眼，看著我，高興的揮揮手。
她安靜地咧著嘴巴，小眼神興奮地落在我身上，似乎很開心。
我剛準備給小寶換個尿不溼，電話卻響了起來。
我趕忙拿出來一看，姐姐班主任的電話。
“果果媽媽，什麼時候來接果果呀？”
班主任無奈的語氣，隔著手機螢幕都能感受到。
我瞄了一眼手機，離果果放學已經過了一個小時，孩子還沒有被接走。
這個可惡的老太婆，不接孩子也不說一聲。
“好的，我馬上來。”
掛掉手機，我把小寶塞回嬰兒車，又飛似的趕去接果果。
果然是身後空無一人，就連找人接個孩子都指望不上。
等我趕到幼兒園時，果果就一個人坐在活動室的地上，在擺弄一個布娃娃。
一個值班的老師，遠遠地坐在教室的門口，低頭玩著手機。
“果果！”我推車小寶，站在窗外，衝著教室裡喊道。
“唉！媽媽。”
聽到我的聲音，果果十分驚喜的抬頭，大聲的喊道。
她孤零零的身影，在昏黃的教室裡，顯得格外的瘦小。
“回家吧，媽媽來接你了。”
我一邊說著，一邊滿臉歉意的看著老師。
那個陌生的老師，見我來了，似乎鬆了一口氣，臉上毫不掩飾的不耐煩，冷冷地語氣說到：“下次儘量按時來接孩子，太晚了，孩子餓。”
我連聲抱歉，帶著果果，推著小寶，飛似的逃離了幼兒園。
走在回家的路上，果果似乎很委屈。
一直不說話，悶悶不樂的低著頭走路。
“果果，是不是肚子很餓啊？”
看她這個樣子，我以後她餓了。
拉了拉果果的小手，輕聲的問道。
面對我的詢問，果果依舊不說話，只是伸出小手拉住了妹妹的嬰兒車。
“果果，是不是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啊，跟媽媽說啊，不要緊的。”
昔日活潑好動的孩子，此時變得沉默寡言，我有些擔心，一把摟過果果，關切的問道。
果果猶豫了一下，似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最後才說：“媽媽，老師說我總是影響她下班，說我是沒人要的小孩。”
說著，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小嘴巴也癟了起來。
“瞎說，果果怎麼會沒人要呢，媽媽不是來接你了嗎？”
我一把抱住果果，安慰道。
誰知，我話聲剛落，果果哭得更大聲了。
“媽媽，自從生了妹妹，你不陪我做作業，也不給我講故事，還總是很晚來接我放學。”
隨著她的抽噎聲，她的小肩膀一聳一聳的，大顆的眼淚從臉上滾落了下來。
果果小小的身軀，似乎蘊藏了巨大的悲傷。
看著傷心的果果，我突然意識到我似乎太忽略她了。
這段時間一直忙著跟家裡人吵架，忙著帶小寶，完全忽略了她。
她也只是一個四歲的小女孩而已，在沒有妹妹以前，她也曾經是全家的掌上明珠啊。
我緊緊地摟著果果，心酸得卻說不出任何安慰果果的話。
我能說什麼呢？
你妹妹耳朵聽不見，你奶奶想把她送走，媽媽需要保護妹妹，所以這段時間忽略你了。
還是說：你爸爸不給錢媽媽，媽媽沒錢用，只好帶著妹妹去兼職，所以接你才晚了一些。
或者說：讓你奶奶來接你，你奶奶不來，又不跟媽媽說，所以媽媽也不是故意這麼晚來接你的。
我想，這任何一個理由對於四歲的孩子來說，都是滅頂之災。
難道這麼小，就要讓她終日惶恐的生活嗎？
父母一味的為了釋放自己內心的壓力，將夫妻之間或者生活之中的一些負面情緒，都一股腦兒的傾倒給天真的孩子，這難道不也是一種自私和殘酷嗎？
想到這裡，我鼻子一酸，抱著嚎啕大哭的果果，偷偷抹起來眼淚。
倒是推車裡的小寶，看著眼前哭成一團的媽媽和姐姐，似乎沒有任何反應。
只是一個勁地啃自己的小手，“孩子餓了”，我腦海中閃過一句話。
當我帶著兩個孩子回到家時，媽寶男已經回來了。
我剛開啟房門，就看見他媽一臉諂媚的看著自己的兒子傻笑。
兩人似乎在說些什麼，都是一臉的賤笑。
“果果回來了，快洗手吃飯。”
老太婆果然臉皮厚，假裝沒事人似的，站起來招呼到。
我冷著臉沒說話，招呼果果去洗手，自己抱著小寶進房間換尿不溼。
這半天沒換，孩子的屁股估計得紅了。
飯桌前的母子，依舊談笑風生。
很顯然，整個世界就剩下他們最好，其他人都是多餘的。
走了很多路，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
我一言不發的吃飯，沒有任何力氣跟他們計較和糾纏。
時不時給果果夾兩筷子，督促她快點吃。
但是老太婆似乎不想過太平靜的生活，放下筷子開始找事了。
“俊俊，樓上來了一位很漂亮的姑娘，長得好，人說話也客氣，笑起來有福氣咧。”
她一邊說著，一邊拿眼睛上下打量我。
我依舊低頭扒飯，只想填飽自己的肚子。
“那身材，我一個老太太都看著不錯，能生兒子。”
說完，還不忘得意地劃個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