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一秒地獄(1 / 1)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結束通話電話的,只覺得自己頭腦一片混亂。
已經吃飽的小寶,扶著冰冷地長椅,顫顫巍巍地朝我這邊走過來。
她咧著嘴,口水像是斷了線的珠子,嘩啦嘩啦地往自己的衣服上流。
粉絲的羽絨服,上面的口水痕跡,清晰可見。
可是,前一秒還高興得飛往雲端的我,此時已經身處地獄當中。
面對笑嘻嘻向我走來的小寶,我視若無睹。
那怕今天是她第一次放手走路,我都沒有一絲心情替她歡呼和雀躍。
我現在滿腦子只想快點聯絡上劉君,想問問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對了,我知道他媽的家在哪裡,我可以去找他媽問問情況。
想到這裡,我豁然開朗起來。
情緒依舊壓抑,但是壓抑的情緒得到了一絲的釋放。
我感覺收拾好東西,抱著小寶,便往外衝去。
那怕身後的辦事員,扯著脖子衝我喊道:“唉!你不等我們隊長回來了?”
但是,身處地獄的我,怎麼會有心思等他們隊長。
等你的隊長回來,我的隊長可就要跟別人跑了。
我急急忙忙地抱著孩子,背後拖著自己的媽咪包,攔了一輛計程車,就上車走了。
一路上,街道上的車水馬龍,還有頭頂的張燈結綵,無不說明著春節的到來。
但是,路人的行人行色匆匆,馬路中間的汽車,來來往往,似乎沒有人在乎是不是要春節了。
春節到了又怎麼樣呢?
貸款不用還了,還是孩子的奶粉不用買了。
生活的重擔依舊沉甸甸地壓在我們的身上,使得我們無法輕鬆的享受生活的樂趣。
汽車一晃而過,那高高的世貿大廈,蹭的一下消失在我眼前。
那個高高在雲端的房子,我曾經住過的空中別墅,以後真的變成了別人的愛巢了嗎?
那我到底算什麼?
他日日圍繞著我,到底為了什麼?
從一開始的依賴,到如此的無法分開,難道一切都只是他的陰謀?
我不敢想,也不知道該如何去想。
抱著小寶,呆呆地坐在計程車的後座上,心如死灰。
自己就像一個被懵逼的大房,自己心心念唸的老公,偷取的外室,自己卻最後一刻才知道,而且是從外人的嘴裡才知道的。
如果不是媽寶男今天把我叫過來和解,我估計依舊一無所知吧?
說到底,我還得感謝媽寶男不是嗎?
是他陰差陽錯的讓我看到了真相,劉君隱瞞的真相。
計程車很快就到了,那個熟悉又整潔的城中村,一棟粉灰色的自建房,就醒目地樹立在我眼前。
“就這裡,謝謝。”
我掏出手機,掃一掃,支付成功。
抱著小寶,灰頭土臉地下車了。
但是,下車的一瞬間,我瞬間被呼嘯而來的北風吹醒了。
我算什麼呢?
我的出現到底算什麼呢?
人家承諾你什麼了嗎?還是人家對你表白了嗎?
沒有,什麼都沒有。
怪不得古人私定終身都有一個物件作證,空口白話,那就是胡謅哇!
我抱著小寶,任憑北風呼嘯,卻無法走進百步。
人家就是訂婚,又有什麼關係呢?
你們不是工作夥伴嗎?
難道工作夥伴結個婚,還要爭得你的同意?
眼前的粉色小洋樓,門口張燈結綵。
還有一條紅色地地毯,綿延而出,一副喜氣洋洋的模樣。
這恐怕不是訂婚,而是結婚吧?
戰慄在呼嘯地北風中的我,與眼前的的喜氣洋洋,完全是兩個世界。
我悲愴地站立在黑暗中,內心絕望又悲傷。
難道我不配擁有幸福嗎,還是說我是幸福的絕緣體?
為什麼每個圍繞在我身邊的人,都只想著從我身上撈好處,卻總來不曾想給我一絲幸福。
紅毯的背後,有一個暗紅色的大門,將我們隔絕成了兩個世界。
我隱約聽見門後的歡聲笑語,那是他們在接受眾人祝福的聲音嗎?
此時的他,一定抱著另外一個嬌羞的她,幸福地接受眾人羨慕的注視。
他們推杯奪盞,一起含笑地迎接對他們婚姻的祝福。
他們又在七大姑八大姨的祝福中,一起被催生,一起被詢問繁衍計劃。
如此和諧又美好的畫面,我去幹什麼呢?
難道抱著懷裡的小寶問他:你為什麼要跟這個女人結婚嗎?
還是說:你跟她結婚了,我怎麼辦?
想到這裡,我徹底自閉了。
我看著自己懷裡咿咿呀呀的小寶,我沒有絲毫前進的動力。
錢,以後再要吧!
人,已經不屬於我了。
是我太天真了,以為人家的夜宵、睡衣,半夜的大逃亡,就是幸福的承諾。
是我太可笑了,人家一碗牛肉麵,就自己感激到要以身相許。
是我太無知了,依舊參不透,女人獨立的重要性。
男人的自私,難道換個男人,就不自私了嗎?
還是說,男人的自私,只出現在媽寶男的身上,換個劉君,就消失了嗎?
他們都是精緻的利己主義,對自己有益多多益善。
對自己有害的,痛心疾首。
我站在原地,雙眼悲痛欲絕地看著暗紅色的大門,不知道該離開,還是上前去敲門。
就這麼離開,只覺得自己心痛難忍,心情無限的憋屈。
可是,讓我就這麼上前,抱著小寶,說什麼呢?
聽說你訂婚了,祝你結婚快樂!
然後遞上真誠的祝福,和假惺惺的微笑嗎?
可是我笑不成來,也說不出口哇!
我站在地獄的邊緣,聽著鐵門後的喜氣洋洋,徹底石化了。
我聽不見北風的呼嘯,也看不見懷裡小寶被北風已經凍紅的鼻尖。
就那麼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幹什麼?
不甘心就此離開,也不知道該如何上前。
只能就這麼站在原地,一點點沉淪進地獄,永不超生。
難道是我流淚了嗎?
為什麼只覺得臉頰冷冷的發乾?
眼前的大紅門也開始在我的視線中,閃爍其詞。
難道連你這個大鐵門,都在嘲笑我是嗎?
嘲笑我的天真,嘲笑我的自欺欺人,嘲笑我的無知可笑。
僵硬的雙腿,似乎已經無法承擔我瑟瑟發抖的身軀。
一定是我的悲傷過於承重,就連我的雙腿都無法承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