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獨眼猴子(1 / 1)
我把百壽箱翻了個面兒,背面有著一個非常精巧的沉雕,只是一眼,我就辨認出來那是一隻小猴子。
看著這隻猴子,我覺著這百壽箱多半兒不是西漢皇宮裡的物件兒,可能是從宮廷流傳到了民間的。
因為在先秦兩漢時期,這種木頭製作而成的扁平木匣子之類的物件有另外一個稱呼——封,封上雕刻猴子,諧音“封侯”,是民間的匠人用來討彩頭的一種方法。
而西漢宮廷裡的御用工匠是不會做這些事情的,一方面是害怕犯忌諱被砍頭,另外一方面也是因為沒有必要。
不得不說,這百壽箱的沉雕手藝是非常精湛的,那隻猴子即便是過了那麼多年依舊栩栩如生,就連表情神態、身上的毛髮都纖毫畢現。
我端詳了片刻,卻是忽然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那隻沉雕猴子居然只有一隻眼睛!
除此之外,猴子的表情神態十分古怪,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狂笑。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手裡拿著百壽箱,我總覺得渾身都不得勁兒,好像背後某個陰暗的角落裡有眼睛正在窺探自己。
非哭非笑的獨眼猴子給我一種邪魅陰森的感覺,我趕忙放下了百壽箱。
箱子並沒有鎖上,只是有一圈兒金黃色的火漆封存印記。
因為常春木質地堅硬,所以盒子的分量有些沉重。
如果不開啟盒子去看的話,我根本無法判斷裡邊兒到底有沒有東西。
然而,如果盒子是空的話,那麼原來的主人應該就沒有必要留下金黃色的火漆封存了。
由此可見,這個比鬥雞杯都要珍貴千百倍的百壽箱裡,十有八九是有東西的。
儘管劉海柱帶來的言語已經非常清楚了,那個神秘人讓我不要隨便開啟盒子,可當時的我心裡焦躁不安,迫切的想要追查所有事情的真相。
就在我伸出手準備開啟盒子一探究竟的時候,半空之中的手卻是忽然頓住了。
我有些猶豫,這些天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詭異了,根本不是一般人可以預料和掌控的,我並不知道這個百壽箱有沒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忌諱,如果就這麼開啟,我不能保證自己會不會遇到更加危險的意外。
心頭的疑惑剛剛升起,爺爺的臉又浮現在了我的腦海中。
爺爺死的蹊蹺,那個李老頭也渾身透著詭異,要是我在這個時候認慫,那還如何為爺爺伸冤?
父親失蹤多年,這麼多年是爺爺把我拉扯大的,現如今爺爺莫名其妙的就死了,如果我不追查真相的話,那我還算是個男人嗎?
咬了咬牙,我用剪刀撬開了百壽箱上邊兒的金黃色火漆封存。
盒子沒有暗鎖,但是在我把火漆封存撬開之後再去嘗試開啟百壽箱蓋子,卻清晰地感覺到裡邊兒似乎有什麼東西發出了咔嚓一聲輕響。
聲音很輕微,但由於我心中緊張,在聽到聲音的瞬間就停止了所有的動作。
憑著我聽見的聲音,再加上手指的觸感,我可以斷定——盒子裡邊兒必然有著精巧的機關,如果沒有正確的開啟方式而強行去開鎖的話,說不得盒子裡邊兒的東西就會被毀掉!
劉海柱轉告我的話猶然在耳邊迴盪,不管讓他帶話的人究竟是誰,可言語裡的資訊十分清楚——這個盒子不能輕易開啟,除非我親眼見到了盒子上的東西。
盒子上的東西?那個非哭非笑的詭異獨眼猴子?
如此說來,那現在就不是我開啟盒子的時機,而且我想開啟盒子也做不到。
不得已之下,我只能放棄了開啟百壽箱的想法,卻依舊沒有徹底放下尋找真相的執念。
在之後的半個多月時間裡,我整天無所事事,就只是在村子附近不停地轉悠,可不管我如何用心尋找,卻始終都沒有半點兒線索。
既然找不到李老頭本人,那他留下的百壽箱就成了唯一的關鍵。
我去了古玩市場那邊兒,甚至都沒去看自家店鋪一眼,直接就找了瞎狂。
瞎狂是我們這裡的一個供貨商,五十多歲的一個老男人。
據說他年輕的時候狂妄自大,結果在一次和別人打群架的時候眼角膜受傷,從那以後就變成了高度近視,不戴眼鏡就基本和瞎子差不多,所以我們本地人就給他取了一個瞎狂的外號。
以前爺爺偷偷告訴過我,說混這一行的沒有一個傻子,雖然身上沒毛,但是比猴兒都精。
在這一行裡,幾乎沒有厚道的人,因為厚道的人根本沒辦法在這個行業立足。
說來也奇怪,瞎狂算是這一行也頂厚道的一個人了。
因為有爺爺的提醒,再加上我也覺得瞎狂人不錯,所以我們一老一小相處的很是融洽。
找到瞎狂,我把百壽箱遞了過去,讓他幫我掌掌眼。
老古董行業的人一般都知道規矩,瞎狂見我拿來那麼好的東西只是感到吃驚,卻也沒追問來路。
幾天後,瞎狂給我來了個電話,說常春木這種東西現在都絕種了,並沒有相應的參照物,他也不好判斷盒子到底是不是真的常春木做成的。
另外,這百壽箱到底是不是西漢時期的還不確定,不過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沉雕獨眼猴子絕對有些年頭了。
“沒了?沒看出來點別的?”
瞎狂說:“你的運氣好,我那叔叔正好來我這裡住幾天,我請他幫忙看了看盒子上的字。”
瞎狂的叔叔在我們這一行業有著很高的輩分,用見多識廣四個字來形容他老人家絲毫不為過。
瞎狂叔叔說,盒子上的字並不是西漢時期的文字,甚至都不是中原的文字,應該是來源於中亞地區。
說的準確一些,那三個字應該是古絲綢之路上的庫車古國文字。
庫車古國,史書上鮮有提及這個名字,但是瞎狂的叔叔說這庫車古國其實就是龜滋古國,西域的諸多國家之一,也是絲綢之路的必經之地。
盒子上的文字叫波羅米文,大陸的行業裡很少倒騰那邊兒的東西,所以任憑誰見了這盒子上的三個字,都跟看見天書一樣。
如果不是瞎狂的叔叔見多識廣,估計我這輩子都不會把那盒子和西域的國家聯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