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垃圾就是垃圾(1 / 1)
範楠來早了,他到的時候,他的那些債主就來了兩三個。就那兩三個,還跑到廚房找他三叔聊天去了,範楠插不上嘴,只能待在飯桌旁,百無聊賴的玩手機。
金珂牙的死在這個小縣城裡引起了一片軒然大波,當時目睹金珂牙死亡的人有不少。很快,範楠這個名字,就如病毒一般在縣城那幫地痞流氓間傳播開來。
人嘛,在當時那種氛圍下,就很容易放大自己的恐懼。
事後,目擊者對範楠長相的描述就變得五花八門,總之,他們描絵的形象都將範楠的形象往妖魔上靠攏。
範楠刷到這些帖子的時候,忍不住發笑,真的,他感覺自己就跟看神話故事似的。
有人甚至信誓旦旦的說他長了一對羚羊角,兩眼赤紅猶如滴血一般,還渾身長滿鱗片,整個一惡魔。
這都啥玩意啊!
“老闆,來倆小菜。”
就在範楠刷這些帖子刷的正起勁的時候,小飯館的門開了。
一個穿得花裡胡哨還染著黃毛的小夥子吊裡啷噹的走進飯館,鎮上的人基本都知道他,初中就肄業在家,到現在都沒個正經工作,成天跟一幫所謂的老大哥廝混在一起,裝出一副自己混得很開的樣子。其實,他幾斤幾兩懂得都懂,就能騙騙不好好上學天天琢磨著混社會的高中生。
他一進來,小飯館裡就熱鬧起來。這小夥子甭管認不認識,都上去跟人家打招呼。見一熟人抽包華子,他跟人聊著聊著就把那包
煙給順走了。
範楠好奇這是誰來了,下意識抬頭望去。
那小夥子恰好也在此時將視線挪到範楠身上。
二人目光由此交匯在了一起。
眼熟,甚是眼熟。
範楠擰起眉頭,快速在大腦中檢索,想知道這人是誰。可記憶偏偏就像一尾游魚,每當他感覺自己快抓到時,那點記憶就自己跑開了。
這人是誰來著?範楠擰起眉頭,苦思冥想。範楠沒能把那小夥子認出來,那小夥子反倒先將他給認岀來了。他驚喜的走上前,一屁股坐在範楠身邊,自然而然伸手搭在範楠肩上,滿臉熟絡:“這不是飯桶嘛,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回來也不說一聲,我好去接你。
範楠一下子愣住了,接著,他就像一隻被踩著了尾巴的貓,渾身毛髮噌噌噌立了起來。
飯桶是他上初中時的綽號,是班上一痞子給他起的。開始這個綽號還只是在班級裡傳,後來,不知誰宣傳的,搞到全學校人都知道了。
整整兩年,他的初中生涯就是籠罩在這個綽號所帶給他的陰影裡。現在想想可能不覺得什麼,但那時,被所有人嘲笑是飯桶的他,真有過自殺的衝動。
這些多年,他有意識的淡化這段記憶,真的,他連最開始叫這綽號的那痞子的長相都忘得七七八八了。現在,被這人刻意提起,那些記憶又潮湧般從他腦海中跑了出來。
楊慶,他想起來了。
當年那個痞子叫楊慶,現在他就坐在自己身旁!
範楠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想要洩憤似的,他用力握住杯口,好似要將手裡那茶杯捏碎一般。他好怕啊,怕一個沒忍住,就在這混蛋腦袋上開個洞。
“謨,我聽說你被個娘們騙了五十萬彩禮,這是不是真的?”楊慶壓低聲音,臉上笑容滿是戲謔。範楠瞥了他一眼,恍惚中,他好像又回到初中那間教室,他穿著校服,一臉憤懣的瞪著壓著他的肩膀拿他逗樂的楊慶。
範楠閉上眼,呼吸徒然變得粗重了幾分。
“那娘們是不是叫秦嬌嬌?我認識她,那娘們,床上可騷了。”楊慶眯起眼睛,嘿嘿怪笑:“老子跟她談的時候........。”
說到這兒,楊慶來勁兒了:“你知道我們都叫她什麼嗎?”
短暫的停頓,楊慶壓抑著笑意,湊到範楠耳邊小聲說道:“榨汁機•…“。彭!
突然,玻璃渣子四處迸飛,楊慶呆頭呆腦的看著範楠,粘稠的血漿,沿著他太陽穴蜿蜒流下。就在剛才,範楠抄起扎啤杯,照著楊慶腦袋重重砸了下去。
砸完之後,範楠像沒事人似的,給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楊慶身旁優哉遊哉的喝了起來。
“繼續說。”
楊慶沒想到範楠突然拿扎啤杯砸他,心頭火起,噌的一聲站起來。一股強烈的暈眩的感覺從他腳底板頂上他的天靈蓋,他一個沒站穩,撲騰一聲,栽倒在範楠腳下。
範楠將杯子裡的水喝完,懶洋洋起身,彎下腰,握住楊慶手腕,拖死狗一樣將他拖出飯館,隨便往垃圾堆上一扔。
楊慶的臉貼在鼓鼓囊囊且又汙水橫流的垃圾袋上,半個身子都躺在從垃圾袋裡流出來的汙水上。範楠瞅著楊慶,臉上揚起一個冰冷的笑容。
秦嬌嬌怎麼可能和這種垃圾耍過朋友,秦嬌嬌是蘇浙市人,這輩子都沒來過這種小地方。這小子,打初中肄業就在鎮上溜達,天越市都沒去過。又是榨汁機又是一天要個七八次的,範楠心裡清楚的很,這混蛋就是來故意噁心他的。
垃圾果然就應該和垃圾放在一起。
範楠轉身返回小飯館。
方才他坐得那個位置,地上還有一灘血跡。範楠進來時,服務員大媽正在拿著拖把清理那塊地方。他三叔沒讓店裡的人張揚,這事兒大家默契的就當沒發生過。
到了八點半,債主們陸陸續續到齊了。
範楠怕大家喝得醉醺醺的,最後把賬弄得亂七八槽,於是趁著
還沒上菜,他就將包裡的錢,一股腦的倒在桌子上。
整整三十萬現金,一捆接一捆,摞得像個小山。
眾人呼吸一窒,說真的,再來之前誰也沒想到範楠能一口氣拿出這麼多錢,當時,大家看範楠的眼神就不一樣了。
範楠拿出賬本,一條條比對,該是誰的就是誰的,本金利息一分不少。這些錢都是找驗鈔機驗過的,儘管大家知道這錢是真的,可真把這些錢拿到手裡,大家還是有種做夢的感覺。
“彩禮錢,要回來了?”範楠有個叔突然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