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真真假假（1 / 1）
天亮後沈家正面的攻勢明顯比之前要猛烈不少，沈烈精心佈置的第五道防線最終告破，天鷹關外屍橫遍野。
戰場之上必定會有犧牲，雙方在天鷹關的對峙結束之後，每一次的交鋒都各有傷亡，打到現在胥州軍陣亡將士兩萬有餘，中堅戰力僅剩八萬。汪家已經徹底放棄了後方，將有所兵力全部補給到了正面戰場，連番苦戰後也只剩下十餘萬人。
作為進攻方的沈家同樣傷亡慘重，但有李曼投誠的八萬大軍，總兵力依舊在三十萬左右。
猛攻了一天後沈家大軍鳴金收兵，看得出來沈湛已經急了，朝堂在後方給的壓力似乎比想象中更大。
今夜沈湛沒再如往日一般享受，戰事緊急他已經沒了那個心思，只是讓李曼幫他按摩放鬆一下。
心中正在思索著明日一早該如何變陣進攻，賬外忽然傳來侍衛興奮的聲音。
“報——元帥，汪家軍譁變！”
沈湛猛然起身，迫不及待衝出帳中，縱身躍上了瞭望臺。
黑夜之中天鷹關另一側到處都是火把移動的影子，隱約還能聽見刀兵碰撞和奔走怒喝之聲。
沈湛臉上露出一抹驚喜，緊接著又閃過一絲疑惑，對一旁的親衛問道：“查清楚了沒？到底什麼情況？”
“是柳章！前陣子他當眾衝撞沈烈，被打了一頓軍棍，奪了將位。今日傷好之後，聯合汪家的幾名將領譁變，堅持要先撤出天鷹關，拉長縱深據城堅守！”
“柳章？”聽見親衛口中冒出來的名字，沈湛眉頭皺得更緊了。這個人他有所瞭解，算是汪家難得有些能力的將領之一，他怎麼會帶頭譁變？
“元帥，下令吧！此乃衝破天鷹關的天賜良機啊！”
“下令吧元帥！”
得道訊息的沈家將領們全都齊集過來，紛紛請戰。
天賜良機麼？
沈湛的目光定格在另一側的敵營中，沉思許久之後才搖頭道：“傳令三軍，不得擅動！”
“元帥！”
“元帥——這是為何？”
沈家將領們都是不明所以。
“這件事透著蹊蹺，依我看......譁變是假，誘敵才是真！”沈湛淡淡一笑，撇嘴道：“若是別人帶頭譁變沒準我就信了，但偏偏是這柳章，他對汪家忠心耿耿，怎麼會在如此緊要的關頭帶頭作亂？沈烈是想趁著夜色引咱們過關，截而殲之，如此拙劣的把戲，本帥又豈會中計？”
是陷阱？眾人面面相覷，也沒急著退去，明顯是不想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行了，都給我下去好好休息，養精蓄銳！如今咱們佔據著優勢，何必要冒星夜出擊的風險？如果敵軍真發生了譁變，明日如何能守得住咱們的進攻？只不過晚點拿下天鷹關而已，卻不用擔風險，這筆賬你們不會算嗎？”
聽見沈湛這話眾將這才恍然點頭。
沒錯！汪家譁變敵人的聯盟勢必分崩離析，明日一早再取關便是。
這一夜沈湛睡得有些心神不寧，雖然堅信柳章譁變是沈烈的陰謀，但心裡卻總有另一個聲音不由自主得響起：會不會是自己太多慮了？
思慮糾纏之下始終沒能入睡，天色剛剛放亮沈湛便再次登上了瞭望臺，放眼望去整個人頓時傻眼了。
天鷹關後哪裡還有敵人的影子，除了遍地的盔甲和橫七豎八的屍體外，一個人影都沒有！
“元帥，敵人撤了！”
“這時候還用你彙報？”沈湛一把抓過哨兵頭領，冷聲問道：“你們是幹什麼吃的？昨天晚上為何不報？”
“元帥......昨夜關內動靜一直沒停過，直到了今早陣地上的敵軍才忽然撤走......”
該死！
沈湛不由得在心裡一聲暗罵！
原來真的是自己想多了！柳章譁變是真的，沈烈故意等到今早才讓前線的胥州軍撤退，就是為了瞞天過海從容退走！
“入關！”
雖然錯失了絕佳戰機，但天鷹關這處天險總算是成功越過去了，洪城還在王家手中，汪家能堅守的不過是外圍三座小城，如今與胥州鬧翻，又能殘喘多久？
柳章真的譁變了嗎？當然不是！天鷹關那些盔甲軍械是沈烈故意丟下的，屍體則是昨日白天的戰鬥中傷重陣亡計程車兵。
若是硬守天鷹關未必不能守住，但需要付出的代價實在太大！沈家底蘊雄渾，背靠寧江有源源不斷的支援，沈湛可以不在乎，沈烈卻不會眼睜睜看著胥州兒郎們白白葬送性命。
撤出天鷹關是沈烈和汪老爺子經過冷靜商議後做出的決定。天鷹關的防線被節節壓縮，繼續堅守反倒沒有據城以抗划算和省力。天鷹關是一定要放的，可如何放得有價值卻充滿了學問。對付沈湛這種自命不凡的人，攻心是最好的手段。
沈烈與柳章上演了一出苦肉計，之後又讓他假裝譁變，這一切都是為了在沈湛心中埋下一顆種子，一顆懊惱不甘的種子！只有亂其心智，在接下來的交鋒中才有更多的破綻可循。
其實沈湛的選擇並沒有錯，若他昨夜真冒險進攻，沈烈也就將計就計來個攔腰截擊。明明做了對的選擇，卻在他心中留下太過謹慎錯失良機的錯覺，這將是他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甩不開的雜念。
製造因為譁變不得不放棄天鷹關的假象還有另一個目的，那便是讓朝堂以為汪家和胥州已經完全抵擋不住了沈家的攻勢，逼秦川提早介入戰局。
將沈家大軍放進關有了更多調兵遣將的空間，畢竟胥州從一開始便有十萬人遊離周遭沒有去到正面，如今有薛瑛帶人在洪城之下迷惑王家和沈湛，葉辰則是安排一部分飛星營精銳在關內各要地布好了口袋，帶著剩下的人馬走洪河去往海江口，隨後繼續行水路繞到了後方伺機而動。
後方有來自朝堂的壓力，沈湛是個聰明人，知道拖下去對他不利，一定會加快進攻節奏。焦急懊惱又不得不著急進攻，如此一來難免會出錯，而在戰場上任何一丁點的失誤都可能葬送整盤好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