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根深蒂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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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婆婆躺在床上睡得正香,木床雖然殘破,但是被褥卻是新換的,這些天老人總算是感覺到了久違的溫暖。

衣衫襤褸的青年跪在床邊,緊握著老人如枯樹皮一般的手掌,潸然淚下。

或許是怕驚醒了沉睡中的婦人,青年哽咽著擦掉眼淚,輕手輕腳走出了臥房。

“恩公——請受阿牛一拜!”

這青年便是真正的阿牛了。沈烈也沒想到自己冒認的一個身份,竟然這麼巧趕上本尊真的回來了。

“為什麼叫我恩公?”

沈烈微微撫了撫手,一股柔和的力量頓時託直了阿牛的身軀。

阿牛的情緒很是激動,顫聲道:“我知道麻香不是什麼好東西,麻香酒更是會要人命的毒物!恩公這些天不僅盡心照顧我老孃,還在幫她調理身體,阿牛銘感於心!”

“所以你才會放火燒了花田?”

“是!麻香籽已經成熟,過幾天縣丞就會派人來收,再不燒就沒機會了!”阿牛一咬牙,惡狠狠得道:“其實我回來已經兩個月了,之前偷偷見過老孃一面,她雖然認出了我,但整個人的精神明顯不正常,後來我才知道她長時間喝麻香酒。之前在臨鎮我曾見到過有人酒癮發作,知道那東西上癮後有多可怕,說是六親不認的禽獸也不為過!那時候我便知道這玩意兒是害人的東西,我想報官,但縣丞鼓勵種植麻香,我哪兒敢去?又想到州府去上告,但是出山的所有路都被崗哨封死了,正當我不知該怎麼辦的時候......恩公您出現了......”

沈烈聞言輕輕點頭,接著問道:“那你為什麼不早點與大娘相認?”

“因為我怕連累她!”阿牛苦笑了幾聲,嘆息道:“鳳凰縣內知道麻香禍害一方的絕不止我一人,但這些年卻沒人能將此事捅破,可見背後之人的能量有多大!若是我與阿孃相認,村裡一定會逼著我一起種植麻香,甚至還會強迫讓我也染上麻香之癮......我怕自身難保,更怕連累阿孃,所以不敢相認......”

聽著阿牛的話沈烈輕輕點了點頭,這小子還算有幾分急智。

“阿......阿牛......”

一個蒼老虛弱的聲音忽然響起,阿牛身軀一顫,轉頭望去時才發現原本在熟睡的母親不知道何時已經清醒過來,如今正被攙扶著站在裡屋門框邊淚眼婆娑得凝望著他。

阿牛很想應下這一聲,但他又擔心阿孃嘴裡叫著的並不是他,而是這些天悉心照顧她的恩公。

“阿牛......我的兒啊......你終於回來了!”

張婆婆掙開了小雨的攙扶,衝上前將阿牛抱在懷中嚎啕大哭起來。

“娘......阿孃......!”

直到現在阿牛才確定母親是真的認出了他,母子二人相擁在一起泣不成聲。

幾天沒沾染麻香,張婆婆的神志總算清醒了一些。

“恩公——多謝恩公......這幾日老婆子多有冒犯,望幾位恩公恕罪......”

張婆婆拉著兒子一起朝沈烈不斷磕頭道。

“婆婆您快起來!”沈烈趕緊扶起了老人,安慰道:“老人家,這些事都是我應該做的。放心吧,苦日子已經過去了!”

這一幕大團圓看的幾女眼睛泛紅,沈烈則是在心中嘆息一聲後走出了屋子。張婆婆只是花陽郡中被麻香荼毒的無數受害者中不起眼的一個,麻香之亂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

沈烈看不得裡面悲苦得團圓,正好出來審審被綁在門邊的村長大人!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陳山醒很久了,斷臂處的血雖然止住了,但疼痛感卻一直在。之前痛暈了過去,但沒一會兒便讓他清醒了過來,緊接著便聽見了屋內的一切。

原來這小子不是阿牛!可他為什麼要冒充張婆子的兒子呢?來這鳥不拉屎的桃源村有什麼目的?

“我是什麼人你不用管,好好回答我的問題,否則......我不保證你能見到明天早上的太陽!”

“你敢!你知不知道我上面可是有——啊......!”

陳山叫囂的話還沒說完便忍不住慘叫出聲,沈烈在他斷臂處輕點了幾下,之前止住的鮮血又開始慢慢流淌起來。

“你想幹什麼?不要......快......快替我止血!”

陳山慌了,看著自己的鮮血從體內流走卻無能為力,這種感覺就像是數著數在過剩餘的日子一般!

“問題就那麼幾個,你早點答完,我早點替你止血!要是你答不完......那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你問!我說!我都說!”

在死亡的威脅面前,陳山自然知道該做什麼選擇。

“桃源村的花田,是誰在背後掌管?別告訴我是你,我知道......你只不過是一隻小蝦米而已!”

“是常家!桃源村還有附近幾個村的麻香,都是收攏後直接交給常家的!”

“他們什麼時候來收貨?”

“原定的是三天後,不過......”

“不過你今天找人去告了狀,所以他們明天就會來,對不對?”

“你——你一早就知道......”

陳山嘴角抽搐了幾下,原來對方早就將他的小把戲盡收眼底了。

“常家收到貨後是交給縣衙,還是直接總去高陽冷家?”

“你——你怎麼知道!”

陳山臉色大變!他竟然知道三大家族都是冷家掌控的?

“啊——”

沈烈再次在陳山的傷口上敲了敲,只當是提醒。

“交給縣丞......三大家族收到麻香後都會交到縣衙,後面的程式我就不知道了——”

沈烈相信這傢伙沒說話,他一個小小的村長,知道這麼多已經算是不錯了。

“最後一個問題——鳳凰縣的營軍參將,是不是也被你們拉下水了?”

陳山聞言目光急急閃爍了幾下,但肩上的疼痛讓他立馬清醒了過來,趕緊點頭道:“沒有,鳳凰縣的營軍參將本就是冷家人,他自己是不沾麻香的!”

果然如此!

難怪這些人膽大包天到了這種地步,花陽九縣的營軍不出所料怕是全在他們的掌握之中,當真是一顆頑固的毒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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